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离我有多远

第一章 初露端倪

　　昨天夜里突然降温，今天早晨的天气已是明显的变冷了。风吹在脸上凉嗖嗖的，让人感到不太舒服。随着一阵冷风的刮过，曹利华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她真是奇怪那些描写秋天美丽的词句到底都哪儿去了，怎么在这儿就愣愣是一点也体现不出来呢？人们不都说一年中春秋两季是最美丽的吗？可在这儿，最不缺的就是风，什么姹紫嫣红啊，什么硕果累累啊，全都谈不上。就那么黄风一刮，春天来了:再这么北风一吹，树叶又落了。天气就这么一下子说冷就冷了，连那些还来不及退去的色彩也仿佛一夜间被冻僵在了枝头上，失了灵气般邋遢地瑟缩在风中。漫眼望去竟会让人倍感凄凉。“哎！要么都说是苦寒之地呢。还塞北名城呢，真不知道名在哪儿了？”曹利华摇了摇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裹了裹衣领加快了步伐。今天她要把所有的手续都办妥，再和大家告个别，也算是有始有终吧。

　　走出办公楼的大门，曹利华抬起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风已经停了，可却阴沉沉的，令人窒息。曹利华知道此时此刻，一定有不只一双的眼睛正透过玻璃窗在身后看着自己，她挺直了腰杆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她曾经工作过的地方。这个冬天她可以不用再受北风冰雪之苦了，也终于可以享受一下人们常说到的“睡到自然醒”了。她原以为自己是会高兴的，可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现在的心情倒是和老天爷的表现满合拍，很有那么一点伤感的味道。这，都是她不曾预料到的。甚至有那么一刻，曹利华竟突然会生出一股子被抛弃了似的绝望来。但是，现在可决不是自哀自怨的时候，因为即便是背影也应该是自信而美丽的，步伐当然更该是从容不迫的了。

　　回到家，曹利华马上为自己准备了一池温暖的清水，又找来一些自己收藏了许久的玫瑰花瓣，然后把它们一点点撒入浴缸，看花瓣一点儿一点儿地舒展开来。做完一切，曹利华才一件接着一件直到把自己身上的负累包括一个小小的耳钉都去除得干干净净，这才迈入水中。

　　关上整体浴房的两扇圆弧形玻璃门，拧开头顶的喷头，曹利华把自己尽可能多的浸入水中，绷紧着的肌肉才开始逐渐松弛了下来。温暖的水流犹如一双熨帖的手掌贴心地抚摩着她的长发，又一点点滑过她整个的脸颊，直到一点点地包裹住她身体上的每一寸肌肤……

　　渐渐地曹利华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思考了，于是泪便开始流了出来，和着爬满脸颊的水的纹理，无声，却痛快淋漓。

　　在这一次的较量中，曹利华知道，自己虽然维护了尊严可毕竟还是输了。于此同时也让她真真切切地明白了一个道理：不是你有能力就可以去做你喜欢的工作，而是领导认为你行，你才行！即便是你还不行，但，可以重新培养吗。就是因为她以往不能深刻地领悟到这一点，并且还胆敢一次次的无视甚至是违拗领导同志颇有意味的暗示，所以曹利华不但被毫不留情地调离了她自己辛辛苦苦创建的栏目组，还被剥夺了执掌话筒的权力。

　　一纸辞呈虽说保全了面子可是却掩不住曹利华内心那份深深地失落。好在自己的丈夫在知道事情的结果之后，虽然有些不满却也没再说出什么更让她不能忍受的话来，所以，曹利华的生活就这么暂且在靠人穿衣靠人吃饭的尴尬中一日日自欺欺人的滑过。

　　很多时候，连曹利华都会觉得自己是在糟蹋着大好的光阴。仰人鼻息的生活让她变得更加脆弱和敏感，她体察到了仝均日渐的冷漠，也发现无论自己怎样努力都已经再也无法走入他的内心，她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更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她只能在自己为他想象的艰辛中去体恤他，但曹利华知道自己真的做不好，要在想象的情感中做到实实在在的理解万岁，那可真是太难了！她也清楚自己这种状态的愚蠢性，她明白自己对家庭和丈夫的关注有点太多了，也许她应该转移一下自己的视线，就连她的丈夫仝均也好像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还曾因此建议过，让她出去做点什么，但都被她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回绝了。

　　曹利华暂时还不想盲目地去做什么，不是自己真的甘于现状，只是，她还没有找到自己合适的位置。毕竟，对于外面残酷的世界她有着一份女人所特有的不安。一个女人想做点什么还想成功，所要具备的能力可不是一样两样就够用的。曹利华还是希望能有一种让心灵可以更加坦诚的方式，来帮助自己走出困境，她害怕输也害怕竞争，她仅仅只是想要一种勤勤恳恳工作，安安心心赚钱，踏踏实实享受生活的与世无争的和平状态而矣。虽说，连她自己也知道这简直是无异于痴人做梦，可她的内心却依然还是在不可遏制中热切地期望着。

　　时间过得真快呀！转眼曹利华在家已经小半年了，仝均也越来越习惯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舒适生活，最初的他还会主动帮忙做些家务，渐渐地他就不愿意再干了，而且心态也从最初的不安转换到了如今的坦然受之。他甚至会认为：反正曹利华又不用上班，有大块的闲暇时间，干点家务也是理所当然的。更何况，哪家的女人不做家务？因此，再当曹利华要他干家务活的时候他就很有些不耐烦了，心情好的时候还会敷衍几句，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干脆一言不发漠然处之。要知道男人活得多累呀！一点家务活还要他一起干，真是！

　　仝均奇怪，记忆里那个善解人意，开朗活泼的小女子哪里去了？现在的曹利华满脑子就剩下孩子、家:家、孩子，既没有活力也不再乖巧，甚至是没有了自己的思想。整天只会胡想乱猜，心事重重的，他看了就心烦。仝均实在是弄不明白曹利华还有什么可值得不开心的，不愁吃不愁喝，每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一点委屈和压力都受不了，连工作都说辞就辞了，他不也没说什么吗？这些，做男人的哪儿敢想呀？再大的事儿不也得扛着？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呀！

　　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仝均的心情一直都很低落。早就听说单位又要进行人事变动了，他也因此做了很多的努力可就是没有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这让他感到压力很大，他只能借着和朋友们喝酒甚至是胡闹来排解一下。

　　人们常说：家是个避风的港湾。可是，仝均却越来越不愿意回家了，因为他受不了曹利华那总是在探寻一样的目光，他既不愿意解释，也不想和她说这些烦心的事儿。本来想回去休息休息，放松放松，可一感觉到身后那双嗔怪的眼眸，就只会让他更加的心烦意乱。他根本没有心情也懒得去为那些琐事儿再费心了。眼见着周围的同事一个个风生水起，可自己却始终没有机会一展才华，仝均的心里真是郁闷不堪。偏偏对上个曹利华又没完没了的谈心啊，沟通呀的，说实在的，他觉得自己有时候连嘴都懒得张，还谈心呢，有什么谈的？烦不烦呀？更何况说了又有什么用？她曹利华能解决吗？就连她自己还要靠别人养活呢，还要操这份心，真是没必要！当然，这也涉及到一个男人面子的问题，难道这也是可以拿到桌面上讨论的吗？女人啊！真是浅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