疏帘淡月

第一章 世有娶新

　　阳春三月，春风送来凉丝丝的气息。
　
　　清晨，赫宅里一片宁静，少爷、夫人们都在熟睡。院子里，陶妈和丫头们正拿着大扫帚扫地。
　
　　“陶妈，听说大少爷要娶王彩慧那个丫头当三夫人呢！”丫头姒双问到。
　
　　“嘘！”陶妈走到姒双身边：“这做丫头的管那么多干嘛。”
　
　　姒双想了想，又说道：“这王彩慧做了夫人，那二夫人还——”
　
　　“你还说！”陶妈一副要教训她的样子。
　
　　“不说了，我不说了。”姒双丫头调皮地吐吐舌头。
　
　　大夫人林燕菊仔细地照照镜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疏帘，有你给我梳头，我是最放心的。” 疏帘笑了笑：“大夫人夸奖了，能给主子梳头是丫头的荣幸啊。” 林燕菊开心的说道：“这个镯子，赏给你。”
　
　　疏帘一看那翡翠镯子，慌了：“夫人，不可，那可是大少爷送给您的。” 燕菊端详着那镯子：“是啊，这是他送的，可这是以前了——他呀，听说又要娶三夫人了——这种男人送的东西，我才不稀罕呢！”大夫人见疏帘还在犹豫，自己便直接给她戴上：“看！这多漂亮。” 疏帘露出感激的笑容。
　
　　二夫人凤瑶正气鼓鼓地坐在桌边。疏红丫头走了进来，把饭菜端上，说道：“夫人，您吃点吧。” 凤瑶拿起筷子又放下了：“我吃不下，把它端走吧。” 疏红急了，劝说到：“夫人，您别虐待自己身子呀！您看，这饭菜多丰盛，您就吃一点吧。” 凤瑶走到窗前，怨愤地说道：“虐待自己又怎么了，有谁会关心我？他——娶了我不过几个月，却又结新欢——让我和丫头平起平坐，我办不到！” 疏红无奈地叹了口气，收拾着盘子。
　
　　“我该怎么办？”凤瑶的眼睛湿润了：“我快发疯了，他不应该这样对我！” 疏红的手停住了：“夫人，恕疏红多嘴——您就认了吧！大少爷要娶的是太太面前最得宠的丫头啊——” “我知道”二夫人打断了她的话：“你不要再说了，让我静一静，静一静。” “是，夫人”疏红应着，端了饭菜走了出去。
　
　　书房里，“狄管家，米庄的情况怎么样？”大少爷赫世有问到。
　
　　“还过得去吧，不过，一个星期后我们有机会大赚一把。”
　
　　“哦，这怎么说？”
　
　　狄管家笑了笑：“我已经打听过了，一星期后，钟仁的米庄及其分庄会崭时停业一星期，而沈家和张家的米庄要破产——所以，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把米价抬上去——不怕没人买，不买就饿死！这样，岂不稳赚？”
　
　　赫世有笑了笑：“高见啊，狄老！”
　
　　“咚咚”有人在敲门。
　
　　“谁啊？”赫世有问到。 “是我，彩慧，太太让我送汤来了。”门外应到。 “那我先走了。”狄管家见世有点头应许，知趣的走了。
　
　　彩慧端了汤走进来，见狄管家走了，倒也放肆起来。她把汤碗放在桌上，顺势坐在世有腿上：“太太让我送汤给你。” “妈让你过来还不是让你借机看看我——可见，妈多疼你哦！”世有搂住彩慧说。
　
　　“那是。”彩慧露出骄傲的神情。
　
　　不久，赫宅里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大少爷十天后要娶王彩慧这件事。
　
　　“夫人”疏红敲敲门走进房间。她发现早上送来的饭菜，仍然放在桌上，她知道二夫人又没吃。疏红轻声劝道：“夫人，您就吃一点吧。”
　
　　凤瑶回头看着疏虹，呆呆的看着。疏虹心疼：夫人原来水灵的眼睛，因为这几天总哭，又没怎么睡，变得无神红肿。
　
　　疏红眼睛湿润了，说道：“夫人，您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这些天，疏虹都看在眼里——”
　
　　夫人打断了她的话：“你——让我静一静。”
　
　　疏红无奈，低着头端着饭菜往外走。
　
　　“哎呦！”疏红和丫头陶英子撞了个满怀，差点饭菜就打翻了。疏红一抬头——“太太”！
　
　　陶英子搀着太太走进房间。太太滕文红五十出头，自从丈夫去世后，独自支撑着这个家，靠她的努力使家业兴旺了起来。
　
　　二夫人连忙问安。
　
　　“刚才看见疏虹端的饭菜——怎么，又没吃么？”太太冷冷的说道。二夫人低着头，没说话。
　
　　“怎么？你在抗议是不是！”
　
　　“——凤瑶不敢——”
　
　　“不敢？——可我看你胆子可大着呢！”太太瞥了她一眼：“你到底想怎么着啊？你耍脾气耍到我头上来啦！”
　
　　“——妈，我没有——”
　
　　“还说没有！娶彩慧是我的意思！你对我的这个意思反感的很！”太太站了起来：“别说我没提醒你，男人有个三妻四妾很正常，这做妻子的，心胸要宽广点！别闹出个笑话收不了场！——听见没有？”
　
　　“听见了——妈。”
　
　　太太由英子扶着，走了出去。
　
　　“夫人——今天我碰到妹妹疏红——她告诉我二夫人好几天没吃东西了。”疏帘一边说着，一边帮大夫人梳头。
　
　　大夫人林燕菊叹了口气：“唉——我知道，这个妹妹真是想不开——今天早上还被妈训了一顿。”林燕菊想了想又说：“当初我生育无望，世有娶了她，那时世有事先还征求我同意——可现在呢，他娶妾好象和我八竿子打不着似的，连一声招呼都不打，还真是喜新厌旧。”
　
　　疏帘觉得这世界有太多东西都不懂，可能是因为没尝过爱情的滋味吧。
　
　　林燕菊又说道：“妹妹好象也没什么消息，如果她有了——那境遇会大大不同啊，太太也会多宠她三分——就算这样，也别苦了自己。”
　
　　疏帘想着：难道真如大夫人说的，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么？爱情给你带来多少快乐，就会带来多少痛苦。真是这样么？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要去尝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