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中的我们

旅途中的我们

　　整整两个多月都没有小米的消息，没想到这家伙已经只身进藏。收到他手机信息的时候，他已是拉萨某家私人旅馆的座上宾了。尽管知道他的高原梦想，仍对他近来的行踪感到吃惊。

　　六月的最后一天，小米安静的度过27岁生日。这个节点的前后，他分明有一些沮丧。

　　小米比我大，但他习惯我那样称呼他，为什么，没有谁知道，已经成一种习惯了。小米从不把内心张扬在脸上，他是我大学里结交到的年龄最大也是神奇的一个朋友。一个厦门人，却留有一头歌手般的长发，沧桑的脸庞，锐利的眼神，十足有点像电视里的摩梭人。

　　大学放寒假那会，当我们还在为新年做准备的时候，他用租来的铱星卫星电话给我打来一电话，电话接起，还未等我开口，他就在那边朗起来：杨子，我现在雪山之巅…… ……原来，他一个人跑去了川西那瑰丽的雪山看雪。待暑假闲暇的时候他又跟随野驴部队征服大沙漠，这些经历，常常吓到我，当然，也不时让兄弟们乍舌。他甚至踌躇满志，梦想有天也能体会徒步环游祖国的荣耀。可他注定不属于飘一族的光辉岁月，他来不及实现梦想就在毕业工作后的那个月遭遇事故，家庭企业瞬间瓦解，家里欠下了一屁股的债。

　　但他，似乎不以为然，他总是那么的乐观，就如他自己说的，生活，还得靠自己。

　　他应该渴望而且经历过爱情，这从他的签名上可以清晰看到。然后，他显然碰到过一段不能接受的周折。因为家庭的缘故，他也从父亲安排的政府机关辞职，因为他知道，没有后盾，呆不长久。于是，便成为街市自由大军的无名小卒。之间做过电脑医生，开过鱼杂粉店，当过户外拓展的兼职指导员。他执导的户外小组，常常得到最多客户优等的评价。

　　他是户外团队最沉默的骨干，也是最耀眼的一个。民族舞、拉丁舞、吹萨克斯还有弹二胡，都是出自这样的一个男人身上，可想而知，他绝对称奇。可是就是他过生日的那天，他无奈的对我说，他和相处五年的女伴分离了，之后端起酒杯说：干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于是，整碗的白酒，就这样下肚。

　　“这个金钱至上和物欲横流的社会，给男人定了一个很高的标准。男人所承受的压力之大，是那些女人所无法想象的，真的希望这个世界上的女人能够多理解我们男人，理解我们男人为了家庭，为了生活，为了自己爱的人所背负，承受的压力有多大。其实女人们并不需要做出多么伟大的举动，只要在自己的男人在外奔波了一天回到家的那一刻有一句轻声的爱语，有一杯解渴的茶。女人应该是男人休息的地方，是他忠心的支持者而不是指手划脚的指挥者。其实男人很简单，我们要的只有那么一点点。希望全天下的女人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不要吝啬那么一点点微笑和宽容。”——这是小米的原话，他说给我提供一个免费的写作素材，如果大家看了以后愿意的就回他个帖，不愿意的话笑笑也就过了。我在后面加上一句：男人再累也会说——不累。其实有几人知道，其实男人“好累”。

　　这是小米唯一的一次酒后吐酸言，之后只知道他把收藏的乐器、民族服饰、电子产品等等装备都在淘宝网上一次性清空了。得到属于自己的报偿，他用这笔资金完成此生最大的梦想——走进西藏。

　　曾经跟小米打趣，在怎么才能规避恶劣情绪的困扰上得出结论：男人去做次陌生的旅行，女人最好换一头奇怪的发型。

　　这一次，他真的一个人上路。不知道草原不受污染的蓝天，能否让他找到情事更改以前的单纯与从容。但是无论如何都要祝福，别被命运顽劣的细节击倒。如果还怀有梦想，那么失去的或许能在另一条路上获得报偿。很多人已经甘于屈服，他们相信自己无法活得更加精彩。如果任何打破平衡的努力都需要付出代价，无妨为赢得精彩而亲身尝试。

　　真的，我挺佩服他。

　　通过只言片语的联络，感受小米远隔千里的快乐。

　　事实证明小米有超人般的生存能力：在旅游旺季的西藏，每天只需五十元的简单支出，意味着他能更加长久地留在拉萨。

　　在两年前目睹过小米的勤俭和忍耐焦灼的坚韧，还跟他争抢过方便面里煮沸的白色蛋花。在没有空凋的漫长冬夜，曾厚脸夺来他的崭新棉被取暖。

　　关于感动，有人只需借助眼睛，有人必须经由心灵，小米显然属于后者。数千米落差、数千公里路途，都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简直难以置信，这一路行程，他甚至没有一张可以呈现的图片！

　　关于未来，我也依然保持惯常的沉默。但是显而易见，彼此都有自己的棋局。

　　钦慕这种很有盼头的生活，这严格区别于平庸。不是吗，满眼之中的平凡人群，他们没有盼头的困顿终究是一种悲哀；而更多仰仗父母权势的纨绔子弟，出过一次国门、甚或吃上几次西餐就赶紧以贵族自居，照样摆脱不了庸俗的桎梏。

　　世上总有这样一类人群：他们让现实与梦想始终与他们保持平行的距离，可望而不可即。他们因此备受磨折，然后在常人眼里保持望而不得的痛楚。就如同写作，有些人为文，满篇都在不是抱怨这个就是抱怨那个，直至抱怨这个社会。他什么时候没得到什么，哪些方面又有失公允了。好像满世界里人人都是居心险恶，社会偏偏只对他不公，这世界上只有他是个无助的人，受到虐待。你说这样的心理状态做出来的文章能不偏执么？习惯驾驭文字的人，往往懂得坚守，但是关于梦想，他们总在暴露自己都不知道的愚昧。显而易见，梦想永远抵不过坚硬的现实。

　　朋友们问我，喜欢谁的文章。我都没作答。其实，喜欢三毛和毕淑敏。喜欢三毛，缘于她的真；喜欢毕淑敏，缘于她的知性。经常看我文字却素未谋面的那些朋友，蓝梦、飘、两天、七禾、苹果、紫紫安、鱼鱼、安静的幸福、米莉、三圈、Dylan、Rita还有可爱的妹妹断，等等，请恕我无法一一列举，其实，你们都懂，不是吗？

　　最近我在看一本叫《Out Side》的杂志，这段时间的阅读，懂得《Out Side》为何主张决不放弃一丝改变歧途的努力，尽管这样的生存需要积蓄大把的时间与金钱，这并不妨碍常人为梦想一步步靠近的努力。

　　苦难，是运命的戏弄，还是造物主格外的青睐？在我看来，未经磨折的人生才是真正的悲哀。看看镜子，满脸倦容，笑意牵强，头发也乱得不成样子。鼓噪下巴以上的肌肉，虚掩体重速降的门面。看来，我也该出去走走，历经一次风雨的洗礼。

　　和朋友约好去一个偏远的寺庙，那里还是点蜡烛，山谷悠然处，能听到洗涤心灵的佛家“大悲咒”。据说，寺庙后面有个不小的瀑布，我想，提着水桶，将一桶桶的清泉提到头顶，然后倒在身上，能给这个狂热急躁的心一丝清凉。

　　心灵相通的朋友，期待着一同前往！

　　南昌，这几天豪雨又来袭了，我背着包正在站台上目睹一辆远行列车的背影以及极力延伸的铁轨。再往前看已很艰难，因为雨幕越来越密、越来越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