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慵懒的阳光陪伴周小糖打着盹,她手中的报纸哗啦的掉在地上,还没等捡起来,手机响起,是公司的同事王诺:“王诺,你好”周小糖接起电话。
王诺:“小糖,在哪呢?”
周小糖:“我休班,当然在家了。有什么事情么?”
王诺:“小糖,你还记得上次你带一个姓沈的女客户看名士花园的房子了么?”
周小糖:“记得啊,名士花园的房子,当时是我做的独家委托啊。”
王诺:“对啊,好像……那个沈女士违约了,刚才我去房管局,顺便查了一下那个房子,早就已经过户到一个名叫沈露儿的名下了。”
周小糖心一沉,“这非常有可能,因为当时那个女客户看上去很喜欢那房子,可是后来就没动静了。”
王诺:“我刚才查了一下,那个姓沈的女人和你签的协议还在,现在她私自违约,我问过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了,咱们可以拿这份协议将我们的损失追回。”
周小糖坚定的说:“我知道了,我们直接去找沈女士就好了,这么长时间了,估计她肯定搬进去住了。”
名士花园生活小区,一辆出租车停下,周小糖和王诺下车。
周小糖指着前边那栋楼对王诺说:“就是7号楼1203,当时那个女客户非要个西户呢。”
王诺点头:“走,咱们上去!”
周小糖站在1203门外,摁响了门铃。
过了一会,门开了,有个胡子拉碴,面容憔悴的男人站在里边,是秦硕!
周小糖惊呆了:“是你?”
秦硕也惊讶的说:“周小糖……”
一边的王诺走过来,谨慎的问:“请问,您是沈露儿女士的爱人对吧?”
秦硕愕然:“是的……我是,怎么了?”
王诺拿出看房协议书,义正词严的说:“您的太太在三个月前,通过我们公司看了这套房子,而看好之后毁约,私下和房主成交,按照她和我们签订的协议,你们这样做必须双倍赔偿原先欠我们公司的中介费用。”
秦硕还未从悲伤中走出,亡者的灵魂还未安息,竟然出这样的事情,他不禁勃然大怒,“我告诉你,我太太……她睡了,我不允许你这样来打扰她,知道么?”
周小糖看着秦朔,这就是给他快乐然后又给她无限悲伤的男人,现在,他正以独特又毒辣的方式,让她感到万念俱灰……她站在那里,只是默默的看着这个会嗜血的男人……
王诺大声说:“先生,如果你们这么不尊重我们房产公司,那么我们房产公司也没必要尊重你们,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会处理这件事情的,再见!”
秦硕用力一推,门完全打开,怆然道:“我太太在屋里,你们和她……谈吧!”
王诺拽着在一边早已经呆若木鸡的周小糖,走进房子。
一张绽放着温柔而动人笑容的遗像挂在客厅的墙上……
周小糖吃惊的“啊!”了一声。
她慢慢的靠近照片,端详,回忆:“是她,沈女士,我就是带她看的这套房子。她……”
秦硕的眼泪滚下来:“她死了,欠你们钱的人死了!”
王诺走过去,拍拍秦硕的肩膀:“对不起,先生,我们并不知道这一切,沈女士既然不幸了,我请您一定要节哀,那我们走了,对不起,打扰了。”
周小糖满含泪水的看着秦硕,她多么想,走过去稍微抚慰一下秦硕的心,但是她觉得自己那么渺小,那么微不足道,在秦硕的生活里,她就像一粒尘埃。
王诺拉着她,逃也似的离开名士花园。
两个月后的一天,周小糖带客户看房子后回到公司,王诺递给她一笔不菲的奖金。
王诺说:“沈露儿的先生刚才到公司把中介费清算了,他说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她太太怎么买的这房子,既然他一直是沈露儿的监护人,这个钱他一定要给,还说一定要把你的那份算给你,对你真够好的,小糖,你和他关系不错是吧?”
周小糖:“没有了,只是认识。”
周小糖望着手里的奖金,恍惚在梦中。
一天,陈菲开车堵在房产公司门前,非要请周小糖喝咖啡。
周小糖考虑了一下,决定去,就算是赴鸿门宴,也要看看这个女人耍什么花招。
陈菲啜一口哥伦比亚咖啡:“我就要出国了。”
周小糖伸出手:“那恭喜你了”
陈菲微笑着接受小糖的握手。
陈菲搅着咖啡,深沉的对周小糖说:给你讲个故事吧,有兴趣听么?
小糖:“这么优雅的环境,喝着浓郁的咖啡,有轻柔的音乐,然后听美女讲故事,这绝对是一种享受,你说我能拒绝么?”
陈菲点点头,停顿了好一会,然后缓缓道来:“好多年前,某所初中学校有个女孩,长的清秀可人,学习成绩也非常好。这样的算是校花吧,学校里好多优秀的男生都追求她,可他却暗恋同班的一个不起眼的男生。他是她同桌,却从不和她多说一句话,不像其他男生那样逮着机会就对他献殷勤,他只知道学习,看书。
也许是他这样不把她放在眼里,直接激起了她的兴趣,因为她非常高傲,不允许被别人这样的忽视。渐渐的,这种“不允许”变成对这个男孩的一种喜欢,而且越来越深刻。
那个年代,学校学生的思想和行为都很封闭很保守,不像现在这个年代,只要喜欢就敢大声说出来。这个女孩虽然很喜欢这个男孩子,却保持矜持和沉默,没有给他一点表示。
直到毕业生典礼会上,全班同学因为即将告别而非常伤感,他们互相说一些祝福的话语,来表达对同窗的不舍,这个女孩就借着这个机会,向男孩做了一次表白。
她问那个男孩:你毕业后你会想起我么?
男孩:“当然会啦。”
女孩:我会一直都想你的,直到,大学毕业……甚至到参加工作……
男孩当时可能理解错了,他说:我会想着你一辈子的。
女孩也理解错了,她高兴的问:一辈子?
男孩点点头:想着你一辈子。
毕业典礼后,这个女孩子上了高中,而男孩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一所中专学校。
他们一直保持书信联系,女孩在信里继续表达对男孩的感情,男孩虽然不是很喜欢这个女孩,但是他含糊其辞,没有完全拒绝。
其实后来这个女孩才明白,不是那个男孩对感情不负责任,而是他根本还不懂爱情。
男孩毕业后参加工作,干的非常努力,也取得了很好的业绩,短短几年,公司因为他的缘故而效益大增,他本人也赚了很多钱,并得到老总的重视提拔为副总。后来公司改制,这个男孩拿下了公司70%的股,成为新任老总。“周小糖打断:”你说的男孩我知道是谁了,是秦硕,对吧?而那个女孩,是你?还是沈露儿?“
陈菲:“你猜出来,是秦硕,那个女孩就是我。”
陈菲继续说:“为了秦硕,我大学毕业后也来到A市,那时候的秦硕早就不是初中时候那个不起眼的小男生了,他长的高大英俊,而且文质彬彬,最吸引人的是,他的个人能力,他迅速成为艺华服装集团的董事长,那时,他不过28岁。他成为众多女人的梦中情人,给他介绍对象的人整天挤破门,可是他一直不为所动。这再一次让我误会,以为他只爱我。而说实在的,他和我之间,连一个吻都没有过。
直到沈露儿的出现。
那年,A市市委和旅游局合办了一个活动,就是评选城市小姐,处于很多原因,艺华集团成为主要赞助商之一。而沈露儿则是这界城市小姐选举的冠军。
秦硕就是这样认识沈露儿的,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就义无反顾的爱上她!他竟然还完全不顾我的感受,而跑来找我告诉我他终于找到心爱的姑娘!我这才明白,他对我原来一直就是好朋友的感情。虽然我很难受,但是我还是给了他们最美好的祝福。
但是,后来我听说了一个可怕的消息:沈露儿患有精神分裂症,曾经在某个医院被确诊。
也就是说,沈露儿一家人隐瞒了这段病史,欺骗了秦硕。
沈露儿第一次犯病,是跑到秦硕的公司,和所有的女员工吵了一遍,这包括负责打扫厕所的大婶和专门倒垃圾的大姨。沈露儿打骂只说一句话:狐狸精,叫你再勾引我老公!
后来,她动不动就失踪了,秦硕满世界的找不到她,然后广州或者上海的公安局就给秦硕打来电话,说沈露儿在他们那里,报案说有人要杀她。公安局的人一开始都很认真的对待,可是做笔录做一会,他们就发现,来报案的是个神经病。只能通知家人来认领。“周小糖为逝者而心情异常沉重,不禁评价了一句:”也许是秦硕工作太忙,冷落了她,使她受了刺激!她才变成这样的吧。“
陈菲反驳:“沈家就是用你这个理由来掩饰沈露儿的病史的。可实际上,秦硕很冤枉。沈露儿的妈妈车令云,也是精神病患者,她是精神错乱而自杀!”
“啊!”周小糖惊讶的张着嘴。
陈菲继续说:“秦硕早就听说了关于沈露儿的病史,可是他坚持不和她离婚,她病了,他把她送进精神疗养院给她治病,好点了再把她接出来,反反复复。他对她不离不弃,包容她,爱她……这让我不理解。
我曾经多次提起希望他离婚,然后,和我结婚,我甚至还搜集了沈露儿的病史资料,以及她母亲的死亡资料,如果秦硕诉讼离婚,这些将是最有力的证据,可是秦硕还是没有同意离婚。虽然他确实已经被婚姻搞的非常疲惫。
直到沈露儿出事……“陈菲停了下来,叹口气,默默的喝咖啡。
周小糖:“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陈菲看着落地窗外悠然的风景:“因为……秦硕他,其实很爱你。他内心那么痛苦,那么压抑,而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却无比开心……我了解他,认识他那么多年,只有你能让他那样无拘无束的笑。虽然我也很爱他,但是早就我知道,我不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所以,作为他的好朋友,我还是希望他能够幸福。”
周小糖无语。
陈菲:“我就要走了,我祝你们早日走到一起,我也放心了。”
周小糖摇摇头,喝一口咖啡,觉得秦硕已经离她很遥远。
不过面前的陈菲因为真诚而突然变的可爱起来,她胸前挂了一个大大的镀金挂坠,竟然是个十字架。
周小糖问:你信基督啊?
陈菲笑笑:“也是最近的事情,我总觉得……我有罪,我得每天忏悔和祈祷。”
周小糖哀求的说:“罪?别,你还是别信教了,像我一样,我只信仰我自己,你这个样子,我总觉得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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