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是什么。
是无尽的付出、给予?
是眼泪、夹杂着喜悦?
是我们恒古不变苦苦追寻的答案。
当我们大彻大悟的时候。
早已泪湿青衫。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我房间的时候,才惊觉自己失眠了好长时间了。
为什么失眠?
因为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因为有心事。
我反复抚摸着妈妈的像框,凝视着她恬静的脸,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妈妈是在一次慈善晚会上遇见纳兰熙的爸爸纳兰城的。纳兰城优雅,温柔,就像戴上面具时的纳兰熙,对女人有致命吸引力。妈妈从来都是个安分的女子,这一团宁火遇上纳兰城这团熊熊火焰时,便不能自持了。妈妈的心灵出走,和爸爸有关。爸爸是个克己,寡言的男子,他表达爱的方式从来都是默默付出的,其实他很爱我妈妈,可妈妈从来都不曾察觉,也许是因为他们是政治婚姻的关系。妈妈那是对爸爸仅限于完成妻子的责任。不付出任何感情。对他始终客客气气。
而对纳兰城,妈妈自认为找到了解除枷锁的钥匙,飞蛾扑火般赴向这段脆弱的爱情。他们罗曼蒂克,他们暗度陈仓,完全把一切伦理道德扔在脑后。爱情是可怕的东西,连成年人都不能自持,更何况围着它打转的我们青年人?
甜蜜的背后付出的是可怕的代价。纳兰熙的母亲蓝青赌气回娘家,在半山腰的高速公路上遇到车祸,车毁人亡。警方测量出她的酒精度超标。她是何等的烈性女子。
妈妈的爱情就这么夭折了,下半身她都活在深深自责中,而纳兰城无心打理公司,全权委托于纳兰熙。社会的谴责、舆论的压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勒的妈妈喘不过气来,她患上恶疾,不过在病榻上的这段日子,爸爸、哥哥还有我的悉心呵护,终于让她明了什么是真正因珍惜的东西,什么才是相濡以沫的爱情。可是,一切都太晚了,等她明白过来,斯人已逝。
犹记得她当时临终前的告诫,我们有愧于纳兰家,我们不应和他们争夺。所以哥哥们有意无意避开与他们家生意上的竞争,可是他们有放过我们家吗?不断的挑衅使我们不得不与之成为敌人。我一直在怀疑纳兰熙的动机不纯。
每每在我午夜梦回,泪湿枕畔时我不禁心头抑郁难忍,他们就没错了吗?纳兰城勾引我母亲就天经地义了吗?思前想后得到的答案依旧是那一句话,爱情,没有谁对谁错。只是我们再错误的时间相遇了,仅此而已。
拖着疲累的身子来到学校,上早自习的时候就累得趴下了,结局自然惨不忍睹,被老师就出去罚站。别惊讶,明圣的校规一直都是这么严厉的,如果你不交作业,哼哼,自己看着办吧。
觉得自己快要媲美那些马儿了,竟能站着睡觉。一头磕在墙上……哪是一个惨字了得。急吼吼冲进盥洗室,诺大的镜子里出现了一位额头有些瘀青,眼圈发黑的衰女。
唉,诸事不顺。诸事不顺。突然灵感一现,去紫藤苑兜一圈如何?这幅模样肯定吓死那位纳兰少爷,免得他再骚扰我。呵呵。
“我可不可以假设,你的小脑瓜里在想歪主意?在想怎么整纳兰熙?”一个愉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对啊,你真聪明。不对……呃!”我差点噎住,上帝啊,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阿!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我只见到那双久违的茶色眼眸在我眼前晃动着莫名的星光。
“学、学长?”
如今是他为刀俎,我为鱼肉,何辞为?我打算溜掉万事大吉。
纳兰熙长长的手臂支在我的两侧,阻挡了我的去路。那双眼睛正狠狠盯着我,仿佛要把我剜了一般。我闻出了危险的味道。
“我亲爱的小绵羊,我是把你煮了吃呢,还是把你煎了吃呢。”他口气轻佻的好像真的要准备烧菜放盐一样。
我的脸瞬间变苦瓜,“我一点都不好吃……学长请去##饭店打牙祭。”
他哧地笑了出来,“还是留着带回家好了。”说罢把我拦腰抱起。
“喂!放我下来!喂!”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给我来个以吻封唇,堵住了我的嘴。我差点呛死。
被他强行带进紫藤苑,他折腾好久才放过了我可怜的嘴唇。
“叫你嘴碎。”他似是宠溺地刮刮我的鼻子。
呃。妖男。
“带我来做什么?”我没好气地问。
“爱。”什么?我跳了起来,冷不防地又撞到头上的吊饰。他看我的窘样,差点笑翻在地上,“我说唉,你这副丑样子真是有碍视……”他还没说完就被我拿起抱枕乱砸一气,他挥挥手挡开。“涂点药膏吧?”
原来是出自好意,那干嘛这么恶劣的把我拖过来!等我涂完药膏,他才静静说道,“你昨天没睡好吗?”
“是。”我无法在他面前说谎,他明亮的目光仿佛可以穿透一切伪装。
“那。”他扳起我低下的头,“是什么困扰你这么久呢?”语气不容置疑的强硬。
“女性心理问题。”我打哈哈。
“看来我是真的要和你做……”
“打住!”我还是招了吧,“在想妈妈。”这话说出来真是挨打,纳兰熙的脸色明显一沉。“我说不要说了吧。”我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惹毛他。
“继续说啊。”他的表情仿佛换了一个人,眼里涌动着说不清的恨意,撕裂在他的话语中,“说啊。”
我吓得噤了声。和他相处到现在,已经了解了他的脾气,他发火的时候可真是我不能招架的。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们要面对现实。我深吸了一口气,“那件事没有谁对谁错。”
我知道在他面前这么说很愚蠢,我也看得出他在我面前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剑眉微皱,眼睑下覆盖着颤抖的长长睫毛,他屏息而又专注的牢牢锁住我的眼眸,仿佛要把什么抽离的一干二净。
冰冷的,毫无介质的声音在我耳畔缥缈,“看来你和你和别的女人没有任何区别。”
什么?
“爱情给你带来什么?”声音透出的是阵阵悲凉,“愚蠢的丫头。那不过是我们都得不到的奢侈品。”
“我知你不信任爱情。”我叹了口气,他的母亲,一定给他造成很大伤害,这就是为什么他游戏于这么多的女人之中,却从未为谁停留。
“谈不上信任,我碰都懒的碰。”不屑的语气还是那么冷漠。
“傻瓜。你难道还没明白吗?我的爸爸妈妈,还有你的爸爸妈妈,他们四个人,也许在某一刻,从未后悔。”我有些后怕,我知道我这么做是在太庙头上动土,点燃他的导火索。
“说下去。”他的手指扣的我的下巴生疼,“你有什么理由说服我这不是一场闹剧?!”
“不是闹剧。”我清晰、坚定地说。“是爱,那一切都是因为爱。我爸爸执著地爱着我的妈妈,我的妈妈和你爸爸曾那么热烈的相爱,你妈妈也静静爱着你的爸爸。只是他们的表达方式不同。”
“你知道你有几个脑袋,敢在我面前大肆谈论这件事?还高调鼓吹那该死的爱情?”他的怒火已经到达沸点了,眼中的寒光冷得我发怵。“你没权评说这件事!没权和我探讨那该死的爱情!”
“我有,因为我和你一样是受害者!因为我也抗拒爱情!”眼泪喷涌而出,心底的镜台在这一刻无比明亮,“可是,可是我仍然信任爱情。”连我自己都惊讶会说出这样的话,“如同相信春暖花开般相信爱情会在某一天扣响我的门扉,就算是经过伤痛、经过苦难,我仍愿意作一只荆棘鸟来寻找属于我的爱情。”
我就这么直视着他,目光如炬。是什么给了我面对这件事的勇气,是你吗?妈妈。
房间内静的只剩下墙上挂钟的嘀嗒声,时间不停游走于虚幻天际。纳兰熙松开了紧扣住我的手,垂手的那一刹那,我感觉到眼前的优秀男子在此刻是那么的无力、脆弱。如同被生生截断双翼的天使,不能飞翔。
“你走吧。”他转身背向我,我看不清他脸上任何表情,“我不送你了,回去小心。”
“纳兰熙……”望着他茕茕的背影,心里莫名刺痛了一下,我是不是伤害到他了。可是怎么会呢?他是卓尔不群的纳兰熙呀。
他转头朝我微笑了一下,妖娆之色慢慢爬上他的眉宇,我知道,那个俊美优雅的纳兰熙又回来了,“你是不是想和我……”
“打住!”我拔腿就走,“学长再见!”
从紫藤苑出来的时候,捕捉到赤色的夕阳温柔的抚上这座美丽花园时,心里叹息,也许这次是真的再见,再也不会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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