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的秋天结束了
我喜欢黄色,所以我喜欢秋天,我觉得秋色有一种让人幽静的温馨感,在秋色里,我自己可以悄悄地躲在一个角落,孤孤独独,冷冷默默,无无奈奈,彷彷徨徨。我知道别人不会求全责备的,因为以我这样一种性格在宿舍里与其他人友好相处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我大概在小学四年级的时候,稀里糊涂地喜欢上了看书,喜欢上了文学,也喜欢上了孤独,我不知道“文学是一种孤独”的说法正确与否,我只知道那时我还小,根本不懂什么叫孤独,自己只是有点排斥其他小朋友的冲动,只喜欢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坐在山坡上或者趴在房顶上看书。那些书不是父母为我买的,而是从伯伯家求济回来的,那时父母是买不起书给我的,家里还是天天吃窝头,所以现在一想起窝头我就很是厌恶,我当时是一口都吃不下去的,所以我那时瘦得皮包骨头让人一看就会想起非洲难民并而落下怜悯的泪水。我想,也许是那时的一种爱好和生活经历才构成我喜欢文学的渊源吧!
我开始文学创作是在2005年的夏天,这一年我很是幸运。我已经大三了,没有任何心思加入到考研的洪流中,我不愿意在那种浩浩荡荡的拼搏中丧失自我,我又没有任何事情可干,所以我拿起了笔,拿出了稿纸,坐在了电脑前。没有想到的事,我的第一篇小说《踩着文学的翅膀飞翔》竟然如梦里雾里地获得了三等奖。
这年我确实幸运,我在任何人都预料不到的情况下取得了“专业二等奖学金”,“计算机二级证书”,就像篮钟说的,“你小子到底烧了哪门子福香,这么牛逼,哪里像我走到哪儿倒霉到哪儿,2005年就不是我的幸运年。”
篮钟说得一点儿也没有错,反而更加精妙地述说出我,他,和2005年之间的关系,可是这幸运和倒霉并不能影响我和他之间的友好关系,我们是非常铁的哥们儿,所以我也时常为他的不幸抱不平。篮钟几乎是天天去安静的教室里深化洗礼自己一次,但不知为什么他的成绩很是不好,甚至有挂科的迹象。2004年的冬天他积极地报了“计算机二级c班”,想象能够轻而易举地拿一张证书,我当时是什么都不想报的,但是他极力地说服我和他寒假里呆在学校,于是我动了恻隐之心,甘心和他呆在学校里挨饿受冻,我觉得自己特够义气,可是结果却不堪设想:在寒冷的天气里,温暖的屋子使得篮钟总是迷迷糊糊地睡觉而忘记学习,我却能够保持清醒的头脑看几眼书。
我家住在一个很贫穷的小山村里,所以我来到大城市性格十分自闭,再加上我过去曾有些喜欢孤单一个人,所以我走进宿舍里生活了,我还是经常一个人呆在一角看自己的书,想自己的事情,听他们的喧闹,尤其是篮钟,我没有觉得我冲破了大山的壁垒,但是我想,我很想。
篮钟个子和我差不多,1米72左右,只是他太瘦了,瘦得要是让女生羡慕起来,我估计他们一个个得气愤万分地争抢跳楼,他单薄得像一张纸,可是他就这么单薄地高谈阔论,讲他知道的一切一切,对我总是不屑一顾的样子。其实,我来之前就曾下定决心要改变性格,只是进门的一霎那又取消了这个念头。
篮钟当时恰站在屋子中央手舞足蹈,看见唐突而入的我似乎吃了一惊,他把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后说了一句,“刚来?”我听见了这两个字,十分流利和清脆的发音,我没有开口,只是微微地笑笑,点点头,我不敢说话,我怕我的话一出口,这一腔方言让他们笑掉大牙。我特别喜欢听他说话,喜欢听他说的标准普通话,我从心里觉得他一定非常友好。
我知道家里穷,所以只好趁自己的课余时间去打工,刚开学我就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餐馆里找了份差事。
篮钟和几个我不认识的人来这里喝酒,他似乎瞅了我一眼,后又和他的朋友们快乐地交谈,我的心里忽然间忧伤起来,我觉得我和他成为朋友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毕竟我和他的一切都是迥异的,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篮钟走过来要结账,我满面春风地立在那里,我以为他会和我说几句话,那样我会很高兴的,可是一切不是如此,他好像不认识我似的,“你好,结账。”我的心里一阵阵刺痛,真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泪水一下子往外涌,我过去老是觉得我很坚强,即使天要塌下来我都不会眨一下眼睛,更不用说流泪了。可是我和他是一个宿舍里住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我沙哑地说,“80元整。”
他的呼气里充满了烈酒的味道,头也没抬地付钱后返回继续喝他们的酒。我看着近乎疯狂的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的人都不一样呢?篮钟最终扑倒在了饭桌上,没有了动静,他的朋友们也都是晕晕乎乎的。老板满脸愁云不知如何下手,我自告奋勇地说我去处理吧,我认识他,他是我的一位同学。
我踉踉跄跄地背着篮钟往回走,我觉得他很沉,就像我的心一样。
天气早已阴沉了下去,一切变得朦朦胧胧,凉风席面而来,我想夏天的绿意终于在渐渐的消退去,没有了任何的生意的支撑。篮钟趴在我的肩头不省人事,路人都用厌恶的目光看着我们,我只好匆匆地划过校园里潮湿而温热的路面,我感觉背的不是别人,而是我的弟弟,很亲情的那种感觉。
篮钟趴在床头吐得昏天黑地,吐了一遍又一遍,东西吐得差不多了他还吐,最后吐的是一口口的血。我静静地端着脸盆蹲在他的身边,看着脸盆里他吐的血,血在透明的水里旋转又旋转,慢慢地向四周扩散,水被浸成了红色。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我的心里感到有一点点难受和伤心。
我辞掉了饭店里的工作,蓝钟帮我找了一份家教,这是他拖人从勤工助学中心找的,他微笑着递与我的那一刻,我知道那份友谊也递到了我的手里和心上。他说,别在那家餐馆打工了,又脏又累又不挣钱的,家教还可以,这是我找人帮忙的,做个朋友!看着她友好的目光,我又觉得今生也许真的能和他成为好朋友的。我也微笑着伸出了我的手,更伸出了我的心。蓝钟酒喝得少了,明显地少了下来,他没有也不在和那些朋友一起喝酒去了,原因只有我知道。
秋天美丽的颜色主要是金黄色,我骑着自行车在二环路上乘着细细的凉风飞奔,眼睛的两边闪过去的都是黄灿灿的庄稼,黄灰灰的土,黄色,我的心觉得丰厚而完满。
强伟的家里很是有钱,所以他从从来就没有好好好学习,也不知道钱是来之不易的。他爸爸说,强伟可就全交给你了,我现在完全没有时间顾及他的。我说,没问题,我会尽全力帮他的。
强伟悄悄地趴在我的肩头嘀咕着,我没有妈妈的,爸爸现在做很大规模的生意,有的是钱,所以我自己什么也不用愁不用想,几辈子都花不完爸爸的钱。我没有想到这个十二岁的小男孩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我的心有点往下沉的感觉。我说,你还是需要好好学习的,等你长大以后就明白了,你爸爸的永远成不了你自己的。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很是忧伤,不知道为什么。
他说,老师,你喜欢吗?
我说,我喜欢。
太好了,老师,只要你喜欢篮球,我们就能在一起玩了。他说,我们不是做师生,我们要做朋友。
我笑了笑,是呀!现在哪有老师还是老师的!老师都还不如学生的地位高,什么事情都是学生找老师的错误,老师的权力似乎与学生调换了。
我们没有讨论丁点学习的东西,我觉得心里很是矛盾,不知道这样下去是什么结果,到底是强伟进步了,还是我堕落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和强伟的爸爸谈谈,因为,如果我告诉强伟爸爸这件事,我就对不起强伟,我誓死发誓不告诉他的,但是我不告诉,我就既对不起强伟又对不起他爸爸。权衡鱼和熊掌孰轻孰重后,我还是觉得应该对得起良心,对得起老师这个圣洁的称号,我准备和他谈谈这件事情,让他在不经意间给强伟打打气,充充电,以备我好做自己的工作。
强伟很神秘地一翘嘴,老师,你知道吗?现在跟着我爸爸的那个姐姐特别漂亮,什么时候让你见见,估计他的年龄和你差不多!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想着这个小男孩怎么越想越与他的年龄不相符呢?
我不像一般的大学生那样堕落,那样碌碌无为,我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我知道我与别人是迥乎不同的,我需要自己来奋斗,靠自己来争取将来的生活和美满的日子,这是我的父母给予不了的。
在我的记忆里,母亲是用拐杖作为行走工具的,当我稍稍懂事的时候,我知道了母亲的辛劳,她即使残疾还要下地刨药材挣生活,我总是同她一起去,因为当母亲不小心摔倒在山坡上的时候,我可尽最大的力气扶起她来,她一直是很吃力的样子,爬起来后总会满头大汗,但是他总会朝我微微一笑,夸奖我这么懂事。从那时起,我就对着悠悠的大山发誓,我以后一定要让母亲过上舒服幸福的生活。
父亲平时总是外出打工的,因此我和父亲接触的时间特别特别少,我知道父亲的担子重,她的肩上压的是沉重的生活之山。我,弟弟,妹妹的学费把他的背压弯了,头发压白了,皱纹也压深了,父亲说即使砸锅卖铁也要供我们上学,供我们上大学。
我讲这些给宿舍兄弟们的时候我已经20岁了,在我20岁生日的那天晚上,我边讲边哭,躺在被窝里一抽一泣的,泪水把枕头都浸湿了。我知道我不应该哭,但是我实在压抑不住自己了,这是我第一次把自己的故事告诉别人,告诉我的朋友们,寂静的夜里只有我哽咽的声音在沙哑地回荡,酸涩,无奈,悲凉。
蓝钟说,建军,朋友的心是连在一起的,你应该和大家多交流交流,把你的痛苦说出来,大家替你一起分担,别总是一个人想,那样永远走不出痛苦的圆圈。
蓝钟说这话的时候尽管像在背诵一首诗,我还是很感动,泪水又刷刷地往下流,我微笑了一下,我强忍着,但是我实在抑制不住了,我哭得一塌糊涂。
肖玲坐在蓝钟的旁边总是一脸灿烂的笑容,她很美,举止清雅,大家都说她像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一般,这是我第一次见肖玲,她是蓝钟的女朋友,蓝钟长得还算帅气,他俩在一起还挺般配。
这一刻是我前所未有的最开心的一刻,因为有如此之多的朋友为我过生日还是第一次,我身体的每寸肌肤里都渗透着温馨和快乐。饭桌中央的那块大蛋糕也正微笑着为我祝福。我想我的性格终于会有所改变了,过去的那种孤孤寂寂,冷冷漠漠,无无奈奈,彷彷徨徨终于要消失而去了。我有了幸福,我会把我的心给大家的,只有心的善良与真诚才能够有的朋友的。
大家都快快乐乐地为我祝福着,我身体里的每根血管里都流淌着汩汩的暖流,我知道从今天以后我就是一个新的建军了,我要告别悲伤,告别过去,找寻和享受以往所丢失的东西——友谊!
蓝钟说,肖玲是新闻传播学院的,专修广告设计,还获过什么奖似的,将来又是一广告精英,我知道蓝钟特别喜欢肖玲,肖玲也是特别喜欢蓝钟,他们说是心心相印。肖玲的漂亮是出了名的,尤其是那双纯净的眼睛,要是在渗入灿烂的笑意则更加楚楚动人。肖玲的身材比蓝钟的还要棒,估计女生现在没有谁愿意和她走在一起的,她们只会嫉妒得要死,她的气质绝对首屈一指。平时的时候,蓝钟总是骑着自行车带着肖玲悠闲地穿梭在校园里,很快乐又很幸福的样子,这曾是宿舍里的兄弟们羡慕不已,差点把他给灭了。
强伟在这个金黄色的秋天里获得了丰收,数学成绩由原来的27分考到了78分,英语由原来的18分考到了63分,他爸爸脸上笑开了一朵朵的花,简直就是百花齐放,应有尽有,因此,我的奖金也像春天开花似的蹭蹭蹭往上涨。
可是,金黄的秋色是不可能永远留在我们身边的,它终会悄悄地消失浸没,伴随而入的是一种荒凉与冷漠的灰白。天渐渐地凉了下来,骑着自行车横越二环大桥总感觉有点凉风习习。
强伟说,老师,冬天以后让我爸给你买一件厚厚的羽绒服,就算是对你的奖励!我说,不行的,我不会无缘无故要你们东西的,你知道吗?强伟,你应该知道学习的,自豪是应该有的,但是千万不能变成骄傲。
也许我真不该说这几句话,墙伟的成绩忽然间就像这天地的温度一样唰唰唰地降了下来,数学又恢复到原来的20多分,我想也许又该让他的爸爸给他加股劲儿了。
强伟眨着调皮的眼睛说,老师,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特别牛逼的人,你知道是谁吗?你认识的,你对他还很熟悉!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人的,谁呀?告诉我吧!我开玩笑说。
你呀!当然是你了,老师,我看见你的一篇文章了,写得很好。说着,它从背后猛地抽出一张报纸来。
我仔细瞅了瞅,是的,是我写的一篇小散文,我捧起那张报纸来,像是捧着我的这颗火热的心,我想,2005年真是我的幸运年,我可以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但对文学是绝对不会丢弃的。
强伟兴奋得要打电话给他爸爸,说是非得让他爸爸看看我的文章,看着他的高兴劲儿像是他的文章发表似的,我这次没有说什么,因为我知道该和他爸爸谈谈了,要不这二十多分连饭都不够吃,你说我对得起谁呀?
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会有很多事情发生,不管是大事情还是小事情,它总会时时刻刻地游,时时刻刻地出现在我们的身边,你躲都躲不过的,但是,我不知道我自己怎么了,我遇到了一件大事情,这件事像一块巨大的铁骑砸在了我的脑袋上,我无所适从。
强伟爸爸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带回来他的那个女人,就是强伟说的那个漂亮姐姐。他们推门进来的一瞬间,我惊呆了,我哑口无言地站在原地,我想是傻了,你知道吗?那个女孩子不是别人,而是肖玲,我的心脏好像停止了跳动,血液一下子全涌到了脑中,一切似乎都没有了。肖玲也是吃惊地呆立在那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失望。后来。我想,她的感觉应该和我是一模一样的。一切僵在了那里,死气沉沉地没有一点声息。
强伟对肖玲说,漂亮姐姐,你这次给我带来什么礼物了?我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这时候,肖玲纯净的眼睛里又透出了灿烂的笑意,他取出了一件漂亮精致的钱包。我认得的,那是蓝钟上次买给她的,我当时还夸这钱包漂亮的,说肖玲一定会当作珍宝收藏的。
强伟的爸爸毕竟不是一般人,他估计是意识到了什么。他问,你们是一个学校的?你们认识吗?
我点点头,肖玲也点点头,接着又是僵化了的空气像冰一样凝滞着。
肖玲哭得很伤心,他的爸爸妈妈双双下岗,在家待业没有钱交不起学费就去卖血。她不愿意让父母这样子,于是依傍了强伟的爸爸。她从中午一直哭到了晚上,泪水早流干了,剩下的只是抽泣,看着她的样子,一股股怜悯不禁涌满了心头。她说她是真心喜欢蓝钟的,希望我别告诉他。
我什么也没说,我也不想说什么,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我也什么也没做,我也不想做什么,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我应该做些什么。我左右为难了半天,最终下定决心帮她,但我却一直在接受着良心的谴责与谩骂。
肖玲的眼睛依然很纯净,笑容依然很灿烂,他依旧坐在蓝钟的后车架上漂在校园里的每一个地方,每当我看到他们的时候,我的心里就有一种欺骗友情,爱情甚至是亲情的感觉。肖玲说她终会有一天把一切告诉蓝钟的,只是想在她还不想,她舍不得。我说,这没有必要,你们彼此喜欢就应该永远在一起,我会永久保密这件事情的,,蓝钟今生今世是不会知道的。
虽然现在我觉得很对不起蓝钟,我知道我欺骗了友情,也亵渎了爱情,可是我真地不能告诉他真相的,因为肖玲的处境我完全了解,如果是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我也会这样做的。
强伟突然打电话来说,老师,你今天别来了,你现在赶紧藏起来,我爸要找你,他要派人打你,你赶紧走开,别在学校里呆着了,他现在已经出发了,肖玲姐姐让我告诉你,你快点多开。
我说,为什么呢?什么事情?我又没有得罪你爸爸?
他焦急又慌乱地说,你还是赶紧走吧,我爸和肖玲姐姐吵架了,我爸说你是肖玲姐姐的男朋友,肖玲姐姐要和我爸分手呢!现在正在里屋里哭呢!
天蓝蓝的,蓝的悠远,蓝的深邃,蓝得让人找不到任何支撑的感觉,我听从了强伟的话从宿舍里逃了出来,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和川流不息的车使得我头晕,我不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
强伟爸爸的声音惊扰了我,我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我想,我不是她的男朋友,只是一般朋友,但我没有解释,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可以替蓝钟替肖玲挨这一顿毒打。
他用愤怒的眼神望着被打倒在地的我,你为什么?她为什么要和我分手?你们见面的目光为什么总是含情脉脉的?为什么我以出现你们就惊慌失措?别以为骗得了我,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难道我是傻子吗?敢抢我的女人?
他身后几位民工打扮的人上来又昏天黑地地对我拳脚一番,我躺在地上没有挣扎,没有反抗,我眼前好像除了雨点般的手和脚外什么也没有了,我身上的肌肉像是一片片被撕裂了下来,我没有力气和愿望起来,我只想静静地躺在那里,我知道我的嘴里流了很多血,因为我早已尝到了那股咸咸的腥味。
我说,你他妈是人吗?我还是强伟的老师呢?
他终于叫那两人停了下来,他缓缓地蹲在我的身边,我听见了远处悠悠的警笛声,他说,你以后放明白点,不允许你和肖玲在一起。
我刚要说什么,可是我自己也没有想到我张开嘴的一霎那只喷了一口血,他已经离开了。
我的周围到处都是人,空气里弥漫着他们的吵闹声,我有点想睡觉的感觉,警笛声越来越近了,我是尽最大的力气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向学校走,我的头上,脸上,身上很脏,涂满了泥和血的混合物,我想,这样也不错,要不,蓝钟那瘦弱的身躯怎么能经得起这些猪狗们的撕咬,也算作是我良心上的补偿吧!我中校就有着位朋友们两肋插刀的愿望却没有机会,现在我有了机会,我有了朋友。
母亲的腿是什么时候断的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问过他,怕触及到她的伤心事,娘后来也许是命运的不公,他又偏瘫了,只能整天里躺在床上或者坐在椅子上悠悠地看天,看山,看云,看房顶,像我小时候一样孤独,医生说活不了多久了。
父亲的身躯更加干瘦了,但是他却不让我们退学,尤其是我和妹妹相继考上大学后,他就累得更小了,他总是逢人就笑,他说,我的孩子们有出息,我知道的,我对得起他们的妈妈了。
父亲说,母亲的腿是他打断的,为什么他没有说,我们姊妹三人也没有问,因为父亲的脸上已经痛苦不堪了,他的眼睛里是很遥深的东西。
电话的接通就预示着我的世界的毁灭,崩溃,我觉得一切旋转了起来。
父亲说,娘没了,他安静地闭上了眼,走了,悄悄地走了,只留下眼角的两行泪水。我哭了,因为我知道母亲等着她的孩子让她过上好日子的,可是一切都完了,人一死就什么也没有了,一切梦想都不可能了,都消失了。
我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个差不多了,收拾好行李准备匆忙回家安葬母亲,蓝钟要陪同我回去却说没有必要和肖玲告别了,我知道他们之间一定出事了,我想一定是肖玲把一切都告诉他了,我的心又一阵阵悲伤起来。
火车上的人很少很少,萧索的景物从眼前飞驰而过,我想,2005年的秋天要结束了,这些黄色正一天天地消退下去,天地间变得越来越黯淡无光了,清冷的冬天真地降临到我们的身边了,我的心一阵阵缩紧,娘也这样消失了,只能深深地长眠于黄土之下了。
蓝钟看着窗外,悠悠地说,谢谢你,建军,真的,是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让你为我挨那一顿打,你为什么不解释给他听呢?
我的心里很平静,微笑地看看他。
他继续说,我和肖玲分手了,咱们大家依然都是很好的朋友,我知道那个男人是真心喜欢肖玲的,他不愿意任何人从他的手里把肖玲抢走,我也衷心地祝愿他们,肖玲也算有个好的归宿了。我早已思考过了,是你的终会是你的,该结束的还是要结束的,不是你的强留也没有用。其实,我早知道肖玲的事情。
我懵了,什么,你早知道这件事?
蓝钟的眼睛很大很亮,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睛的一眨一眨而扑楞地跳动着,是的,我早知道,可是我喜欢她,我不愿意失去她,我也不愿伤害她,我知道受伤的只有自己才会有好的结局的。建军,你会不会觉得我的心太狠,城府很深,很多人都这样说我的?可是事实不是这样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这样认为。
没有,我也不会那样认为,我知道你很好,真的,我觉得即使你心狠也不会对朋友心狠的。我说,我知道很多人都认为蓝钟的城府很深,我自己其实什么都看不出来,我连强伟的爸爸都认为是一个不错的人,更何况是我的好朋友。我过去没有朋友,我现在有了,我觉得整个世界顿时温暖了很多,整个世界上的人都好,都是善良的,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心险恶。蓝钟,咱们是好朋友,你也知道我这人,我相信谁也没有权力去怀疑亲情,爱情和友情?
谢谢你,建军。蓝钟说了一句。
我们彼此都沉默了下去,都静静地盯着灰蒙蒙的窗外世界,火车渐渐地驶进了大山,冷气从窗口突突地漫进来,想起离世的母亲,辛劳的父亲,我的心感觉更冷了。
我们拉下了车窗,但是车里仍然有股股的冷气在窜动,我想,这2005年的秋天真地结束了,这世间让人欣慰的黄色也消退了,泪水不禁顺着脸颊流进嘴里,我却感觉不到是什么滋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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