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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花开在浪漫的季节

作者: 遥看那片海 完成状态:已完结

菊花开在浪漫的季节

  [上]

  后柳村小学放晚学的时候,火红的太阳把一天的光和热全部无私地献给了大地,渐渐地西沉,开始和地平线亲密地接起吻来。晚霞似一把火,更像大地姑娘被吻得绯红的面颊,从西天一直烧到后柳村,把田野河流烧得一片金红。

  小鸟一样的学生唧唧喳喳地刚飞出校园,柳光林就骑着自行车驶出学校大门,一抬头就撞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却是自己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初恋情人夏雨荷。

  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袖衬衫在夏雨荷瘦削的身躯上显得有些肥大,岁月的风霜在她的额头刻下了细细的鱼尾纹,但依然掩饰不 了她天生丽质的美,夏雨荷也许是走得太急,气息十分不匀称,胸脯一起一伏,连丹凤眼的睫毛上也全是汗水。

  夏雨荷和柳光林是同村人,十几年了,自从两个人的姻缘被棒打鸳鸯,两个人从未私下里说一句话,更没有如此面对面,柳光林激动紧张得有些不知所措。

  “柳老师啊,你媳妇春兰正拉着一平板车油菜籽,快到西大桥头了,正愁不能过桥呢,她让我看见你,叫你帮她推过桥去。”夏雨荷脸上汗涔涔的,“柳老师”是她一辈子都改不了的对柳光林的尊称。

  夏雨荷说完以后上嘴唇咬着下嘴唇,眼睛是看着自己的脚面,还象十几年前一样那么楚楚怜人,手不自然地摆弄自己的衣角。

  夏雨荷如此清晰地站在柳光林面前,依稀还是十几年前的模样,有如一阵春风吹拂,柳光林的心被吹得火辣辣的。要不是当年夏雨荷的父亲嫌弃他家穷得叮当响,硬生生地把女儿嫁给了村支书的儿子,说不定现在他们……

  夏雨荷自打结了婚,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老公公下了台,平时罩着全家的一棵大树倒了,丈夫得了一种怪病,日子过得结结巴巴,几乎就没有看见她在人面前笑过。

  柳光林想叫住夏雨荷,可是当他清醒过来,夏雨荷已经走得很远了,身后甩来一句柳光林早就意识到的话语:“不要告诉春兰是我来叫你的……”

  柳光林心里乱成一团麻,本来放学回家他是必经过西大桥的,现在他改变了主意。他不由得把老婆侯春兰和夏雨荷在心里电闪雷鸣般对比了一下,把车龙头一扭,驶向另一条小路。

  五月乡村的傍晚,草也长高了莺也飞远了,夕阳把大地染成一片金黄,沉甸甸的麦穗谦逊地弯下了自己的脑袋,油菜褪去了金黄的外套,籽粒象冲天的剑直指云霄,该是收获的季节了。从远方刚飞来的白鹭像一群从天而降的仙女,在田埂上翩翩起舞,池塘里的小荷就像夏雨荷小时候刚发育的身子,清秀中散发出淡淡的馨香。

  柳光林没有心思欣赏这乡村美丽的景色。他心中现在思考的是自己的老婆侯春兰,看来老婆今天是真的忙得昏头了,说实在话,侯春兰的确是个好老婆,不能说是绝对的贤妻良母,但种田却是行家里手,她把每一块地打扮得象要出嫁的女儿,每亩田不比别人家多收个百十斤粮食她心里绝对不舒服。就是有一个臭毛病,十足的“醋缸子”。平时连自己就是和夏雨荷对视一眼,不要用说话了,她就要和自己“冷战”几天,用侯春兰的话说,情人的眼深着呢,是一个欲望潭,也是一个诉苦潭。

  今个太阳是打西面出来了,侯春兰居然能让夏雨荷来叫自己,就是打死柳光林他也不相信,她们俩个人是冰火不融啊。如果真是侯春兰的想法,这娘们一定在搞什么鬼。难道她是故意的,平日里可看不出来她是一个有心计的人啊,难道她还想把星期天的战火升级。

  一想到星期天,柳光林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平时对自己温顺得像小绵羊的侯春兰就在星期天不知道犯了那门子浑,无厘头地和他吵了一架,这不是一般的“窝里斗”,而是当着全村的男女老少的面。

  星期天,后柳村召开了村民会议。

  现在农村召开一次群众会很难得,男男女女如同赶集一样,女人们穿上平时舍不得穿,压在箱底很久的漂亮衣裳,男人们则从代销店揣上一包好烟卷相互寒暄着,显示自己这几年富裕了,不再抽那劣质的旱烟了。

  村长的开始发话了:“乡亲们,这是一次标志性的会议,具有里程碑的意义。要改变我们后柳村的面貌,要赶上江南,要实现小康,就要改变思想。从传统的种植弄作物改为种植经济型的作物。今年我村计划种植杭白菊,这可是一种成本低,效益高,管理粗的好品种。下面请我们村的‘秀才’柳光林老师给我们讲讲有关杭白菊的知识。”村长的声音似小钢炮响亮而又震撼。

  柳光林象在县委县政府领奖一样,满面春风走上了讲台,把准备了几天的材料拿出来,抑扬顿挫、栩栩如生地讲起来。从种植菊花的意义到菊花的习性,从菊花的前期管理到菊花的后期采摘,柳光林讲得是头头是道。望着下面父老乡亲频频额首的面孔,望着坐在最前面的夏雨荷难得的微笑,柳光林心里十分地兴奋。

  “通过多次考察,通过网络调查,上级的决定是正确的,而且县医药公司还和我们签定合同。现在就请乡亲们填写种植面积表。”柳光林真的象在课堂上讲课一样滔滔不绝。

  “哗”夏雨荷带头鼓起掌,下面是一阵雷鸣般的轰响。

  一阵叽叽喳喳议论之后,人群开始潮水一般向讲台上涌去。

  “这菊花栽不得,我家不种菊花。”一声响亮的话语似炸雷把众人的目光全吸引过去。柳光林定睛一瞧,说话不是别人,却是自己的老婆——侯春兰。柳光林心里犹如六月心下飞雪——要怎么想不到就怎么想不到,顿时脸上挂不住了,刚想发着,不想到平时在人面前说话脸就红的侯春兰竟然跑上了讲台。

  “乡亲们,这菊花种不得,去年我娘家也来了一群‘干部’,号召全村种菊花,条件给的也非常优越,结果家家种菊花,菊花长势十分喜人,到了卖菊花时候,那些‘干部 ’却连影子也看不见,路边河床上到处遗弃的是菊花。这东西不能吃不能喝,庄稼人没有那闲情雅趣,还是种粮食保险。合同?合同算什么啊?现在有多少人说话算数的啊?”侯春兰的话十分尖锐,乖乖,真让同床共枕多年的柳光林今天刮目相看了。

  侯春兰的话让向讲台上涌去的‘潮水’退了许多,村长碍于柳光林的面子气得直翻白眼,柳光林的脸红得象关公一样,急得大喊:“这是集体会议,不是在家里,你胡闹什么。再说今天不是你说了就算数的。”

  “吆,你是猪八戒鼻子插大葱——楞充大头象啊,到了秋天,菊花没有人收,你收啊?你就是卖了孩子贴了老婆也不敢打这包票。我看你是成心吃了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是听了哪个‘高人’的妖言啊。”侯春兰毫不退缩,话里含沙射影。

  “你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有政府,有保险公司,你操什么心思。”柳光林的话既是说给侯春兰听的,也是说给全场的人听的。

  “反正我家不种菊花,你要看好哪家你就到哪家去种,我才不稀罕你种的‘野菊花’,‘野荷花’呢。”侯春兰的话越来越有些出格。

  “你今天是想造反还是想起义啊?”柳光林知道侯春兰今天是中邪了。

  女人一旦‘疯’了,她的理智就不存在了。

  此时,柳光林不想再和老婆争吵下去,因为他看见夏雨荷早把头深深地低下去了,只见她肩膀一耸一耸的……

  [中]

  柳光林无任在学校还是在家里都不是一个懒散的人,今天他的确是被侯春兰气的,他想看看侯春兰的本事,这个家离开男人还行不行,男人的话还管不管用。

  推开自家院门,映入眼帘的是山一样的油菜籽堆,柳光林愣了一愣,知道侯春兰今天辛苦了。心里嘀咕起来,这个婆娘,干活不要命。

  趴在油菜堆上睡觉的花猫,被柳光林推门的声音惊醒,跑过来蹭他的腿,柳光林随身弯腰抚摩起小花猫。这一幕恰巧被牵牛回来的父亲柳德旺老爹看见了,他气得胡子一翘,眼睛一瞪:“好你个柳光林,现在是什么时候,‘黄金落地,老少弯腰。’时候。你媳妇累死累活干了一整天,饭都吃不全,来来回回象牛一样拉了十几车油菜回来,放学回来也不到田里帮她一把,你倒清闲逗起猫来了,你是个男人不是?”

  柳光林脸上一红,不敢和父亲犟嘴,二话没说,推起自行车向田野奔去。

  五月苏北的乡村,风光一片旖旎,晚风挟着凉爽吹在身上,使人倍感十分舒服。

  候春兰知道这一趟自己装多了,如果分成两趟拉,来回五六里地,真的不划算。要强的她没有多想,把本来可以装两车的油菜籽一次性装上。

  这破桥,不知道是哪个混蛋设计的,桥面高出地面七八尺,引桥没有二尺长,当初这家伙脑袋一定进水了,侯春兰心里恨恨地骂着。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车子象使了千斤坠,任她使出吃奶的气力,就是拉不上桥头。放晚工还早,侯春兰索性坐在路边,用毛巾擦着被汗水湿透的身子,她想等个人帮她推一下。

  望见柳光林来了,侯春兰把脸扭向一边,故意不理他。她根本没有指望柳光林回来帮他,这家伙忙地很,学校里好象总有做不完的事情。

  柳光林瞧见侯春兰的样子,心里想笑,犟东西。

  “离开男人不行吧。男人就是男人,一个家庭的主啊。”柳光林把车拉上桥头,有点得意。

  “有什么了不起,要不是图你有点劲头啊,本姑娘不会在娘家享福啊,跑你这里受二茬罪。”侯春兰没有感激,不屑中带着点委屈。

  “呵呵,不知恩图报,还狗咬吕洞宾了,那栽菊花的事,你一定想好啦。”柳光林想好好和她商量。

  “想好啦。”侯春兰答应十分干脆。

  柳光林一听,心里暗暗一喜,说到底这娘们还是知道东南西北的。

  “我现在明明白白、准准确确地告诉你,我不栽菊花。”侯春兰的话使柳光林大吃一惊。

  他开始瞪眼睛,把脚步停下来,和侯春兰一阵唇枪舌剑。

  “今天你要不给我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我跟你没完。”

  “不栽就是不栽,哪有那么多废话。”

  “你不是故意丢我的脸吧?你看我把大话说出去了,再说我们家河堆那块地不种菊花,影响全村的景象啊。”

  “哦,说到底,你还是有私心啊,还是为了村长的形象工程啊,为他脸上搽粉啊。”

  “我不知道和你说什么好,你看就是在十几年前,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不是村长带领大家挖渔池,能有今天的好生活。要想富裕,必须改变观念。”

  “哎,我说你不好好教你的书,怎么心里老想着种菊花啊,是不是心里有什么鬼啊。不说我心里闷得慌,你的‘情花毒’又发作了吧,实话告诉你,我听徐巧云说了,就是你那个‘雨打荷花’穷疯了,在什么破书上看见种菊花能发财,要不是她在后面鼓动你,你怎么会这么卖力吵着囔着种菊花。”

  “徐巧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整天‘东倒吃猪头,西倒吃羊头。’什么事情到她嘴里就”大便“。再说种菊花是政府给我们指的一条明道,关不着夏雨荷的事,你不要胡搅蛮缠。”

  “呸,你们臭男人有几个好人,人面前我就不说你了,你装什么装,这么多年了,你心里还惦念着她,她和我比起来有什么好,不就是人面前装三分‘西施’相,一副‘林黛玉’病恹恹的样子惹人怜。”

  柳光林气得想给侯春兰一个耳光,但他不想和他一般见识,他懒得和她吵下去,白了侯春兰一眼,他怕侯春兰没完没了。

  “要种你种,反正我不种。河堆上的五分地今年就归你,省得你星期天不是学习就是听课到处找借口溜跑,到了年底比比我种的玉米收入多还是你的菊花多。”侯春兰没有因为柳光林的不说话而就此打住。

  “我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嘛,再说我今年教的是毕业班。”柳光林心里发蔫。

  “你不是在大会上讲嘛,菊花好管理,不生虫,不生病,省时不费力。”侯春兰学着柳光林的声音大声的喊着。

  柳光林眼见说服不了侯春兰,倔强地拉起车子,吼了一声:“比就比,我天生骨子里就是农民,如果我比不过你这个家以后你当。”

  “哎哟,柳大哥虽是个读书人,可身子壮得象头牛,拉得动这么多,春兰你真好福气啊,晚上你可得好好服侍柳大哥啊。”一阵浪笑从一个腰部胖得有水桶粗的女人嘴里发出来要怎么难听就怎么难听。

  柳光林不抬头就知道是徐巧云,心里一阵作呕,“哇”一口痰吐在路边的草尖上。

  “柳大哥,你怎么啦?身体不舒服啊?春兰,你这媳妇是怎么当的,怎么让柳大哥做这么重的活呢?”徐巧云是个榆木脑袋,她根本明白柳光林在恼她。

  侯春兰贼精灵,生怕丈夫说出什么伤害徐巧云的话,使劲在柳光林身上拍了一下:“死样,快拉,今天晚上回去给你做好吃的,你看,巧云都知道心疼你了。”说完一阵银铃般的笑起来,笑声惊动了田埂上的白鹭,它们齐刷刷地飞向远方。

  柳光林撇了一下嘴,这娘们真会演戏。

  [下]

  自打柳光林开始栽菊花,侯春兰心里就老想笑。

  他们俩个人在暗中较着劲,虽然各忙各的,却抢着把家里的肥料往自己田里洒。

  柳光林这段时间忙得真是够戗,学校的事情不必说,一到家里,扔下车子就往田里钻。看着平时动嘴不动手的丈夫终于晓得‘好歹’,知道种田了,侯春兰心里那份快乐的感觉简直要漫出来,要不是还和丈夫暗战,她肯定缝人就夸赞他一番。

  柳光林最近很是纳闷,自己领回的五分地菊花苗足够栽一亩多,可是栽到地里还不够三分地,难道真是自己长时间不种田,把菊花的数字搞错了,还是被人拿走了,他不敢声张,怕这个人丢大了。

  没有别人,一定是徐巧云,最近她老是到她家串门,向侯春兰大讲特讲她的见闻,张家长,李家短,王家媳妇有外遇,好象柳家屯的事情全在她掌握之中,天底下没有她徐巧云不知道的事情。这娘们,见识没有一笆斗,讲起来倒有几箩筐。

  要不是夏雨荷,把她家里栽剩下的全给了自己,他怕第一回合就输给了侯春兰。

  “柳老师,你栽的太稀疏,菊花是喜热闹的,太稀疏了,草也会趁机钻出来,你又没有时间打理,嫂子也忙,会荒芜的。”夏雨荷开始给柳光林做示范。

  夏雨荷熟练的用锄头整着墒沟,把菊花苗均匀地插进底里,不时地擦着额头的汗水,柳光林象欣赏画中人一样,看得呆了。

  夏雨荷一抬头,正碰上柳光林的目光,她羞涩地一笑:“柳老师,我不能帮你栽了,我要到药店替孩子他爹拿药了。其实你比我懂得多了,只是疏于农活,我是在班门弄斧。”

  柳光林非常想跟夏雨荷多呆一会,但他心里有十分紧张,他怕侯春兰什么时候突然从什么么地方钻出来,再说出什么难听的,伤害了夏雨荷,自己就是千古罪人了。

  俗话说得好:“风调加雨顺,收成压断秤。”

  当柳光林最后一个把菊花栽好,准备星期天给菊花浇水抗旱的时候,那天夜里,老天特厚道,特地为后柳村下了一场大雨。

  那雨下得象瓢泼一样,闪电把夜幕撕开一道又一道大口子,炸雷徘徊在后柳村的上空,一个比一个的响,久久不肯离去。

  就在人们为这场及时雨给后柳村带来好运气的时候,侯春兰却不舒服了,她的老胃病犯了。她知道自己是累的,最近忙的饥一顿,饱一顿,丈夫少了平时对她的疼爱关心,多少年没有疼过的胃子怎么这么不争气,疼得她满地打滚,泪水也疼得流出来了。她想喊自己的公爹,又怕别人笑话,孩子小宝早就进入了梦想,喊这七八岁的孩子又有什么用呢。

  侯春兰支撑着,把电话打到村卫生院,卫生院的张医生正给一个小孩子挂吊针,没有办法来。侯春兰哭了,这一次是真的哭了。死和尚,早不业务学习,晚不业务学习,偏偏今天晚业务学习,还把手机关了,今天干脆不要回来了,死在外面得了。不求人了,疼死算了,死了倒清闲,让他和他的“雨打荷花”过去吧。

  就在侯春兰十分绝望的时候,一个瘦弱的身影顶着雨衣,深一脚浅一脚走进了柳家院子,她蹒跚的步伐显得有点踉跄,就像风雨中的荷花,摇摆不定,侯春兰万万没想到是夏雨荷。

  “嫂子,我刚才在卫生院给孩他爹拿药的时候,听张医生说你病了,你真的病得不轻,快,我背你去医院。”

  夏雨荷麻利地给侯春兰披上雨衣,弯腰抱起她,

  侯春兰不好意思了,她想对夏雨荷倾诉,妹妹,我平时对你没有少说你坏话,在人前背后没有少损你,换了一般女人,我没有吃你家的,没有喝你家的,你走你的阳光大道,我走我的独木小桥,早就和她“小吵一、四、七,大骂三、六、九了。”可她张不开嘴,只是把夏雨荷的肩头搂得紧紧的。

  夏雨荷似乎有了感应,回头嗔怪道:“嫂子,搂那么紧干什么呀,我知道嫂子心里是怎么想的,都是女人,谁心里没有一点疙瘩啊。”

  侯春兰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

  她把心里许多秘密全告诉了夏雨荷,包括这次栽菊花的原因……最后她还告诉了夏雨荷,她偷了柳光林的菊花苗,差点没有把夏雨荷笑得跌坐在地上。

  这个季节注定是个浪漫的季节,秋风乍起,水稻就褪去绿色的夏装,把御寒的黄袍子穿在身上,娇羞地弯下她那倩倩的细腰;菊花像个傻傻的村姑走进大城市的游乐场,羞答答地绽开她那白净的笑脸,不时把自己鬓角的红花摆弄一下,眼睛乐得眯成一条缝。

  “明天收菊花啦,明天到村部收菊花啦,各家今天摘菊花啊,五元一斤啦。”村长的脸上洋溢着笑颜。

  “乖乖,五元一斤,一斤菊花抵上五斤玉米啊,一亩田能收入三千块啊。柳大哥真有先见之明啊。”徐巧云吐着舌头,她似一阵风,旋即要把这消息传给侯春兰,传给全村的人。

  收菊花的汽车旁人头攒动,柳光林好不容易从里面挤出来,手里捏着厚实实一摞钞票,嘴里哼着小曲:“是谁带来温暖的阳光,是谁带来永久的期盼……”他要把这钞票原封不动,“叭”地摆在侯春兰面前,他要看侯春兰怎么“不情愿”地认输,他要听侯春兰怎么“梨花带雨”般流泪求他……

  想到这里,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还没有等他咧开嘴巴,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侯春兰,夏雨荷,徐巧云一人背着一大包菊花兴冲冲地朝收购点走了。

  好一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不帮自己摘菊花,倒帮徐巧云了,回家一定饶不了她。

  “当家的,这钱是你收着还是我收着,我怕太多了,砸人眼睛。”柳光林嘴角露出诡秘的笑。

  “砸人眼睛?哈哈哈,就那么几百块,显摆什么,我第一次全摘了,恐怕要有一千多吧。”侯春兰得意地向夏雨荷挤着眼睛。

  “孩子再漂亮,那是人家的,有本事自己地里摘菊花啊。”柳光林不屑地挪愉她。

  “照你这么说,我这菊花是偷来的,还是抢来的啊。”侯春兰抿着嘴,怕笑容从嘴巴里溜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柳老师,你上当了,嫂子的菊花是自己的,她的菊花可比你强多了,恐怕是全村第一了。”笑声是夏雨荷的,柳光林是第一次听到她这么爽朗的笑。

  “什么?”柳光林呆了,也一下子明白了。

  这个“贼”婆娘。

  “别傻样子了,快回去做饭吧,别再把嫂子的胃饿坏了,嫂子和我们说好了,等我们把自己菊花摘完了,就帮你去摘,以后啊,你还是去认真教你的书吧,这个家还是嫂子来当。”徐巧云快人快语,今天的话也不那么难听。

  “姐妹们,走,别看他傻样。”侯春兰一声令下,三个女人扭起了屁股。

  哈哈哈,哈哈哈……

  三个女人一台戏,三个疯狂的女人能搅乱半边天,在她们的“浪”笑声中,她们的身子渐渐地融进收购点的人流之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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