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死水微澜

　　午后的阳光慷慨地洒在窗前的长沙发上，曹利华追着太阳光挪了个身儿，慵懒地伸展了一下四肢，尽可能的把自己全部都沐浴在温暖的光线中。

　　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起一阵悦耳的铃声，她眯起双眼，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伸长手臂把手机取了过来。

　　“真想和你坐一坐，聊一聊，看看优雅的你。只是今天我赶不回去了，改天好吗？”曹利华看着手机里显示的文字，嘴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她顺手把手机扔在了一边，心想：“真没劲儿，想放肆一回都没机会。”不过曹利华相信这话，因为他是公安系统的，工作决定了他时间的不确定性。

　　这是彭宇的一个好朋友，曹利华早在初次相识的时候就从对方的眼中读到了倾慕，她知道：他只是碍于彭宇才没有显露而矣。虽说这已经过去了十多年，可曹利华这个人，依然是彭宇和他之间一个共同感兴趣的话题。曹利华收到这个男人暗示的信息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每次她都装作不懂的样子，东扯西拉的应付着。也许还是因为彭宇，他很少打电话给她，见面也都是和大家在一起，他们之间也就是时不时发个短信什么的。

　　其实，曹利华对这个男人的印象一直都不错，而且最近她的心情也特别的郁闷，所以这次才会同意单独和他见面。可是，他的时间却使他身不由己。看来他们原本就只该做做朋友的吧！不过，这样也好，免得弄不好大家连朋友都没得做。这样一想，曹利华也不禁暗暗松了口气，她很清楚自己根本就不想干什么，只是日子过得太无聊了。每天除了对老公和孩子的迎来送往就是干那些总也干不完的家务活儿，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只会不停转动着的机器，没有谁会真正关心一下她的内心世界。这也罢了，最不能让她忍受的还是：明明自己已经很长时间不上班了，可就因为不想让儿子胡思乱想，每天还必须要编不同的瞎话，那才真是活受罪呢，为此她心里特别的难受。偏偏仝均和她的话也越来越少，有时候连闲聊，曹利华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所以，就眼下而言，有一个还算不错的男人的爱慕对她来说还是非常有必要的。尤其是“优雅”这两个字也真的打动了她，她喜欢这个词，特别是用它来形容一个女人。曹利华记得在很久以前，当她见到了一个能让自己想起这个词儿的女人的时候，她就希望自己有一天在别人的眼里也能是优雅的。

　　热乎乎的太阳光一点儿一点儿慢慢地躲了起来，曹利华感到一丝寒意渐渐袭来，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看了看表，不由得叹了口气，又该要做饭了。她一边走进厨房一边揉搓着自己的腰部，每个月总会有的那么不舒服的几天又来了，而且在这几天里面她的情绪也会变得特别的烦躁和不安。

　　“唉！还优雅呢，优雅的女人可不能是这样的。”曹利华暗暗自嘲。

　　一边择菜，洗菜:一边忙着淘米，焖饭，曹利华手脚麻利地忙活着。随着手里的活计一件件减少，外面的天色也逐渐黯淡了下来。

　　“怎么还不回来呢？”曹利华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着。

　　“妈妈……”楼道里适时的传来了儿子那清脆的童音。

　　“来了，来了。”儿子的声音顿时让曹利华把所有的烦恼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忙不迭地跑到门边伸手把门打开：“宝贝，你回来了。爸爸呢？”

　　“后头呢，我爸今天接我真晚，就剩下我自己了。”儿子满脸的不高兴，小嘴噘得老高。

　　“明天还是妈妈去接你，好吧？今天不是妈妈有点事儿吗。”曹利华帮儿子摘下书包，轻轻拍了下小家伙的肩膀：“准备吃饭吧！我都等你们好长时间了，赶快洗手去。”

　　门声一响，仝均走了进来。曹利华抬头看了看他，想说点什么，可是仝均绷着个脸，连眼皮儿至始至终都没撩一下。她不由得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好转身走进了厨房。她多希望老公能和自己亲热一点儿呀！哪怕只是打个招呼随便说点什么呢，她真怕见仝均这种距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唉！”曹利华叹了口气，她害怕这种不良的情绪继续延续下去，于是赶快打断思绪：“吃饭，吃饭了！”她做出很轻松的样子招呼父子二人。

　　儿子率先跑了过来：“妈妈，妈妈，我们老师今天真是发疯了，留的作业那么多。”

　　“怎么说话呢？有你这么说老师的吗？”曹利华有点忍不住了，借题发挥般地向儿子吼了起来：“让你洗手洗了吗？快洗手去！”

　　儿子吃惊般地站在那儿，看着满脸怒气的妈妈有点不知所措。

　　曹利华突然感到，自己被儿子那无辜的眼神深深地刺痛了，她尽量缓和了一下口气：“乖！听话，快洗手去吧。”

　　“哦！”儿子如蒙大赦般转身边走边小声嘀咕着：“这么凶！”

　　看着儿子的背影，曹利华知道自己有点失态了。于是，掩饰般地先坐在了桌边：“没人吃我可先吃了。”

　　“我吃，我吃！”随着话音，儿子甩着湿露露的双手冲了过来，就怕落下他什么似的。

　　接着仝均也不紧不慢地跺了过来。一家三口总算是坐在了一起，开始吃饭。

　　“慢点，慢点！”曹利华看着狼吞虎咽的儿子不禁有些好笑：“别噎着，没人跟你抢！”

　　“我饿死了，谁让妈妈做得这么好吃呢？”小家伙说完又讨好的看了看妈妈。

　　“小东西，少拍马屁吧！”曹利华不由得笑了。

　　小家伙看妈妈不生气，又有点忘乎所以了，边吃边进一步提出自己的要求：“妈妈，我想自己上下学，我们班有好几个同学都是自己走的呢。”

　　到底是小孩子，给点好脸色就又不知道该怎么样好了。曹利华心里暗自好笑，也想弥补什么似的尽量地柔声说：“那可不行，咱们家离学校太远了，你自己走妈妈可不放心！等你再大点好吗？”

　　只见刚才还兴高采烈的小脸一下子没了笑摸样，曹利华忍不住好言安抚着儿子：“妈妈可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天上掉不下，地上长不出的。你说妈妈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走呢？是不是？”

　　一听这话儿，小家伙乐了，脸上美不拉及的，小胸脯一拔像是也觉得自己很重要的样子，不再反驳了。

　　“现在的孩子啊，真是太幸福了！接呀，送呀的！我们那会儿哪有这样？还不都是自己走？”冷不丁，仝均不冷不热地扔出这么一句话来。

　　果然，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紧张起来。还不等曹利华做出反应，儿子已经像一只被撩起火来的小公鸡一样，脑袋昂着，脖子梗着抢先发言了：“谁说我自己不能走了？是妈妈不让的，明天我就自己走！”

　　曹利华看看这个，瞅瞅那个。真不明白仝均这是烧的哪门子火，前一阵子他不是也不同意让儿子自己走么？况且一般都是自己接送又不用他操心。今儿这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了？急得她直瞅仝均，可人家面无表情看也没看自己一眼。没办法，只好她自己当和事佬：“好了，好了，没人说你自己走不了，是妈妈不同意的，行了吧？等哪天妈妈给你打听个伴儿一块走，好吗？吃饭吧，吃饭吧！”

　　“溺爱！”

　　显然仝均对曹利华的态度非常不满意，他胡乱扒拉了几口抬屁股走了。

　　“哎！你不吃了？

　　“不吃了，不吃了！气也气饱了，吃什么吃？”仝均头也不回气鼓鼓地说。

　　“莫名其妙！”曹利华小声嘟囔着。

　　儿子也觉得没趣，一声不吭闷头把自己碗里的饭吃完，站了起来：“妈妈，我写作业去了。”说完起身也走了。

　　“把台灯打开，挺胸抬头，注意眼睛！”曹利华站起身，冲着儿子的背影喊。

　　“知道了！”

　　听见儿子的回答，曹利华才重新又坐了下来，看着眼前满桌子的狼藉，她不禁有点发呆。想一想自己辛辛苦苦忙活了一个多小时，这么几分钟就仓促搞定了。唉！真是有点不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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