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最爱
2008年8月25日,是吉林省武装森林警察部队成立六十周年的日子,她一下子勾起了我在部队里的许多往事和思念。于是,我翻出了这些年为部队撰写的回忆录和一些文章。我想,就将这些作品展示给朋友们,以此表达我对部队的一分留恋吧。
在此,我再次感谢《小说阅读网》给了我展示自己的机会。希望朋友们都能了解森警部队、关心森警部队。当然,也希望朋友们读一下《火速迎击》这部小说,她会使你更多地了解这支神圣的部队。请在“小说连载”里搜寻吧。
谢谢!
蚊子于8月24日夜有感
一生最爱
人人心中都有爱。我除了爱自己的发妻和天真活泼的儿子,便是爱曾经培育我的森警部队了。
那是我一生中最难忘的美好时光。因为,我是从那里成长,并在那里决定了我今后的人生旅途。可以说,我至今也没有走错过一步,也没有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或遗恨过。尽管,我在部队时也有过坎坷,也有过挫折,更有过默默流泪的时刻。但我从来没有退却,也没有为此而放纵自己。自入伍的那一天起,我就想一定要走下去,不管路有多么艰难,也不管别人怎么看。
结果,我赢了。虽然我不曾入党,也没有被留在部队里继续发展。但我还是很高兴,因为我找到了自己。
一生最爱。我最爱部队的生涯,那是任何东西所代替不了的。于是,我对任何人都说,我很幸运是一名军人;我更幸运森警部队把我培养成一位对生活充满信心,对事业无私奉献的人……
一生最爱,我最爱森警部队!
蚊子1994年刊于《吉林森警报》
军妻最美
我与妻子初次相识时,她便说我很像个军人。宽宽的肩膀,挺直的腰板,就连坐在那里也显得威武不可侵犯。
听了这话,我很为自己感到自豪。因为,我虽然已经离开部队多年,但还没有失去军人的形象。妻子则说,虽不在部队,但我还是喜欢你。因为从部队出来的,都很坚强,对生活充满自信,能吃苦体贴人,能正确对待每一件事情……
婚后至今,我们果然是相敬相爱了五年,没有战争的风云,亦没有敌对的战场。今天,我与妻子读第22期森警报时,看到上面登载刘景昌战友的妻子那充满真挚情感的诗文,心中颇有许多感慨。
于是,我与妻子谈了二夜,谈起了当年我在森警部队的经历;谈起了战友们出生入死保卫祖国森林资源的伟绩;谈起了那些虽为公伤残,却仍无怨无悔地为森警部队挑大梁的“傻子”们。
妻子哭了,她说当个好军人真不容易,尤其是森警部队,它无时无刻不潜伏着危险和随时随地都要有为国献身的壮举。然而,更难的还是军人的妻子。
她们将为一心扑在部队建设呕心沥血的丈夫们做出无私的奉献;
她们将为因公牺牲的丈夫们承受更大的、更艰难的人生苦旅;
她们要让丈夫放心,要让老人舒心,要让孩子欢心。而她们自己……
我想起了第一期森警报上登载过的,当年与我曾在一个小队里的战友周文的先进事迹,那里也谈到了他的妻子,谈到了他们共同度过的风风雨雨;也想起了,当年曾经在敦化新兵集训队训练过我的王德金队长,他在第22期森警报上登载对警营回忆时发自内心的慨叹。那里虽没有提到自己的妻子,但又怎能不说他也有一个好妻子呢?
我与妻子在想起那首歌词中“军功章有你的一半”时,也不无赞佩地说:军妻最美!
蚊子1994年刊于《吉林森警报》
职务无贵贱
从部队回来已经15年了,但一提起军旅生涯,却从没否认自己是个生产兵。因为,无论做什么工作,职务是无贵贱的,只要你无愧于那个称呼。
在生产小队的三年里,我种过地、喂过猪、养过鱼、放过牛。尤其是牛,一放就是二年多。日久天长,居然有些舍不得离开它们了。如今想起它们来,还清晰地记着那一个个可爱的模样。
记得那是一个早晨,窗外晨曦初露,云丝淡淡。虽然已是深冬,但远看连绵起伏的群山松林巍巍,白桦茫茫,别有一番景致。加之昨夜的一场风雪,把松枝儿刻意地打扮了一下,使参天的青松显得更加挺拔。调皮的雪花自然也忘不了多吻吻白桦林,使本来就与众不同的它变得更加清秀。
我无心再去欣赏那窗外的雪景,披上大衣便奔向牛棚。因为,那头小母牛就要生产了,我担心它有什么闪失,便早起晚睡地观察了十多天,就盼着快点把小牛安全地接生下来,可它到现在也没有一丝儿反应。到了牛棚,我的心立刻悬了起来,一种压抑的感觉使我几乎透不过气来,空气也似乎随着那冰雪凝固了……
母牛,你到哪里去了?!
我最担心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那头母牛挣脱了缰绳,已经跑得无影无踪。这就是说,它要生产了。当我刚到生产小队时,在那个秋天悄悄降临的季节,这头母牛也是在一个早晨挣脱了缰绳。当我向小队长报告了这件事后,小队长却轻松地笑笑说:“不用管它,它就在对面山上的林子里,过两天就能带着牛犊回来的。”
果然,过两天它带着一头蹦蹦跳跳、活泼可爱的小牛回来了。可现在是冬天,别说过两天,就是二小时也许都会……
不敢多想了,找牛要紧呀。因为小队长下山去了,我就向战友交待了几句,便背起步枪,趟着半尺来深的雪向绵延起伏的深山幽谷中走去。
一小时过去了,二小时过去了。路越来越崎岖,积雪也越来越深。当雪没过膝盖的时候,我再也没有力气了,只觉得头重脚轻,眼冒金花,双腿微微一软,便身不由已地趴下了。此时,我才想起还没有吃过早饭呢。而且,在这滴水成冰的三九天里,我为了爬山快一些,连皮大衣都没有穿,只在棉袱里套了一件秋衣。
虽然是又冻又饿,但只在雪地上趴了几分钟,我便挣扎着爬了起来,惟恐时间长了,便再也不能站起来。我抓了几把雪放在嘴里,权当那清冽的雪水可以充饥止渴吧。就这样,我在山里一直转到几近中午。云层里太阳始终都不肯露出它的笑脸,而北风却肆虐狂啸,卷着雪片狂飙劲吹。看来,牛不大可能再往深山老林里面去了,惟一的希望就是到离营房几里外的大草甸子去。那儿虽然不能挡风避雪,但遍地的干草却可以使它有足够的食物维持生命。
对,就到那里去。我嘴里依然是不断地嚼着雪团,尽管腹中已是饥肠辘辘,但一想到就要找到牛了,心里便有说不出来的舒畅,脚下也顿时来了精神,不觉中已翻过了好几座山头。极目远眺,在草甸子的深处,似有一个小点在晃动。我再也抑制不住了,泪珠在眼圈里打着旋儿滚落下来。那,就是要寻找的母牛吧?
来到方圆几里地的草甸子,更觉北风瑟瑟,狂风卷地而起,夹带着雪花刮得眼睛刺痛,只好眯成一条缝,试探着向前迈进。已是三点多钟了,不知何时雪又随着北风狂舞起来。由于风大的关系,雪地上留下的足迹一会儿就被填平了,我只有按着在山头上看见小点的那个方向靠进。如果那个小点不是狍子的话,就肯定无疑是母牛了。尽管,胃里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灼痛时时折磨着我,尽管我的膝关节又犯了风湿。可一想到那头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的母牛和即将出生的小牛,这些痛苦倒显得微不足道了。
夜幕轻垂,夕阳西沉。冬天的夜啊,你怎么总是来得那么早?正当我焦虑不安时,忽然发现左前方似有东西在晃动,我急忙举起步枪,打开了保险。现在正是野猪出没的时候,而这里又是一望无际空旷无依的草场。要是撞到野猪的怀里,后果就很难想像了。我迟疑着蹲在雪地里,但在风雪狂飙中,却怎么也看不清那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可依稀在风中又听到了牛的叫声。我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果然在凛冽的寒风中传来了小牛的低吟,时不时还有那头母牛的叫声。
我立刻忘记了一天的劳累和病饿,忘记了自己是在一尺多深的雪地里。我狂奔着、滚爬着向那个有叫声的方向扑去。泪水却不知不觉已和雪花儿浑在一起,遮住了双眼。
牛,终于找到你了。当我来到它面前时,小母牛正围着刚刚生下的小牛团团转着。刚出生的小牛身上还冒着热气,正趴在雪地上浑身发抖。我毫不犹豫地解开棉袄,将秋衣脱下来披在小牛的身上。然后,又举起枪来,向空中扣动了板机。我想,如果战友们听到这声枪响,一定会很快赶来的,但在这冰天雪地里怎么能等上几小时呢,这岂不是坐已待毙吗?于是,我用秋衣将小牛紧紧地裹了起来。然后,将它抱在怀里就走。小母牛也紧紧地跟在我们的后面。
与其说是迈步向前走,不如说是拖着腿向前行。这刚生下来的小牛有几十斤重,可在我怀里却重似千斤。夜已经降临了,寒风呼啸,阴沉沉的天上看不见一颗星星。雪漫长空,万籁俱寂。只断断续续地听见踩在雪地上的脚步声和时不时发出拖拖别别的沉闷声。就这样挪了约有三里多地,我再也支撑不住了,双膝跪在雪地里,再次把枪举了起来。
大约又过了二十分钟,前方若隐若现地有两个亮点在闪动,我激动得直掉眼泪,是战友们来了!我扯起喉咙喊了起来,可那声音却连自己都勉强听得见,只好又一次举起了枪……
十六年过去了,不知那头母牛怎么样了,它一定又为生产小队生了不少小牛吧?而我虽然已经走上了新的岗位,但从不对工作挑挑拣拣。因为,职务无贵贱!
蚊子(此篇收录于1998年吉林森警部队成立五十周年而编撰的《绿海长城》纪念册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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