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说吧，青春（1）

作品名：一岁一枯荣 作者：青生

　　林木林高中毕业前并没有打过暑期工，所以对于外出打工毫无经验，在欧卡尔也仅仅是做装配工，也就是用风批电批打打螺丝，用烙铁焊焊元件。林木林父母起初坚决反对他在欧卡尔做普工，他们仅一个宝贝儿子，恨不得把他含在嘴里，可林木林姐夫却坚决要他留在欧卡尔，原因有三：第一，木林没经验，没文凭，到哪都会是普工，出厂后也很难在大都市立足；第二，木林是自己的朋友关照进去的，若木林出厂，首先对不住的就是自己朋友；第三，欧卡尔靓妹多，说不定哪天木林就一个人出家门口，n个人进家门口了，到时候笑呵呵的还不是你俩老。

　　转眼，两年已过，想想，若自己还在读书，也应该是大三的学生了吧。真不知奉仰李谋旺他们是否还一如继往的开朗？还是正在为毕业后的工作而忙碌？读书真好，虽然自己仅高中毕也能坐到欧卡尔销售部的最高位置上，殊不知，自己平常的努力甚至比读书还苦，为此，自己仅能怀念，苦笑。林木林如此想。林木林还是改变不了心情不好的时候独自走到印有“人和安置区”五个大字的水塔下，此刻的他一会儿蹲下，一会儿又站着，很用力的抽着烟。林木林仅二十一岁，却能坐上销售部经理的位置，无论是从经验上还是心理承受限度上或许压力都过于重大，年龄是小，甚至童心也尚存，可能力却是相当过人。林木林成为了欧卡尔的神话。

　　神话？说来可笑，还确实可以说是“神话”。林木林每每想起这个突如其来的职位都倍加感慨，感慨世道的现实，感慨现实的无奈，感慨无奈的结果。如今烦心事颇多，最为紧要的是感情事，必须在程春与杨波靓之间作出选择。如今黄月媛可以放下了，可程春呢？杨波靓呢？如何择选？前者是一如既往的紧身相随，后者并不示弱，以权谋私，用个人权力赋予林木林经理职位。林木林做了几个月经理后便觉得异常乏味，想想几个月之前确实很幼稚，竟幼稚到自找麻烦的做上经理一职！林木林内心甚小，只为满足于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虚荣，只贪图于表面轻松自得的享受，如今进退亦难。但几个月间业务直线地攀升，林木林绝对是第一大功臣。因为人民币不断升值，突让美元贬值之计，林木林提议欧卡尔大量采购进口材料，既而以进口机型的方式宣传并大力以销售部势力与全国商场进行商彻最终销售。

　　起初，杨波靓仅仅因为喜欢林木林才由得林木林狮子大开口要做经理的。仅两个月，销售部的谁都不会料到，一个仅从普工调到销售部且并没多大作为的狂野小子竟会在一夜间变为他们的上司！而更让人诧议的是在林木林参加的第一次高层会议中大夸其口：在众人都认为人民币只是暂时的升值并且很快会涨停的时候，林木林竟要求公司里大量购置进口材料！更让人不能理解的是在所有人反对购置进口料的时候公司的总经理～亦是老板之千金杨波靓竟毫不犹豫的答应，并且叫采购部经理立即执行！

　　如今看来，林木林不但不负众望，而且经理一职做得还很出色。杨波靓边想边笑，想想刚认识他那会，简直可用流氓来形容。

　　杨波靓大学毕业之后并不想出国深造，亦不想考研，所以便留在父亲所开的欧卡尔电子公司任挂名总经理一职，她比林木林大一岁，却保养得跟一高中生一般可爱。杨波靓自挂名那天开始，就一直住在厂区的管理层公寓里。她有晨练的习惯，每天都会绕厂区走道来回跑半小时，然后前往篮球场打篮球，巧的是，林木林不喜欢其他运动偏偏中意打篮球。那时杨波靓刚任职，厂区并无多人知晓，遇到林木林或许真是缘分。那天杨波靓刚打篮球不一会儿，林木林便边运球边往杨波靓这边来，看到杨波靓后立刻抱住了球，眼瞪瞪地看着她，直到杨波靓打球不小心砸到林木林后他才反应过来，并以流氓之音“嗨”了一声，随即加入了杨波靓的打球行列中边打球边问：“嗨靓妹，你哪个部门的啊，怎么以前都没见过你？”杨波靓没说话，继续打球。林木林不甘心又问：“喂喂喂！不必这么小气吧？！喂，你天天来打球吗？你有男朋友了吗？”杨波靓或许是怒了，把球一放，说：“有你这么无聊的人吗？你打球不会到那个半场呀！别烦我！”林木林这下高兴了：“哈哈，还以为你哑的，年青人，火气别这么大”然后又似乎想起了什么，说：“哇！不会吧！？你不会是那个来了吧？！火气如此之大，这样不好，那个来的时候运动不但不但不利于身体，反而会加重那里的不适，你得停下，回家多吃点含热量较高的东西…”杨波靓是有钱人的千金，对于这种场合并不觉得尴尬，但亦不能容忍被一个互不相识的人挑逗，并且眼前的这男子还忌无肆惮。没等林木林把话说完，杨波靓便打断了他，把球一扔，怒道：“你是不是欧卡尔的啊？怎么素质这么低？你不觉得你很无聊么？别防碍我打球，该干吗干吗去！流氓一个！”林木林确实够厚颜无耻，不但不气恼，反而笑嘻嘻的迎面而上，说：“呵呵，靓妹别这么说，咱能在这相遇就是缘分嘛，你看，偌大一个球场仅你我二人，这就是天意，不可违的，呵呵。”

　　就这样，在林木林的软磨硬泡下，杨波靓乖乖就范，道出了姓名，道出了年龄，也道出了手机号码，但却隐瞒了职位。林木林虽说狂妄不羁，却从来不会特意的拈染工作中的“官场”，只要工作有保嶂，虽然可以不做到兢兢业业，但只要能对得起用人单位便好。按林木林的性格，若知道杨波靓是公司的管理层，且还是总经理，他绝对不会想认识杨波靓，而且还和她做了朋友。

　　自从林木林坐上销售部的经理位置后，程春过得并不开心，甚至有些无奈。自两年前在外文酒吧同林木林相处过后，程春觉得和林木林多了一份亲切感。那晚他们并没回去，而是徒步前往白云机场的邻村看飞机去了。其间林木林跟欧伟都醉了，而张敏一直紧随着欧伟，在还没到机场的草地上，欧伟就倒下了，张敏也喝了不少，待欧伟倒下之后，张敏也干脆枕到了欧伟身上。林木林被程春掺扶着，没有往后看欧伟他们，径直往机场邻村的草地走去。

　　虽说林木林醉了，但人还是比较清楚的，只是在路上的时候吐过三次，可身体并未由酒精所麻醉，头脑依旧清晰，视线也较为明朗。程春掺扶林木林的时候很有耐性，林木林吐的时候程春会不厌嫌的细致的帮他擦干净，林木林也会模糊的说上一句谢谢。说实话，和一个异性走得如此之近～肉挨肉，林木林和程春都是第一次。林木林和黄月媛在学校时顶多拉一下手，没搂过更没抱过。而程春更纯洁，以前男朋友在她面前都会心跳加快，而现在却和一个暂且不是男朋友的男孩手挽手。程春想：我到底怎么了？

　　来到草地后，他俩紧挨身的坐下，林木林再次的说了声谢谢你程春，程春笑了笑说：“没事”，然后安静的坐着，看飞机降落。

　　直到很晚很晚，程春和林木林才背靠背的渐渐入睡。他们聊了很多，理想、金融、学校、行业、娱乐等等，似乎他俩就是一个人，拥有着同样的爱好，拥有着共同的语言。直到林木林声音开始变小，程春才停止了说话，只是轻轻地说了声晚安。第二天醒来之后，程春猛然发现自己竟躺在草地上，并且草地上还摊有一件衣服！程春环顾四周，只见林木林光着上身倚靠在一棵树上。原来凌晨的时候林木林突然尿急，而靠在背上的程春却睡得正香，林木林只能用一只手撑着程春的腰一手脱上衣，而后又摊平在地上轻轻的放下程春，起身时打了个寒战，匆匆地往阴暗处跑，完成后折回时觉得孤男寡女挨一起并不好，所以找了棵树坐下后倚靠休息。程春醒来后，并不知其原因，只以为林木林是照顾她的表现，心里异常暖和。她轻轻地走到林木林身边，又轻轻的推了推他，待林木林醒来后，她又轻轻地问到：“木林冷吗？”随即脸变得腓红～林木林光兰身子的。林木林本来是睡眼惺松的，当他看到旁边站了个女的后，马上以手臂挡住胸部，装作很后怕的大叫：“你、你、你想干吗？啊！非礼啊！”边说还边跑，而程春就拿着他的衣服在后面追：“你别跑啊，你的衣服，喂喂喂喂！别跑啊你…”

　　待程春和林木林回归正常后，他俩才开始回忆昨天及昨晚发生的事情。他俩讲话期间，林木林会突然故意的对着程春问：“昨晚，我们俩有发生点什么事吗？有没有啊？到底有没有啊？”程春自然是回答没有，可林木林就是无赖，说：“可是我清楚的记得咱俩有睡到一起啊！真的没发生什么吗？不会吧！？”林木林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对程春说，直说到程春脸红耳赤才甘心，可只要程春脸色一恢复，林木林又会突然冒出一句：“昨晚真的没发生什么吗？太失望啦！哎！”

　　几乎在同一时间，程春和林木林对望着说：“欧伟和张敏呢？”说罢，他俩延着昨晚来的草地一路寻找，程春更是一路叫喊：“欧伟，张敏！欧伟，张敏…”终于，在一块没过腰部的草地上，他俩答应了程春他们：“哦，我们，我们在这呢～”林木林赶紧跑过去，可是！可是！！可是！！！可是看见的场景足以让人抓狂：只见二者衣襟狂乱，脸色紧张，更夸张的是欧君正在拉裤子拉链，敏女正邦皮带！天！！林木林看到此景立即跑了开来，程春有些莫名奇妙，拦住林木林问到：“唉你跑什么啊，他俩不是在那边么？”林木林兴奋地对程春说：“走吧走吧，人家正在发生那点事呢。”然后不顾程春诧议的表情拉起就走开了。程春不依不挠，问：“到底怎么了啊？”林木林诡异的一笑，说：“大胆，真大胆！哈哈哈哈哈…”

　　林木林，有点流氓的气息，有点无赖的幽默，有开怀大笑时刻，也有感性悲观的时刻，仅仅一夜间，程春似乎对他多的不仅是亲切，亦或有好感或者干脆说是依赖！程春想想都好笑，这个身高仅170cm，五官凑巧端正的无赖男孩，竟会让自己蠢蠢欲动。最终的自己竟也鬼斧神差般的做了林木林的女朋友。

　　本来自从和林木林交往后程春是倍感幸福的～至少在杨波靓没出现前，可是突然有一天，林木林竟对程春说自己升职了，而且还是做了销售部经理，程春压根就不信，以林木林做销售代表时爷爷不疼奶奶不爱的形象，谁都不可能相信他居然一夜间做了销售部最高职位。林木林当时并不炫耀亦没有抑制住兴奋，对程春阴阳怪气的说：“老婆大人，鄙人确实荣升，此事绝无虚假，为庆升迁，夫人，请赏赐于夫君一吻，在下感激不尽！”说完伸出了右脸。

　　程春确实感觉奇怪，前阵子林木林可以说是对自己完全没有了当初刚刚相恋时的那种激情，对白己不能说不好，却是严肃了很多，没有了当初那种很出格的玩笑，起初程春还以为是因为工作上压力过于重大，可自己几次到销售部几乎都可以看到他在办公桌上不是玩手机，就是玩电脑，或者干脆趴着桌上睡觉，可奇怪的是他早上往往很早就帮自己买了早餐(工种大家都有改动，唯独宿舍一直没变)，以前一般是自己洗漱完后他才跑步打球回来，然后自己出去买早餐给他。林木林的突然改变的确给了程春一个大大的惊喜，似乎自己好久没被这般挑逗过了，但程春还是不信，笑着说：“呵呵，你就骗鬼去吧，就你那业绩还想当销售部经理，痴人说梦，哈哈哈哈…”说完又在林木林的右脸上轻轻地推了一下。林木林仍然不紧不慢，索吻不得便又以满口诗文应对程春：“夫人此言差矣，吾虽不得信，却时常以身作责，上司曰一，吾绝不曰二，此乃可谓众人之典范，吾自知以孺子牛之精神，踏实去上下求索，成功应得之！此可谓吾成功之一大计！”程春被这现代与古代相结合的“文言文”逗得忍俊不襟，还配上林木林摆弄的特殊娘们动作，简直笑得快短路，肠子间不断抽搐着，程春笑得弯下了腰，可是只见林木林仍然一本正经，程春只好慢慢地站好，轻轻地捧过林木林的头，在他唇上吻了下去……

　　当上销售经理后，林木林干劲十足，仍然保持着每天起来晨练的习惯，有时程春被吵醒后也要跟着林木林锻炼，林木林总是以“女孩子不要锻炼，不然胸部会下垂甚至痿缩，况且到时候腿部肌肉会明显粗壮”来恐吓她，程春虽然不算瘦，却也不胖，所以听了这些话往往会很害怕，只能继续睡觉。

　　话说杨波靓，自从那次把自己的信息给林木林后，林木林一有空便会联系自己，特别是早上，高层上班时间是早上9：30，而每天凌晨6：30左右会准时接到林木林的电话，可是自己往往晚上要加班至十一二点，甚至凌晨两三dian，有时早上根本就不想起床，可林木林几近疯狂的督促却又不得不起。话又说回来，如果自己关机或者什么的其实也并不影响休息，可心中怎么会隐隐的出现一种期待或者说是一种倘开心扉的守候？想想都好笑，自己竟也在毫不知觉中成了台湾小说家手中的情情爱爱的小说主角，说实，真的像小说一样。先是并不完美的邂逅，然后男主角尽显无赖之功来攻击女主角，再然后两人熟悉后变为朋友，最后慢慢生化成……杨波靓想想都觉得像是做梦般。

　　那天林木林得到杨波靓的信息后确实高兴了一番，要知道，杨波靓无论从身材还是长相都要比程春略逊一稠，但说实话，自己却还是对程春情有独钟，可内心却压抑不住对杨波靓的向往。几乎每天早上林木林都要比往常起得早，有些期待，期待杨波靓的出现。或许是心中作轨吧，总是在锻炼结束后帮程春买早餐，若程春还没起床，林木林会轻轻地敲她房门，然后轻轻地唤醒程春，这应该是内疚吧！程春和张敏一个房间，看到这些天林木林的反常，张敏会偶尔跟程春讨论：“唉你说林木林是不是变成熟了吖，记得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以前是你天天帮他买早餐，现在刚好颠倒。”程春只能装作幸福的微笑，要知道，其实程春还是挺怀念自己帮林木林买早餐的那段时间，现在这样，反而自己不习惯了。

　　程春对于林木林莫名奇妙的当上销售部经理一职的事一直耿耿于怀，因为无论程春从什么位置看林木林都不可能有被提拔的希望，想想他自进销售部后的工资扣除生活费后一直低于底薪，自己在客服部的工资虽然也不高，但还是大大高于林木林，林木林如此差劲的业绩可以当上经理？事实呢，却真是如此。怀疑归怀疑，但林木林升职后的表现却有目共睹，看来他确有当管理的天份。直到有一天早上，当林木林锻炼后程春却突然发现他篮球未拿，于是洗漱后程春抱着球就去找林木林去了。因为求荣心切，程春是跑下宿舍的，当一口气跑到楼下时，早已气喘嘘嘘。走出大门左转是一花坛，从花坛右边的小石头路直走再右转便是篮球场。走近球场后，并没看到林木林打球，程春也没多想，或许他是跑步去了，程春找到角落的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放眼四周，空荡荡的，只有篮球场上有一位面目清秀的少女在打球，程春紧盯着女子，发现这女子似乎有些眼熟，好像在客服部有走动过，面目不但清秀，还犯有红晕，可爱至及，由脸转下看，只见此女子身材极优，约36的胸被半紧身的运动服裹得若隐若现，再加上细长的手臂，丰满但不肥大的臀部，简直是魔鬼般的身材！正在欣赏着，远远看到林木林朝这边走来，手上似乎还拿着水和饭盒之类的东西，程春站起身刚想迎上去，却发现篮球场上的女子也朝他而去，顺而接过了林木林手中的东西并甜蜜的笑着，并用不是责备的语言责备着：“死森林，这么久啊，我都快饿死了！怎么，又是买一份啊？”林木林咧嘴一笑说：“哇，总经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叫林木林，不叫森林，乱叫！还有，也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在减肥，只喝水，不吃东西！”又听那女子答道：“反正都一样啦，都是五个木嘛！还有，好像我也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叫我靓姐靓妹都可以，只要不在办公地点，不许叫我总经理！”话锋一转，那女子突然对林木林说：“喂，森林，那边那个女子好酷哦，抱着个篮球，而且好像一直在盯着咱俩看诶！”林木林没转身看，说：“管别人干吗，人家来打球不行啊，就准你总经理打！”

　　程春听到这心都碎了，这无非是晴天霹雳，篮球也自然地掉在了地上，程春完全受不了这打击，转身跑开了，眼泪不争气的哗哗直流。其实篮球场上的女子正是杨波靓，当杨波靓再一次说：“哇，你还说她打球的，她现在球都不要了，跑开了！”的时候，林木林终于转过身看了一眼，当他看到跑开者是程春的时候，感觉天都快蹋下来了，没向杨波靓解释什么，径直朝程春跑开的方向跑去，只留下杨波靓斯文地喊：“森林你跑哪去？喂，喂，林木林！林木林！”

　　当林木林追上程春时，程春早已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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