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下班后的闰静

作品名：死者无罪 作者：游友

　　她安排了一下当天的工作：画了一张本周后勤供己的表格，写信给那些忘记带走个人物品的顾客们，把在登记部办理的现款收据归档。她知道，干这点工作用不了八个小时，不过她已学会了来回踱步，好象自己一直很忙，同时自我维持一种不太引人注目的形象，这样别的经理们就不会了解到她在这座饭店真正起到的作用。

　　对于这份工作，闰静还是很满意的，不太累，工资又高，在这座饭店里光是后勤的经理就有六名，互相又不攀比，也没有人来为难她。她不乱花钱，但也不亏待自己。任何人见过她壁橱后面的长袍和梳妆台下面抽屉里的内衣都一致认为，对于她希望得到和需要得到的东西，她从不吝啚。

　　孙浩路过她的办公室时停了下来。办公室里没有多余的椅子，他斜着身子坐在桌沿上，低头看着她。关于闰静的私生活，他只字不问。他们尊重彼此的痛苦，这比他们相互表白和信任来得更亲密。

　　“忙吗？闰静？”

　　“你都看到了，每天都如此。”

　　“你的脸色可不怎么好呀？”他关心的问，

　　“那只是因为我的‘老朋友’马上要来了！”他的关心使她有所触动。

　　“哦，是这样。”他说着，松了一口气，然后怪模怪样地笑了起来，“那么我就得恭禧你喽！这至少证明你还没有到更年期。”

　　他笑着走了出去。

　　“他不是女人，不会理解我的。”闰静对自己说，她真的好想对他说，你没有见过那黑糊糊、粘稠稠的分泌物，你想象不出体内流出的那种液体是什么感觉。那是一种对她经常不断的折磨。

　　她岁数越大，好象越是觉得生活得庸俗。她不是生活在社会和文明之中，而是仅仅活着，呼吸、吃饭、**、流血。

　　整个上午她工作得缓慢，但有成效。她伏在桌上一言不发，她对自己的工作还未感到厌烦，只要认真想一想，真正意识到它的难处才会对它感到时厌烦。她机械地忙碌着，双手、双眼和一部份神经都集中到手头这件事情上，身体的其它部分仿佛游离身外，飘忽不定。

　　１１点３０分，她拿起了食堂的不锈钢餐盘。一个厨师给她盛了一勺宫爆鸡丁、凉拌瓜条，再加上一碗菠菜汤和一个苹果。她端着这些食物来到空位上吃午饭，背没有靠在椅子上。腹部的痉挛越来越厉害了，她感到腰椎发热。疼痛好像在骶骨里面，象太阳一样八方辐射。

　　办公桌的抽屉里放着她的备用药，她就着咖啡吃了两片止痛片和一片维生素Ｃ。

　　好不容易到了下午的５点钟，她穿好衣服独自一人走回了家。直到上了楼，进了自己的房间她才感到平安无事了。她把门锁了，插上插销，系上了链子。她把所有的灯打开，小心地来回在房间里踱步，又朝壁橱和床下看了看。

　　她把软百叶帘紧紧地关好，她知道街对面一间黑暗的屋里有一个男子正对着望远镜注视着她的窗户。她从未真正的见过他，可那里总有他的身影，有时她看见望远镜的反光和他移动的身影。

　　她径直走到厨房放药的地方，吞下了一片维生素Ｃ、一片镁片。她的经前期腹部痉挛越来越利害了。她想再吃一片止痛片，可一想到那会对行经不利，就放弃了。

　　丁松医生不理解她每个月为什么会有腹部痉挛。她在服用避孕药，这样可以缓解或消除症状。丁松曾暗示痉挛可能是心理因素造成的。

　　他曾经提议她去看一名心理学家，或是一个精神科的医生。闰静生气的拒绝了。

　　“我没有毛病！”她忿然地说。

　　“有了一点小事，”他答道“要不为什么这样正常、这样自然和健康的功能会使你如此痛苦呢？”

　　她对他说：“我一直都腹部痉挛，特别是在我的初潮以后。”

　　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那你想一辈子都这样？”

　　她回到了卧室，打开了床头的收音机，扭动调台旋钮。广播里的音乐节奏强烈，她坐在床上边听音乐边用光亮的红色指甲油涂脚趾和手指。然后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手在空中挥舞，使才涂上的指甲油干得快一些，身子合着音乐的节奏扭动着。

　　手上的指甲油还未干透，她就打开衣橱最下面的一个抽屉，拿出一堆令人想入非非的内衣内裤和连裤袜。抽屉后面珍藏着一些东西，那都是她的珍宝。

　　她选了一件很小的乳罩和一条纯黑色尼龙的三点式，衣服上锈着树叶。这些东西一穿在身上就会发出沙沙声，它们极轻巧，极贴身。她把一种性激素涂在了耳后，腋下和大腿内侧。

　　卧室的壁橱后面是她神秘的服装，前面用一般的日常衣服遮掩着，衣服都挂在靠墙的衣架上，用塑料袋罩着。五件崭新的睡衣都很贵，都是法国货，只有红色的那件穿过一次，其它的从来没有穿过。

　　她穿上了一件紧身黑绉的吊带睡衣，把侧面的拉链拉上，这就象在身上画上一件衣裳，可以说是她的第二层皮。睡衣的领口很低，露出了她已经变硬的乳房的隆起的部位。竖琴般的身材线条突出，全身绷得很紧。

　　然后，她穿上了一条黑色的连裤袜，蹬上一双软皮高筒靴，尖尖的高跟有８厘米高，她没有带宝石的手饰，只是在手腕上系了一根漂亮的链子，上面有几个金色的英文字母，意思是：你想要吗？

　　她迅速梳了一下短发，然后到起居室的壁橱旁，里面有一件光皮的风衣和一只很大的漆皮挎包。包里有一包用薄绢裹着的东西，是一个化妆盒和一个黑色的长假发。她把上班用的提包里的东西放进了肩挎包，另外还放了一包香烟、火机，钱包里差不多放了１００来块钱，在放钱包时，她把所有的身份证件取了出来，藏在壁橱的最上面一格里。

　　最后她穿上了风衣，钮扣一直扣到脖子上，在镜子前，她看到了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的自己，由于有风衣，所有的风情都没有露出来，她挎上包没有关灯就走了出去。

　　洗澡、换衣服、差不多用了两个钟头，这时已是晚上的９点了。

　　晚上值班的张大爷坐在一张桌子后面，拿着张报纸看着，显然没有注意到她的离开。

　　夜幕已经降临了，天空飘起了细雨，她等了３分钟，来了一辆出租车，她坐在后坐上，告诉司机她要到中央广场，西一条街。

　　“西一条？”他问。

　　“是的，我要在２５号门市下。”她迅速说，

　　“好的，咱们就出发了，您坐好！”说完，他一言不发的开起了车，这使她非常满意。

　　她下了车，付了钱，站在门市口一动不动，直到看见那辆车开走，尾灯也消失在街头。她慢慢向西走，走了大约１５分钟，来到了一个名叫ＬＯＡＦＥＲ的酒吧。

　　来这里的人和这家酒吧的名字差不多，都是懒洋洋的，人在这个时间也不太多，真正的红火是在午夜以后。

　　闰静曾来到这儿一次，在这里，她的一切都能得到满足。

　　她坐在酒吧里，把包放在膝盖上。要了一杯蓝色夏威夷，慢慢的咂着，她镇静自若，尽量不看四周的单身汉。这个招待不是上次的那一个了。

　　“请问女洗手间在什么地方？”她问，象头一回上这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