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像雨一样,摇曳在玫瑰颤抖的芳唇上,
以大地最蓬勃的生机,泼洒这淋漓的世界。
像江上的孤帆,追逐在有风的夜晚,
消逝在云雾中……“
从那一天起,恒彬的床头,每天都会有一束黄玫瑰。
连恒彬自己都不清楚到底会有谁给他送花,但他并不声张,也不询问,而是每天把花插在花瓶里。
……
“苏珊娜……你要走了吗?”
恒彬跪在姐姐的床前,他哭了。这是他第一次流泪。
“听话……”苏珊娜用苍白而颤抖的手爱抚的抚摸着小恒彬凌乱的金发,“听父亲的话,赶到城堡去……你十四岁了,该是大孩子了……”
他强忍住将要流出来的泪水,但还是泪光闪闪。
苏珊娜张开双臂,最后一次拥抱了他……
“……剩下的路要自己走了,别害怕,姐姐永远在你身边……”
……
“苏珊娜……苏……”恒彬在梦中呻吟着。
霏飞握住恒彬的手——尽管她并不知道“苏珊娜”到底是恒彬的什么人,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在恒彬的心目中一定很重要。
……
“姐姐会回来的!”
恒彬在苏珊娜的冰冷的怀抱中呼喊。
“姐姐教我,只要我闭上眼睛,再睁开,就会再见到她了……”
恒彬止不住自己的泪水,他不敢相信,也不肯相信,爱他的姐姐苏珊娜终究会离他而去……
……
当恒彬睁开双眼的时候,看到的不是最爱他的姐姐苏珊娜,而是白霏飞。
她握着他的手,让他误以为是姐姐。
“……苏珊娜……”霏飞突然说,“是你的朋友吗?”
恒彬一愣,紧接着,眼泪一下子从眼眶中涌出来,他甚至来不及阻止。恒彬知道自己不该在霏飞面前流泪,而暴露了自己内心中伤痕累累的一面。
“苏珊娜,是我姐姐,亲姐姐。”恒彬告诉霏飞,“他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恒彬忍不住把自己心里想的一股脑全告诉霏飞。
“……小时侯,我做错了事情被我父亲关禁闭,总是苏珊娜偷偷带来一些吃的东西,让我不至于挨饿。”
“她在异词战争中救了我,那一回,我差点死了,她把魔法牺牲了,放了血,才保住了我的性命,那时候,我父亲和哥哥早就已经战死了。”
恒彬抽了抽鼻子,顿了顿。
“可是她从此再也不会回来了,她……”
恒彬说到了伤心处,自己住了嘴。
霏飞认真听着,什么也没说。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恒彬流泪。在她的记忆中,恒彬一直是个坚强的男孩,从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就是这样了。但她也知道,就算是最坚强的人也会有比所有人都脆弱的一面,比如说白吟风。
这翻话之后,恒彬的心中总有一种一样的感觉,因为他觉得霏飞是那么的……
……
罗曼斯帝国城堡,皇家花园。
“我实在是想不出在这么一个连月亮都没有的破地方怎么会有秋千?!难道罗曼斯城堡曾经是个幼儿园??”双霜发牢骚道。
“有个秋千给你玩算你幸运了,居然还有那么多的话说。”霏飞对双霜说,“你简直就是一本《十万个为什么》,而且还是提问版的。”
双霜坐在秋千上,荡了几个来回。
“公的都去哪儿了?”双霜又问。
“男一号、男二号、男三号和男四号在办公室,”霏飞说,“我劝你最好别进去。”
双霜抬起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窗户,“他们似乎每天都很忙……”
霏飞还一直在想恒彬的事,她一直忘不了那个叫“苏珊娜”的姑娘,她甚至也会问自己,如果有那么一天,她死了,双霜会想恒彬想念苏珊娜那样想念自己吗?
“不会的,”霏飞安慰自己,“她还只是个孩子,对‘死亡’这种东西还是完全没有概念的。”
但她知道,这只是安慰。
这当儿,恒彬身着盔甲从城堡里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双霜从秋千上跳下来,拦住恒彬,“格鲁斯特,你上哪儿去?”
恒彬行了个礼,“我去集市上转转,城堡里太慢闷了。”
双霜一听,激动得又蹦又跳,“带我一起去行吗?带上我!听说蟑螂酒吧的葡萄干从米诺斯进了新货,都是新鲜的,我发誓绝对、绝对不捣乱!!”
恒彬看了看霏飞,显得很为难。
“小公主留在城堡里陪着姐姐不是挺好的吗?”恒彬问。
“带她去吧,”霏飞知道恒彬是觉得双霜身在福中不知福,但她不怪双霜,因为她还小,还不明白恒彬心中的痛楚,“城堡里闷,带她出去透透气也好。”
尽管恒彬心中并不喜欢双霜对团圆的不珍惜,但他还是说,“好吧,我们晚餐之前会回来的。”
……
罗曼斯帝国城堡,国王办公室。
恒彬离开后,办公室里就剩下白吟风、丹尼斯和乔一剑三个人了。
白吟风站起来,“好吧。丹尼斯,你知道自己的任务是在——”
“西莱茵主战场,冲锋队。陛下。”丹尼斯回答说。
“乔一剑,你真的——”
“穿过月牙湾,地狱王首府,莱昂纳多•;诺克斯。陛下。”乔一剑小声说。
白吟风拍拍乔一剑的肩膀,“我让恒彬离开就是想告诉你——乔一剑,你完全可以上主场的。你如果愿意,丹尼斯可以替你去……”
顺着白吟风的目光,丹尼斯点了点头。
乔一剑没有想到,自己的心思,白吟风和丹尼斯他们早就知道了。
但他却说,“别这样,白吟风,这是我的任务。恒彬说得对,我在战斗技巧上不如你们,但在体力上却比你们都强得多。况且,我完全有能力与莱昂纳多抗衡。我们要顾全大局,别忘了,你是我们的国王,皇冠下还有无数子民呢。”
白吟风听了这话,只好勉强点点头,“好吧,乔一剑,既然你这样说。另外,霏飞坚持要参加战斗,所以我想……我想把她留在城堡里坐镇。”
“我不同意!”白霏飞推门进来,“我妈妈是罗曼斯人,我对这个国家有责任。”
“可是我们需要有个人守在城堡……”吟风想解释。
丹尼斯下了决定,“让霏飞带一路军队去欧米卡岩石区,拦截对方的必经之路。”
只有丹尼斯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是会有很大的风险……”乔一剑警告道,“如果他们考虑周全——”
“如果他们考虑周全,”霏飞打断他的话,“那就更刺激了。”
……
恒彬和双霜穿过卡布奇诺小镇,来到一个脏兮兮的咖啡馆里。
“两位想喝点什么?”大胡子店主笑容可掬地问。
“两杯奶茶。”恒彬头也不回地回答道。
双霜挑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来,“想不到这个地方居然还有咖啡厅。”
恒彬环视一周,确定安全后,才坐下来。
“你好象很有经验的样子。”双霜笑着说。
恒彬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说,“以前跟着父亲生活的时候,经常来这个小镇上转转,偶尔会喝一杯咖啡什么的。”
双霜耸耸肩,“哥哥以前也在这种地方打工,他的工资需要养活我们一家三口,每天都要到很晚才能回家,很辛苦的。”
恒彬湖绿色的眸子扫过街上的每一个人。
两杯奶茶端上来,恒彬谢过大胡子店主,付了钱,便开始享用了。
“为什么不能和平解决呢?国家之间的战争,这些老百姓岂不是都要遭殃?你看他们,手无寸铁的……”双霜天真地问,“真的就没有别的什么办法,一定要在战场上解决吗?”
“一定要。”
“为什么呢?我们不是可以谈判,可以讲条件,可以和平解决吗?”
“没有条件可讲。”恒彬用不容商量的口气说。
……
“听说过‘温泉峡之战’吗?”白吟风问双霜。
“没听说过。”
真不知道现在的初中教科书都改成什么样了,居然连这么重要的历史都不让孩子学习。白吟风喜欢历史,对这一段历史感触颇深。
“在斯巴达人的战争中,波斯帝国入侵斯巴达,斯巴达的国王在没有得到国会的允许下开战——这在当时是犯法的。”
“为什么不先请示国会呢?”
“因为斯巴达的法律规定,国会的权力等于甚至高于国王,斯巴达的国王只有在战争的时候才有极高的权力,如果这样,斯巴达国会的利益就会受到威胁,所以说国会是绝对反对开战的。”
“……这么复杂啊……”
“所以国王列奥尼达只能带了很少的一队战士攻打波斯帝国,斯巴达的军队一路上战无不胜,就在快要成功的时候,一个叛徒对波斯帝国告了密,带他们进入一条秘密通道,而斯巴达的战士寡不敌众,最终被波斯帝国的方阵包围而全军覆没,只有一个人因为眼病没有上战场而存活。”
“那——那个国王呢?”
“国王也战死了,只留下他的王后和儿子。”
双霜不再问了,她觉得这个故事太残忍,将一切美好的东西付之一炬而灰飞烟灭。
“要睡了吗,双霜?”
双霜蜷缩在哥哥的怀里,闭上眼睛,又睁开,“你不会成为那个故事中的国王吧?”
白吟风想了想,“我不知道——我希望不会。”
……
罗曼斯帝国,骑兵军营。
“罗曼斯——骑士帝国——高贵的——国王——迈克尔——罗曼斯——要检阅——罗曼斯——骑士帝国——骑兵军团——!”
“——立正——!!!”
迈克尔•;罗曼斯国王——其实就是白吟风——正在检阅军队。
——即使那里只有区区的两万人马。
由恒彬•;格鲁斯特领导的罗曼斯轻装甲骑兵,人数不多,但却显得十分精神,似乎每个人、甚至每匹马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迎接他们的新国王。
白霏飞觉得哥哥穿上盔甲可比以前的衬衫西裤帅得多,如果有哪个国家的公主在场的话,说不定……
白吟风骑在他的纯黑色战马上——这是恒彬为他亲自精心挑选的,从今往后,还要作为他的战友,与他共同驰骋沙场——浑身上下套了一层金属质地的盔甲。再戴上黄铜色的头盔,活脱脱地就是一个中世纪骑士。
白吟风手上的剑也是大有来头,那是他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宝刀饱经沧桑却未老,在剑柄的位置上甚至还能看见一头雄狮蹲踞在山崖顶上怒吼。
骑在马上的白吟风显得十分镇定,内心的兴奋却没有在脸上流露出来。他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骑兵,有生以来,他幻想过当老师、当医生,但却没有想过带领着整整一个骑兵团浴血奋战。
……
“法塔阿姨是我父亲的第一个夫人,她为父亲生下了我姐姐苏珊娜,但她很快就以为害了重病去世了。”恒彬对坐在秋千上的霏飞说。
他们之间已经完全打破了冰冻的关系,恒彬也不再介意那个誓言了。其实霏飞说得对,不把战友当作是自己的亲人,就无法并肩作战——恒彬在乔一剑的身上看出了这点。
“当时的法律规定财产继承必须有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继承人,况且格鲁斯特家族以尚武著称,我父亲也考虑到没有一个男孩能继承格鲁斯特家族族长的位置,就娶了我母亲,为他生下一个女孩和两个男孩,其中的一个就是我。”
“其实我母亲是被人贩子卖给格鲁斯特家的,母亲一生都在为格鲁斯特家操劳,但是总是得不到我父亲的认可。”
“我父亲骂她,甚至打她,在她重病的时候不理睬她,这些都是我亲眼看到的。我们家是军事家庭,父母都很少跟我们说话,所以我跟父亲的感情并不深。当我父亲去世的时候,我一滴眼泪都没掉。”
霏飞听着恒彬的叙述,心里有一种很压抑的感觉。
她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以前也曾为这件事懊恼过,但当她听完恒彬的故事后,反而觉得自己似乎幸运得多。
……
骑士们围在办公桌前,桌上摆了一张很旧的羊皮纸大地图,看上去很古老了,但却依然清晰。
“我们要从这里进攻,我和丹尼斯……”白吟风用手指着一片大草原模样的地方,说,“至于乔一剑……你从海边走,绕到地狱王首府的后身……霏飞带人去岩石区,多带几个弓箭手……”
白吟风试探性地看了看霏飞和丹尼斯。
“我们在岩石区进攻,”霏飞接着说,“我需要三十个弓箭手——人太多了不好转移,也不方便控制局势,况且,我们要用‘麻雀战术’……”
(“麻雀战术“指三两成队,游击战术,在越南战争中中国的麻雀战术立下了汗马功劳。——作者注)
“……霏飞,这样不安全……”丹尼斯不放心地说。
丹尼斯放心不下霏飞,他担心她会有什么闪失,他也了解霏飞的脾气,她不甘心让别人卖力,自己闲着。如果不让她上战场,那是对她能力的一种轻蔑。
丹尼斯的心里,其实挺矛盾的。
“不安全……哪有战争是安全的,”霏飞说,“别这样,丹尼斯,最危险的应该是你和哥哥才对,你们打头阵,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的……”
霏飞又要像缝纫机一样唠唠叨叨罗哩吧嗦……
……
地狱王首府的会议,没有一个人说话,一切全都写在一张纸上,因为格莱文•;雅德知道,声音魔法的持有者随时有可能监听到他们的计划。
“这场战争,我们需要百分之一百的胜利,”格莱文•;雅德说,“主战场在西莱茵草原,罗曼斯如果出骑兵,我们就用波斯方阵,出大部分精锐军队,其他人留在府内。”
(作者注:波斯方阵是存在于古希腊的一种古老的重装甲步兵方阵,,灵活性差,但因密集的方阵,整个方阵就像一堵布满矛头的墙,根本无法从正面击破,但如果一旦乱了行进节奏,就无法继续作战。)
……
骑士们都留在营地里训练,这其中包括白霏飞。
“你也不想留在城堡里吧?”蓝幽雪问双霜。
双霜很无奈,“当然不想。可是如果我们不留在城堡,该去哪里呢?”
“我们偷偷溜出去好不好?”蓝幽雪建议,“跟着丹尼斯他们?”
“这样……不太好吧……?”双霜显得有些为难,“如果我们都出去了,城堡里空虚,万一他们攻进来——”
“不会的!他们的兵力留在主战场,是我听到的!”蓝幽雪十分肯定地说,“相信我!”
双霜还是有些害怕,“这消息……准确吗?”
“绝对准确!”蓝幽雪保证。“我偷听了地狱王的会议他们要把大部分军队放在我们的主力上,其他人留在老窝,根本不会来的——是恒彬叫我这么干的!”
“我看还是算了吧。”双霜还是信不过蓝幽雪,即使双霜不懂得战争这方面的事,但她也很清楚这种事情不是闹着玩儿的。
事情变得越来越棘手了。
“蓝幽雪,我觉得我们还是安分一点得比较好,哥哥交代过——”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去就不去!”
蓝幽雪开始赌气了。
……
兵器库里……
每个人都得到了与自身魔法相匹配的武器。
乔一剑看中了挂在墙上的一把套着黑色剑鞘的武士剑。像是结了缘似的,恒彬把它拿下来,递给乔一剑。
乔一剑把剑抽出来看了又看,满意地点点头。
“哇噻!真酷,乔一剑!”双霜羡慕地眨眨眼睛。
正在这当儿,恒彬取出一根像钢丝一样的什么东西交给双霜。
“这是什么东西?上吊用的?”双霜摆弄着钢丝说,“这么会是这样?不应该是一把剑、或者是一个匕首,就算是一瓶毒药也行啊!”
所有的人都笑了。
与双霜相似地,蓝幽雪得到了一条腰带一样的东西。
蓝幽雪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看了看恒彬,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腰带,“你确定你没在开玩笑?!”
恒彬接过腰带,从中间翻开——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那根本不是腰带,而是一条浑身布慢细小的刺的长鞭,霏飞猜它少说也有三米多长。
恒彬在头顶上甩了一圈,“会玩吗?”
蓝幽雪机械地摇摇头。
“我记得你第一次见到我就想要这个东西。”
“武器嘛,你居然还记得……”蓝幽雪心想。
而丹尼斯则得到了一把带有古老花纹的,带一个闪电记号的长剑,但他似乎并没有表现得十分激动。
“不过我要提醒你——”恒彬拿过剑的时候告诉丹尼斯,“它还可以这样用。”
长剑在他手中一分为二,变成一对轻巧的金属双剑。
霏飞得到的武器则是一把弓和一筒箭。
弓很漂亮,是檀木质地的,还带有檀木的血红色。霏飞接过弓,试着张开……
……
很久很久,白吟风没有像这样带着两个妹妹一道出来散步了。
我们不得不说,罗曼斯的风景很好,有山丘,有大海,有沙滩,还有有森林,尤其是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迎者凉丝丝的海风,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地落下,那真的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海滩上有很多贝壳,双霜最喜欢这个了。
又是黄昏时分。
在忙完了一天的事后,三兄妹来到这里享受阳光。
“哥哥,我几乎都不认识你了!”双霜抱怨道。
“忙了,没时间陪你们了。”白吟风笑了笑。
“哥哥今天忙吗?”双霜眨着大眼睛,仰着脑袋问哥哥。
“今天不忙,”白吟风说,“今天我把自己卖给自己了。”
“好耶!!”双霜欢呼。
白吟风陪着两个妹妹骑马,荡秋千,带她们去她们从来没去过的森林,带她们爬树、捉迷藏。
他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就算是最后一次吧。”白吟风这样想。
好久、好久没有这样开心地笑了。三个人似乎忘记的男孩和女孩之间的百般规矩,忘记了征战前的烦恼,像从前一样,疯狂地奔跑、嬉笑……
……
花园里……
霏飞和男孩子们正在向成年骑士学习战斗技巧,双霜和蓝幽雪在一旁聊天。两个一样大的女孩子,抱着一大袋爆米花唧唧喳喳地聊开了。
“……双霜,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现在还没有,以后就不一定了。你呢?”
“我是不会嫁的……”
双霜笑了笑,“那可不一定,姐姐以前就是这么说的,结果还不是——况且罗曼斯的帅哥这么多……说不定以后的什么时候就遇上了一个骑白马的。”
“骑白马的可不全是王子——还有恒彬和唐僧!”
“你跟谁学来的?”
“什么‘跟谁学来的’?”
“刚才那句超经典的……你刚才说——”
“你不知道我这个人说话不过脑子的么?”蓝幽雪眨眨眼睛。
“喂——那个穿红衣服的!!!”乔一剑举着剑向蓝幽雪喊道,“让开点儿!!!”
……
罗曼斯的夜晚……
可不是在什么地方都能看到月亮的——比如说在罗曼斯的夜晚。相比之下,才意识到在地球上的时光有多珍贵。
也许他们当中的有些人再也回不去了。
“知道吗?恒彬,我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看见过月亮了。”蓝幽雪拍拍恒彬的肩膀,遗憾地说。
“月亮是什么?”恒彬好奇地问。
那个号称“什么都知道”的恒彬居然连月亮都没见过。可怜的恒彬,自小生在这里,没见过月亮的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遗憾。
蓝幽雪耸耸肩,“我觉得你应该在地球上好好欣赏它,说实话,它真的很美。”
与此同时,城堡的另一方面……
“蓝血分为贵族蓝血和普通蓝血两种……对于普通蓝血而言,救活一条人命就意味着受到诅咒,也就是说救活的人相当于向帕特拉女神租借了一笔帐单,而这笔帐单的承担者就是普通蓝血的持有者……一般地,水魔法的持有者一定拥有蓝血。”
“唔——这么神奇?!”
霏飞从小到大从未受过伤。即使是受了伤,也不容易流血,就像恒彬说的,“水魔法的持有者不太容易受伤。”这是因为,水魔法的持有者被赋予马鞭草神灵的力量,免受冷兵器的伤害。
霏飞当然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自己可以用蓝血救人了。
当恒彬气喘吁吁地跑进藏书塔楼的时候,霏飞已经把书合上了。
“……我,我是不是来晚了?”恒彬有点自责地问。
“那就要看你是为了什么事情而来。”霏飞泰然自若地对他笑了笑。
“你已经看过蓝血的那段了?蓝血,就是——”
“不瞒你说,恒彬,我为自己感到骄傲,从此往后,我就可以救死扶伤了。”
“但这是有代价的,”恒彬变了脸色,“你折掉的是自己的生命……”
“没事的,大不了就少活几年。”
“只是……”
两个人很久都没说话,就好象空气凝结住了。
“这种感觉,就自己全身的血液被一点一点地抽掉,你只能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慢慢死亡……”
“你说什么?”
“你别这样,”恒彬乞求霏飞,“苏珊娜也是像你这样,我已经失去一个姐姐了,我不希望再失去一个……”
霏飞被他的话僵住了。
恒彬看到了霏飞脸上僵硬的表情,又接着说,“我对你说了一些自己本不该说的话,有些是从来没对其他人说过的,我自己也不清楚,我为什么会告诉你这些。我清楚你不是她,永远没有人可以代替她在我心中的位置,但是我……”
恒彬跪下来,“我明白,你是我的上级,我也不该对你说这些话,你甚至可以打我,骂我,但我只有一个请求,让我叫你‘霏飞姐’,至少让我……有点依靠……”
霏飞没说话,但她心中能够感受到恒彬的心在滴血。她明白,恒彬即使再勇敢、再坚强,冰冷的盔甲下的他依然是个孩子。他需要保护,需要温暖和爱。恒彬不希望悲剧重演,这是出于一个弟弟对姐姐最真挚的希望,况且这对任何人而言,都是一种折磨。
没有月亮的罗曼斯,至少还有星星,在这种光线下,沉默是很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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