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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可贴

作者: 卡夫卡夫卡 完成状态:已完结

全文

  [一]

  似乎一切的一切都源于一个伤口,他的,还有她的。

  她有一个杂货袋,就挂在她桌子的左侧,里面装着她用的化妆品,她吃的木棉糖,她写字给他的白色方形纸片,她喜欢涂在手腕上的小瓶香水。他把那两片“邦迪”创可贴丢进她的杂货袋里完全是出于无心。那次他打球回来手里握着刚刚买来的三条创可贴。他坐进位于她前方自己的位置里,转过身子给她看手臂上那道细小的伤口,显然是被滑破的,血还在往外钻,细细密密地闪耀着那日很好的阳光。他撕去两头的贴纸用力按在伤口上,然后举起手用眼睛努力的看了看,说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伤疤。她在看着他,她的眼睛里闪过异样的光但很快就被跌下来碎裂在她白色镜片上的阳光严严实实的遮住了。他没有注意。她随后低下了头。他随后把那两片创可贴丢进了她的袋子里。然后各自做各自的事。

  他拿出复习资料来看,她把头压在左臂上睡觉。他的背轻靠着她的桌子,她的桌子上整齐地放着厚厚的两摞书,她总会把书往里撤一撤让他更舒服一些。他垂下头去看手掌上的书,T恤衫里显露出他瘦峋的双肩的轮廓。她眯着眼睛看他的背影,心里有莫名的幸福的感觉。她闭上眼睛,细碎的阳光在她的双眼里点起火把。窗外没有鸟叫只有树叶在哗啦啦的响。如此安静的气氛真的能让她的心慢慢沉淀,让她忘了不知道是死亡还是重生的高考,让她忘了自己是骑在钟摆上的孩子,也让她忘了曾经的伤口。

  [二]

  孤单 ,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

  夜里走在这个都市灯火通明的街道上总是可以让他走得忘了时间忘了疲倦。很少抬起头看闪烁的霓虹,他一直以为那样妖冶的光芒会刺伤他的眼睛。很少注意匆匆过路人的眼神,因为大都空洞的可怕。脖子上挂着她的“苹果”P3.分开那天她说你把所有你喜欢的歌载下来见面时给我听。他载下了“唐朝乐队”的几首歌及这首“阿桑”的《叶子》。在匆忙的脚跟中追赶时他会面无表情地听“唐朝”在他耳朵里大肆地喧嚣叫嚷。而夜浓的似墨的时候他会淌着泪听那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一刀一刀捅他的心口。如果这感觉仅仅是痛也许他会好受一点,可并非如此。他害怕这种在人群中突然停下疾走的脚步回头张望,但心里却不知道自己在张望些什么的感觉,它并非痛,而是无穷无尽的慌张。

  他会一直不停的走到那个休闲广场,老人们在明炫的白炽灯下伴着根本不合节拍的音乐跳舞,似乎还显得很得意。北部是几条弯曲的石头路环绕着几块堆着假山的草地。他习惯找一排躲在阴影里的竹椅坐下,闭上眼睛静静听几首歌。偶尔会拐到那条街去一间书店看书。总会有扯着手的情侣带着笑声从他身旁走过,他很快想起她纤细坚硬的指节及她掌心错综交叉的纹路。他曾指着他的手掌说看,这条岔路就是你在我生命中的劫难。他摇摇头继续前行,走过满是飞蛾冲冲撞撞的路灯,走过灯火通明宛若白昼的店铺,听到别人用属于这个城市的口音讲话他感到这里对他是如此的陌生。他停下脚步,双手捂紧耳朵却听见难过在他体内疯一般生长的声音。他的眼睛用力张开时却再也看不清广告牌上的字,闪烁的霓虹落在他的眼睛里却也只变成几段支离破碎的光。他,开始狠狠地想她。他根本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再见面。分开以后一个南下一个北上,没有任何联络的方式,也没有约定任何时间、地点,只是把所有的可能都寄托在了一个字上面——缘。他同样知道这很荒唐,但他记得她告诉过他遇见了就注定不该遗忘。只是此刻,他站在这条喧闹的路中间,开始难过,开始狠狠地想她。

  开始狠狠地想她。

  [三]

  那个夏季来的如此匆忙,阳光开始虐待它所遇到的一切。在他看来,空气里似乎充盈着诡异的死亡气息,甚至于那些死去的人来不及扩散的呻吟声。总之,一切都变的如此不平静,他知道那是他枕戈待旦所期待的一个解脱,或是一个死亡。

  他对她说,你是我宿命里注定的伤口。她看着他笑,眼睛明亮但笑容里有太多他所猜不透, 所不能了解的东西。但他却看到了她的孤独,所以那天他一语道破了她竭力隐盖的秘密。他说你是个孤独的孩子,但偏偏你根本不喜欢孤独。那一瞬间她的表情凝住了,他虽然没有在意但她的心却被他的那一句很很地撞了一下,摇摇欲坠。于是他们开始了纸上的来往,只言片语却也对彼此说尽了心事,有迷茫也有渴望。直到一天她开始送他东西,他开始拉她的手指。他不是不明白这份爱如一只茧子在慢慢的一层层加高加厚直到把他完全吞噬,结果他只会溺死在甜美之中。可是,有些时候他感觉自己别无选择。他感觉自己已被她掌控了,他彻底成为了她指下的一颗棋子,一颗过河的卒子,毫无退路可言。

  他恨她,她让他在这个关键时刻犯错,她让他对她欲罢不能。可他对她的爱却多过了恨。他对她说正是这种夹杂着恨的爱才是最要命的。她不敢看他疼痛的眼睛,把头重重抵在他的肩膀上。他说我要你永远都记得我。他把嘴唇压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一个血红色的吻痕。她皱起眉头,他问她疼吗,眼神里充满挑衅。她说我会永远记住你,他说你再说一遍,她咬住唇角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遍然后有眼泪仔仔细细地滑下来。她问他你会后悔吗,以后。他笑笑,眼神复杂,说我不知道,只是有一点怕,怕如此倾其所有的后果是一无所有。她看着他抽搐的嘴角说不出话。他说说一次爱我好吗,我想听。她闭上眼睛,说我爱你。

  她手中握着镜子一边使劲儿皱着眉头看脖子上那块红色的痕迹一边抬起头瞪着他大叫你叫我怎么出去见人。他却幸灾乐祸地狂笑不止,可看她真的快急哭了时又抱起脑袋想法子应付。最后他想起了那两条“邦迪”创可贴。她用剪刀剪下一小段对着镜子盖住那块鲜红的痕迹,然后对着狂笑的他咬牙切齿。

  那些个日子里说不清是他陪着她还是她在陪着他,他们都不坚强,都还是难过时需要安慰的孩子。也许,他们是在彼此安慰、相互依靠。每天能看到彼此的笑就足够了,就如她看着他的背影入睡就会睡的很安稳。彼此的笑停止了彼此心的流离。

  [四]

  以为年轻是挥霍的资本,是否伤痛是放浪的代价。

  他独身北上去了很古老很古老的城市,那个长满高大石头的城市。父母在那里,他过去找他们。他和他们都知道了结果,坏的出乎意料。他们什么都不问,也不知道他的打算。其实,这个时候他心里根本没有什么打算,根本不知道何去何从。他变的很少语,即使是在他们面前。他一声不吭地低头把饭吃完,然后他们去上班,剩他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守着大段大段寂寞的时光。一个人最快乐的事莫过于想心事,而某些时候一个人最痛苦的事也是如此。他喜欢安静,可他害怕那些他不敢想象的东西在他脑子里如氤氲水气渐渐散去后的风景从模糊到清晰。它们将他的思想搅乱,逼上绝路,无处可逃。

  他写一格一格的文字来排遣内心的压抑与寂寞,每一个字都写的狠狠的。他想把他心中的恨一笔笔写出来,可最后脑子里却都是她笑着的脸。总是顶着一头干燥且乱的头发上街,规规矩矩的站在路口同行人一起等红灯,可随着人群匆匆忙忙地过了街却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走。别人都在忙碌,他又能去哪里呢。喜欢跳上公交巴士拣一个靠窗的座坐下,看似认真其实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边涌动的人群,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不在意报站的声音,因为根本不知道那一站才是他的终点站。他想就让车一直这样走下去吧,就让他一直这样看着窗外,心里什么都别想。有时候会坐巴士去机场看飞机。以前也一个人去过,是在一个冬天徒步去的。只记得当时路两旁漂亮的雪景让他忘记了劳累。而现在是炎夏,他不能将自己完全肆无忌惮地暴露在太阳下了。他坐在候机楼里安静地看人们欢喜地拥抱,悲伤地吻别然后想一个人的一生是经历的离别多还是团聚多然后又傻傻地笑笑。黄昏时候他走出候机楼,一架飞机吼叫着斜飞上天空,载着一群漂泊的灵魂,他想。银白色的机翼反射着此时已变得温柔的阳光,倒影一般洒在他的眼睛里,他莫名地感动,然后有眼泪不听话地流出来。他低下头几秒钟,擦好泪水后大步跑到站牌下去等车,越落越低的太阳拉长了他单薄的影子。一小队鸽子鸣着哨音飞过,尽管飞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但他却听到鸽子的哨声是如此的悦耳,如此的悠扬。

  [五]

  日子列队而过,无声无息,却穿过了人们的胸膛。

  班内已经没有老师来上课了,于是班里很自然的多出了大片空位来响应班主任说的“自由支配时间”的口号。大部分人都在忙着留影,,在镜头前摆出一个个夸张的姿势。

  那个中午他正在午睡,飞跑来拉他去留影。搂着飞的肩他对镜头强挤出笑,在闪光灯亮起别人大喊茄子的时候他突然到心中在那一刹那巨大的空虚感。他想这又是一次离别,与这几个昔日跟他在球场上疯狂的兄弟。他低下头紧闭双眼。飞问怎么了,他说没事,阳光晒疼了眼睛。

  大部分时间里她都坐在教室那个属于她的角落里发呆,下课后他有时会靠着她的桌子陪着她,偶尔转过身讲几句逗她笑的话。她说谢谢你,你总会带给我快乐。他说我只是不喜欢看你寂寞的样子。有时候会同几个朋友一起在教室外聊一会NBA,她总会站起身子透过玻璃看着他,他转过头就看见她,然后彼此望着傻笑。和她在一起时他都避免谈到毕业之类的事,但它还是真真切切的出现在眼前了。于是他们做下了约定约定上同一所大学。也许只是因为他们还太小吧,以为心里期盼的事情自然就会实现,可是只有这个简单的以为才可以让他们心里勇敢一点,尽管他们都把自己的怯弱隐藏的丝毫不露。

  她对他说,爱我你可能会后悔,我曾经犯过错。他用力握一下她的手指说,你的孤独让我看到了你心底的伤,但我明白我爱的是我自己的你。在我眼里你只有完美。她抬起眼睛看着他,脸庞瘦削,眼睛明亮,似乎有游弋的鱼群。而他却很少把他的孤独讲给她听,他只是想让她一直都快乐。他买《麦田里的守望者》给她,书签上写着这样的字。两个人的孤单有时候是一种快乐,而一个人的孤单就真的是孤单了。等星陨云断的那一天,你我天各一端。但无论我托身于哪个角落,想我就来找我,让一个人的孤单变成两个人的快乐。她看了几遍,对他说感动死了,他一连笑了两节课。

  每天她都对着镜子看脖子上那块创可贴好几遍,自言自语说不知道那块血迹褪下去了没有。他说别担心它很快就会好的,所有伤口都有愈合完好的一天。她明白他的意思,她说如果以后我们无缘在一起,我宁愿它一辈子都不褪去,因为那样我至少还拥有你留给我的一点回忆。尽管它是道血痕,但它不是痛而是快乐。

  他写字给她说,在我看来你就是绽放在彼岸的花朵,我可以隔河观望你怒放的美丽,却难以拥有。她写给他,只有你看清了我的孤独,所以也只有你可以到达我心的彼岸。他问她,这算不算你的一句誓言呢。她说,我不喜欢南生的不训,但我喜欢她的任性与执着,只要相信,多远的彼岸都是可以征服的。他说,我会记住你的话,你也要记住。她说,好,我会。

  [六]

  一路看山,一路看天。他同爸到几百里外那个干净的小城市去看海。

  尽管天气略有些阴沉,阳光吝啬,海滩上依然聚满了人。他脱掉鞋袜,卷起裤管,任海水漫过脚腕。由于阴天,视线被升腾弥漫在海上的雾气挡了回来,满耳都是海水的啸声和人们的笑声。一个看上去才满周岁的小家伙攀着父亲的双臂在海水里蹬哒着小腿,充满畏惧的小脸留在了母亲的DV里。几对男女在海上玩球,飞起的球在他眼睛里画下一条弧线。他环视海滩,似乎想寻找什么又似乎不是。只是他想起了她的话,她说我住的那个地方离海很近,妈妈总会带我和哥哥去海边学游泳,结果却老是因为我害怕水而放弃,所以最后我还是只旱鸭子。海水腿去时,滩上留下稀稀落落的残缺不完整的贝壳及一断断的海草。他蹲下来用手指写下她的名字,玲。他很用力,字迹很深。似乎他想让海滩感到疼痛。可是海水又一次涌上岸,带走了那些贝壳,海草,而那个他很用力写下的字迹也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滩沙子。他摇摇头,笑笑。

  直到将近傍晚时他们才拎着鞋子赤脚沿着柏油路走回宾馆。吃过饭后他跟随爸及爸的同事沿路散步,路旁满树的彩灯饰物开始亮起光芒,明明灭灭,色彩纷乱。然后他们到一家排挡喝酒,几个人围坐在乘凉伞下要了许多啤酒。爸因为一路的劳累再加上吃饭时已喝下不少白酒很快便坐在椅子上闭起了眼睛。为了避免导致气氛冷淡他端起杯子陪几位叔叔喝。忘记过了多久,也忘记了喝下多少杯,只觉得脑袋已略显沉重。旁边姓高的叔叔把手搭在他的肩上,问他考学的事情。他没有回答只是扯起嘴角笑笑,尽管他已预料到会有人问起诸如此类的问题,但他还是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叔叔对他说了许多话,大多是鼓励和关怀,可他只感觉这些话加重了他心中的罪恶感。他歪过头看着爸那闭着双眼平静的脸,心内百感交集。

  不远处的钟打响了第十下,路上的行人愈加稀少。他扶着爸的手臂一步步蹒跚而行。回到房间爸倒在床上便睡去了,他帮他脱去上衣盖上被子然后一个人走进浴室。脱掉鞋子倒净里边的沙子,抬起头来时他看着镜子里自己微红的眼睛愣住了。总是在对着镜子时他就会想起她,这一刻也毫不例外,她的样子又在他的眼里狠很的浮现。几分钟后他的鼻翼开始扇动,双肩也开始剧烈的抖动,稍一眨眼就有两行泪水很快的滚下来,镜子里的自己变的模糊不清。他重重地低下头,打开水龙头,自己哭出了声音。又过了几分钟,他洗脸,擦干,回到房间打开电视,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歪过头看了看窗外边已躲开阴云的星星,脸上呈现出一个很好看的笑。

  [七]

  所有的如果,都不可兑现。所有的分离,都在所难免。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漏过去了,教室里一片狼籍。黑板上还写着班主任那俗套的祝福语,地板上杂乱地扔着几本复习书,试卷到处都是,上面画满了字迹很深的涂鸦。桌子已经空出不少,心急的人早已大包小包地回家了。屋子了弥漫着莫名的气氛。

  他和她在教室的最后面,一前一后收拾各自的东西,一声不响,似乎空气都凝住了。一摞螺的书装进硬纸箱,声音沉闷且空洞。她坐在位子上捻起手指把一张张卷子撕成条,撕成片,碎的无法拼补。这是她的一个习惯,心里有事时就会这样做。第一次他看到她撕纸时就曾瞪大单眼皮的眼睛问她很好玩吗,她说恩,他说等考完后我的卷子都给你撕,累死你,她笑,他也笑。班内很快就剩他俩了,他转过身用故做轻松的声音问你什么时候走,她说五点一刻。她问你今天回去吗,不想回去,而且也和他们约好了去网吧通宵,他回答。她说照顾好自己,他说恩。

  他帮她把书搬进车厢,她家人很有礼貌的道谢。他走进教室透过玻璃看着她放下车窗,彼此一笑,算是道别。车子开动,很快消失在来往的人流中,他收回目光对着一桌子的凌乱不知所措。东西已运回了家,他和几个朋友沿着公路走走停停。接过他们递过来的烟,点上,吐出一口青烟,不小心熏疼了眼睛,他勾起手指使劲的揉着。几个人都只是偶尔讲几句话,然后都低下头盯着相互交接的脚尖想心事。一直走到太阳隐去了笑脸,路灯早早的亮起了光芒。他们停下来,却又没有人说话,他斜倚着路灯柱低头把手指一根根折响。飞说去吃点饭吧。他们走进一家饭馆点了菜,也要了酒。喝到十点钟他们结帐离开,他喝的不太多但额头上已经有了明显的烧灼感。一群人前前后后走向网吧,开了通宵。他没心情玩只是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的睡去。睡醒后脑子清醒了不少,他揉了揉酸胀的脖子然后开始移动鼠标。点开网址搜《阿司匹林》,扣上耳机听那首电影主题曲《消失在被你遗忘之前》安静的旋律中有无法掩盖的哀伤。眼睛盯着屏幕上色彩暗淡几近于黑白的画面,似乎那些画面那些语言演绎的都是他自己的故事。那首歌被他放了一遍又一遍,他想靠大脑记下歌词,但凌乱的思绪总是无法集中,试了几次都是徒劳。手指伸进口袋,指尖触到什么东西,他抽出手摊开掌心是一张纸条,打开后看到她的字迹,憧,我是如此爱你。

  看完那部电影后他又沉沉的睡去,醒来时天已经亮了,他起身出门。清晨略带些凉意的空气重重的打在他的额头上。开始有三三两两的老人沿街散步。他蹲下身子脑袋埋在双腿间,那一刻他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他感觉到一股很汹涌的难过在心中排山倒海,究竟为了什么却说不出来。

  他走在最后面,双手叉进口袋头微垂着,迎着初升的太阳这个姿势更加显得孤独。有晨跑的女孩带着笑声经过,他驻足想回头寻找却又没有,只是低下头继续前行。

  [八]

  他跳上最早一辆开往家的巴士,头靠在车窗上双眼盯着外面杂乱的风景。几分钟以后,他闭上眼睛想起她的话。

  憧,收好我送你的所有东西,你送我的那些书我也会用心保管,你说过的要把它们留给我们儿子,我才不呢,我要把它们留给我们女儿,嘿。谢谢你一直都努力让我开心,真的很谢谢你。我们直到高三下学期才相遇,你很难想象在此之前我是多么孤独。在那边的学校我几乎不同任何人讲话,更没有几个能诉说心事的朋友。那样的生活简直像一场噩梦。也曾经历过爱,但它在我心中除了伤口什么都没留下。你告诉我所有的伤口都会有愈合完好的一天,我相信,因为,我的伤口有你抚慰。我知道,你会像一剂创可贴,帮我愈合所有的伤口。对不对,你笑什么,我在说真的,你这个笨蛋,这么深奥的话你一定听不懂,笨蛋,笨……

  他张开嘴角,无声的念着她的话,你会像一剂创可贴,帮我愈合所有的伤口……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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