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小女初长成

“岁月如歌”系列之六——家有小女初长成

　　1.短信时代

　　“期中考试怎么样？”为避免女儿再次难堪，我这次有意改用短信形式进行交流。长年出门在外，女儿的学习成了我的最大牵挂。尤其今年从普通中学考入省示范高中后，她原本不错的各科成绩明显跟不上趟。上次月考总分排位一下跌落十几名，可让女儿扫尽了面子，自己是班干部、每学期的三好学生啊。事后在电话中她信誓旦旦：爸爸别着急，我下次一定赶上来。说得轻巧，高中阶段科目多、难度大，哪有这么容易赶的？我嘴上不说，心里倒愈发地担忧了。

　　“什么怎么样啊？”女儿这样回复我。嗬！揣着明白装糊涂。

　　“成绩啊，还有什么？！” 我有些烦躁。

　　“哦，周敏这次英语考差了，徐扬数学不及格……”小丫头分明跟我兜圈子。

　　“别偏题！说说你自己。”感觉有股子气想往上顶。

　　“这次普遍反应难呢。”

　　“嗯——”

　　“语文105分，英语94分，政治79分，生物82分。”还好。我刚有点心定，可接下来却久等没有了下文。我的心里开始打鼓。

　　“还有其它主课呢？”得穷追不舍。又是久等不回。不好，看来这回又考砸了。唉—— “爸爸，这次总分比上次进步了三名，你看怎么样？”良久，信息又来了。

　　“什么怎么样，到底排在第几名啊？”自己的虚荣心也上来了。

　　“别问了好吗？我不想说，难为情呢。”

　　“……”我一时语塞。是啊，女儿也有自尊心，再追问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你看看，几个回合下来，女儿把我的满腔期待消弥于无形。

　　这个淘气、聪颖的丫头哦。

　　女儿十七了。

　　自小家伙出生以来，自己的脉搏里分明又多出一幅频率，时时与她一起共振，相互呼应，并且这二年来更觉着越来越合拍。说也奇怪，女儿出生前我可丝毫没有这种感觉呢。记得妻子因剖腹产手术而吓得流泪不止时，我还一边安慰她一边暗自埋怨：这个添乱的小东西！

　　可当孩子一旦真的出现在眼前：那不断翕动的小嘴、无意识勾动着的纤纤手指……顿使我内心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冲动和温暖，我真的有孩子了！

　　第二天妻子让我给女儿取名时，我脱口而出：“李欣。”

　　“哪个欣字？”

　　“欣喜的欣啊，这还用问？！笨的！”

　　嘿！心中高兴着呢。

　　2.学琴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二周岁时，女儿的唐诗已背得有模有样。并非说她天赋秉异，这是填鸭式灌输的结果。说来好笑，妻子如此地卖力仅源于邻居背后的一句闲聊：“通大院小孩数李欣长得丑。”做母亲的勃然大怒之下加速了她的“育苗工程”。

　　平心而论，女儿小的时候是长得不怎么样：小眼睛、黄头发，五官生得太过一般。可笑妻子护女心切，其实蒙童唯有天真、可爱，哪来美丑之分。

　　女儿也并非好学之辈，初进幼儿园就把我折腾得够呛。对新环境的恐惧使她根本就不安心呆在园中，先是哭着不肯去，好不容易哄到教室门口，你刚一转身，立马哭叫，如此持续数十天之久。最可气的一次是，终于把她送进园后，她竟悄悄地尾随我的自行车又跟了回来。那天适逢下雨，一路的奔跑，汗水、泥水、泪涕把小脸糊成了调色板，真正叫你哭笑不得。

　　好不容易过了这一关，接下来还得应付老师的种种不满。常常是陪着笑脸聆听对她过错的陈述：

　　“你想想，她竟爬到桌子上听我讲课！”老师愤愤地。

　　“这个调皮的东西。”这点头哈腰地附和。

　　针对女儿的顽皮、好动，我私下里与妻子商量：“要么我们也采取点办法？”

　　“能有什么好办法？小孩好动是天性。”妻子不以为然。

　　“让她学琴吧，这可是培养耐心的项目。”我最终这样决定。

　　琴家里是现成的。从小耳濡目然，女儿对此也并不反感，只是那手实在是太小了。虽然纤纤十指修长、指肚丰满，但她毕竟才五岁。

　　把琴一番改造后，音乐教程在家里如期“开课”了。

　　效果是明显的。

　　女儿的接受能力还真不错，尤其是乐感、耳音均出乎我的意料。演奏水平提升的同时，好动症得到了根本性的改善，课堂纪律、学习成绩均进步明显。从“坏孩子”到好学生，仅半年时间。可以说完成了飞跃。

　　值得一提的是，器乐学习结果虽然美妙，过程却极其艰苦。姿势、耳音、技巧三个项目的训练贯穿始终，难度一项比一项大。

　　要掌握准确、到位的姿势首先得克服胳膊、手腕和手掌的酸胀以及手指的疼；灵敏的耳音必须甘于整天与枯燥乏味的音阶练习曲打交道而几乎不沾乐曲；而技巧练习更是基于对大量练习曲的熟练掌握。小小幼童要承受生理和心理双方面的严格要求，其艰难过程可想而知。

　　初始阶段的姿势和耳音教程上来就给女儿一个下马威。因为这二个项目的训练在启蒙阶段尤显重要，它会直接决定学习者今后演奏水平所能达到的高度，所以我也格外地苛刻。

　　由于关节、肌肉疲劳的原因，不一会儿调整好的姿势就自觉或不自觉地变形了，反反复复，总是难以符合要求。有是纠正未果时，竟逼得我出手没了轻重。于是她的手腕、手指上往往会平添青紫。虽然事后自己也懊悔不及，但恼怒之下却常常难以自己。

　　女儿则表现得异常坚强，妈妈、奶奶面前她从不表露出不满，只偶尔有外公面前叹苦叫累。这也让我不由得心生佩服，小小人儿能有如此的毅力和心计，实在难得。

　　刻苦终于有了回报，女儿能上台演出了。听着阅耳的琴声，看小家伙在舞台上从容、自得的神态，笑容漾满了在场每个人的脸庞。

　　3.母女纠纷

　　由于女儿音乐素养方面在同学之中显得鹤立鸡群，以致她的自信心空前膨胀，随之带来的积极一面也非常可喜。

　　首先学习成绩提升很快，最终一直稳定在班级前三名上。其次能积极参与学校组织的各项课内课外活动，得到了老师同学的一致认同。从单科课代表被一路提升为学习委员、付班长、班长、团支书。

　　为使班级黑板报在学校评比中提升名次，女儿闲暇时练习硬笔书法，很快她的硬笔书法作品贴进了学校的展览橱窗；为带动年级的体育成绩，进而参加地区运动会，她每天起早苦练长跑，以修长的双腿及匀称的身材作基础，女儿领回了地区运动会的优胜奖状。此后如英语口语比赛、作文竞赛等活动都有了她参与的身影。

　　一系列成绩的获得女儿进入了飘飘然的状态。

　　“这个小孩我是越来越不好管了呢。”妻子不止一次地跟我叹苦。经常处于荣誉和夸奖声中的女儿确实不大听得进相反的声音了，我也开始有类似的感觉。

　　“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最好让她自由发展吧。”我这样答复妻子。事实上这成了变相的纵容。加上奶奶捧在手心里地呵护，外公心肝宝贝似地宠爱，女儿的感觉好极了。

　　由于企业破产，我选择了外出打工。临行时再三告诫妻子：“照顾好女儿的学习和生活，其它一切都不重要。”妻子呐呐地，明显感觉信心不足。

　　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先是三天二头各自告状，公有公理，婆有婆理，我二边安慰；既而是经常十天半月音信皆无，电话询问也没个所以然，沉闷得令人心悸；最后是在电话中二人当着我激烈争吵……二个女同胞争吵后的结果可想而知：无边无际的哭诉，搅得人头昏脑胀。

　　真正乱了套了。

　　妻子是有些问题：喜欢打牌，有时往往在时间上失却分寸；再者与我妈的关系也处得不大好。这二点成了女儿反攻的主要方向。

　　而女儿似乎问题也大。可从她压抑、消沉的话语中，感觉更有说不出的苦衷。

　　原来女儿被孤立了！通过回家与她的充分交流，她无助地向我坦白：

　　好友不睬她——本来交好的伙伴一致对她冷淡得出奇，其它几个班委也不再配合她的工作，诸如出黑板报之类的班级杂务只剩她一人在繁重的课业之外勉力维持；

　　同学不选她——期末三好学生投票，自己的票数跌出前十名，使她非常丧气。虽然最终班主任还是给了奖状，总让她感觉名不符实；

　　妈妈不理解她——在学校已经压抑得很，回到家中还要听无尽的唠叨，承受种种不快。

　　“班上的优秀学生不止你一个吧？”我换了话题。

　　“是。可她们脾气太怪，而且……”

　　“所有的荣誉如果都给你一人拿了，那她们付出的努力呢？换着是你，你会怎么想？”我打断她的话，不让她把话题扯开。

　　“我不畏辛劳，长年在外；你妈妈丢了工作，全天候侍候与你，这些都为了什么？”

　　“可妈妈总是打牌，她有时还对奶奶……”

　　“是啊。班主任一直夸你配合工作的能力很强，也可以在家里发挥一下啊。你可是有独挡一面的经验了呢。”我再次打断了她的话。

　　女儿陷入了深思。

　　幸运的是，女儿的领悟能力倒是真不错。那次谈话后，家里来的“警报”电话基本没有了。侧面从妻子那里了解到，星期天经常有同学来家里玩，女儿现在也温顺了不少。

　　这次国庆节回家，夫妻间为打牌问题又起纷争。当我坐在一边生闷气的时候，女儿磨蹭到我身边：“老爸，这个事情如换着是我，我会这么想：反正她爱玩的性格是一时改不了的，再说又不是什么原则问题。不如索性想开一些，省得自己这么不高兴，连带我和奶奶也不舒服。”虽然道理肤浅，但在小孩口中说出来，我的心里还是为之一振，心情霎时也轻松了不少。

　　呵呵，女儿懂事了。

　　4.考验

　　“中考难，难于高考何止数倍。”经历过的家长大都有这样的感慨。

　　中考的难，更多体现在对人的心理承受力的考验上。高考成绩不管怎样，却有成百上千的学校供你选择；而中考则不同，总共就那么三五所。一旦实际与预计的成绩发生偏差，就得面临无学可上，或者必须支付高昂的赞助和借读费用（即所谓的买分）。

　　“高考考学生，中考考家长。”作为家长，你具备了把握局面和筹措大额资金的能力了吗？每次自问后，揣度再三我总难有满意的答案，而对属“新新人类”一族的女儿考前心态怎样正确引导尤感信心不足。

　　面对中考，大人已感觉如此吃力，女儿能扛得住吗？

　　中考前二个月，我这样给她减压：“你够努力的了，尽量发挥而已，结果怎样不要考虑太多。”

　　“不，除了一中，哪里我都不去。”女儿不加思索地。

　　“也好，万一资金上需要，我会想办法。”

　　“卖分我不要！”态度很坚决。象胸有成竹，更象是破釜沉舟。我哑然，女儿似乎不领我的情。反正她把家长和自己的双份压力一并扛上了。

　　其实女儿的底气不该这么足，成绩虽然一直排班级前三名，但她所在班级在年级里却排倒数。十几个班级、千余号学生，一中录取名额不足百名，谈何容易？！

　　中考前一个月，各处气氛开始明显紧张，女儿的脸上没有了一贯的笑容。

　　一模成绩公布：班级第2名，年级第49名。小家伙喜形于色：“老师说，按目前成绩，前70名都有希望。” 既而是不分昼夜地准备二模。

　　二模成绩公布：班级第3名，年级第68名。“女儿脸上满是不合年龄的凝重。”妻子这样跟我说。

　　真正的考验来临了。

　　临考前一天，我匆匆赶回了老家。乍见女儿，并没见她多少紧张。

　　“给我加油吧。”她笑脸相接。

　　“不紧张吧？”

　　“没问题。”坚毅写在脸上，小脸却明显消瘦了。

　　该死的应试教育！

　　三天考试刚一下场，女儿塞给我一张纸条：658分。（老师一再要求，考试中途不准对答案、不准估分，看来她没听得进去。）

　　“应该能行了吧。”女儿一脸自得。按往年录取分数线推算，这个成绩是有把握。

　　“再审审看。”我带着疑问。于是她又平衡掉了语文和化学的8分：650分。

　　应该问题不大。一家人终于吃了顿轻松的晚饭。

　　张榜分数：李欣，647分。

　　真得佩服女儿的精细。数百个题目，预计偏差仅为几分，可见心思已用到了极致。我突然有种莫名的感动：不为成绩，倒是为她所付出的巨大努力。

　　局势可不按预想的轨道发展。由于今年的中考试题偏易，“录取线要比往年高”的传闻成了校内外一致的声音，阴云霎时布满了女儿的脸庞。面对着空白的志愿表格，她游离着眼神迟迟不肯动笔。女儿心虚了。

　　“填一中。”该我表态的时候了。

　　“真的啊？”她猛然抬起头，小脸上写满了感激。

　　志愿表格上交后，女儿揣揣地问：“爸爸，万一录不取怎么办？”

　　“下面的事不归你管了，安心玩几天吧。”

　　“可家里哪来那么多钱呢？”她追着问。是啊，一下拿出几万块对于工薪家庭来说确实困难，更何况家里前不久还欠了不少住房款。

　　“到时再说吧。”我的脑子里还理不出个头绪。

　　女儿满腹心事地走开了。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疼的感觉猛然弥漫全身，稚嫩的身躯本不该承担如此的重荷啊。

　　命运似乎真要跟我们过不去。录取分数线：648分。

　　一分之差！三万块！！

　　妻子的眼泪立马挂满了二腮，女儿则双眼定定地，呆立当场。良久，她怯怯地开口：“三万块算我借的，我今后一定还给你们 .”

　　我的眼眶一热，不加思索地脱口而出：“傻丫头，钱我已经准备好了。”

　　而等我真的将钱准备得差不多时，事情却来了个180度转折，由于学校统计有误，录取分数线降了：647分。

　　看着女儿与妻子相拥着雀跃不已，我的心里倒木木地没有了感觉。可知道在遍地物欲横流的社会现实面前，接踵而至的高考、就业等等更会给她带来怎样的考验呢？

　　5.艰难的选择

　　终于进入了梦寐以求的学校，女儿的脸上一片灿烂。每天餐桌上她谈论最多的是新学校优美的环境、齐全的硬件设施、靓丽的展览橱窗及橱窗里介绍的雄厚师资和一排排学习标兵的光荣榜。眉飞色舞中流露出强烈的自豪、自信以及满心的憧憬。

　　可惜的是，随着摸底成绩公布，这美丽的心情被瞬间蒸发了。班级倒数十几名的排位给了她沉重的一棒：自己可是几年的老班长、一直前三名的成绩啊？这强烈的反差让女儿倒真有些想不通了。

　　“你险些论为自费生的录取分数和学校优中选优的升学模式下，这个排名应该是比较客观的。”我这样劝慰女儿，“名次靠后不可怕，关键是看你能不能奋起直追了。”女儿紧皱着眉头没有吭声，其内心的压力可想而知。

　　新学期的班级工作零碎、繁琐又让人期待。班主任对麾下几十号的成绩了然与胸后，紧接着就忙碌筹备班委会事宜。不同于初中的内定或选举，高中阶段班委名单的形成将通过竞选产生。

　　这种一向认为只在大人身上应用的形式使女儿的心中升起一种已然成人的快感。凭以往的班级管理经验及聊以自慰的言辞能力，跃跃欲试强烈地从心底弥漫开来，只是自己这不均衡的各科成绩及班级排名？女儿犹豫中给我打来电话：“老爸，你说我能竞选班委吗？”

　　“当然能啊。”我很热情地给她鼓气，成绩再不济，总不能打击她的积极性吧？更何况只是竞选班委。

　　可女儿的跳跃性思维却不按常理发展。至竞选演说一节，她见其它报名者大都扭扭捏捏、支支吾吾，遂豪气勃发，临时改聘班长。落落大方地上台，从从容容地发言，既无慷慨激昂的作态，更少空洞客套的谦逊。平实、朴素的话语里，从营造良好的学习氛围到形成团结互助的班级风貌；从应积极配合学校、老师安排的各项工作到须树立全体同学尊师重学、以班级进退为荣辱的大局观、自豪感……务实又不乏精彩的演说博得了老师、同学热烈的掌声。

　　女儿这唐突的举动倒给班主任出了个大难题，就初中阶段老师评语及本次竞聘的临场效果来看，她应是班长的不二人选，可该生的成绩？现在的体制下，科目水平可是放在第一位的呀。权衡再三，班主任最后给了个副班长兼单科课代表。

　　小家伙却显得意犹未尽，言谈中除了抑制不住的兴奋，还有未达目的的不甘。

　　“老师如此地安排其用意你能体会吧？”我不忘戳她一下。

　　“我当然知道！”女儿把眼前的头发往后一甩，非常自信地：“你就放心吧。”

　　女儿的自信其实好没来由，高中阶段的科目难度不比小学、初中，狠狠心多刻苦一些就能见到效果。面对那林林总总十几门功课，广度大大增加的同时，深度更是较前期不可同日而语。新课目、新知识源源不断而来，女儿应接不暇中脑力已觉不够用了，更何况还要计划着强行“超车”。

　　第一次“月考”，她竟二门挂起了“红灯”，排位也下滑三名，真正是“欲速则不达”了。女儿心中一片苦涩，随之是更为勤奋的努力。

　　第二次“月考”，虽止住了下滑，但仍有一门“红灯”未灭，女儿茫然了。

　　“是不是我的智商不够？”她无助地向我探源。

　　“如有智商问题，你怎么进入了重点中学？”我的反问让她无言以对。

　　“反醒反醒自己的学习方法，好好调整心态，在目前的层次上想一步登天是不现实的。”任课老师也这样循循善诱。

　　好在成绩没怎么起色，班级面貌却在她的努力下表现得焕然一新。当我问及女儿是否因为班上工作而影响了学习时，她这样答复我：“身为班长的那个男生成绩名列前茅，他是少有时间来管理班级杂务，可这些也没占用我多少时间啊。况且能借机经常和老师、同学沟通不也是好事一桩吗？”

　　诚然，女儿活跃的身影和积极的姿态在博得大家好感并一致认同后，为她的学习出谋划策和提供帮助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了。照此下去，成绩再进一步应该是可以预期的。

　　又经过了二次考试，女儿名次虽然没有明显的升幅，但各科目间的协调和相关侧重点的安排似乎均在掌控之中。“课前预习、课后小结；梳理要点、着重研习；所有作业、独立完成；发现问题、及时解决。”她自行归纳的小口诀体现了女儿的神思缜密。

　　计划有序、条理分明的生活刚入正轨，接踵而至的学科选择又让她陷入到二难的境地。

　　学文科？学理科？一念之间将决定今后的人生走向。学校自然十分重视：课上集体讲解、课下个别恳谈，小组会、班会、家长会，周密的布置、谨慎的言辞使大家心情一片凝重。

　　学理科将会有更多的机会进入名校或选择到更好的专业，并且学校理科师资水平优势较为明显，本科录取率一直很高。只是这一般适合于成绩稳定、排名靠前的同学；而成绩稍差或波动性较大的则宜报考文科类，因为他们的成绩虽处学校中下游，但相对于全县生源而言，仍属中、上等水平，故还是具有相当优势，升入本科把握较大。

　　形势就这样摆着，按上述的说法，女儿显然应报考文科类。这样学习压力会小些，也似乎比较合理。只是自己雄心勃勃的计划刚开了个头，难道就——

　　当女儿揣揣地向我咨询时，我没有给她明确的答案。

　　其一，不论文、理科都有广阔的发展空间，应该不分彼此；其二，女儿已经十七，初步具备了研判形势的思维能力，这是锻炼与她的好机会；其三，学习上到底还有多少潜力可挖，别人不可能清楚，唯当事人最有发言权。

　　女儿虽然有些扫兴，但其中道理还是懂的。堂前、屋后转了好几圈后，她迟疑着表了态：“那就报理科，我要搏一下试试看。”

　　报名表第二天就交上去了，至晚饭时分，女儿却没有按时回来。妻子进进出出数次张望，总未见着踪影。于是打电话到学校，说是早已放学。

　　我不免也焦躁起来，去学校寻找的途中，见着了推着单车踟踟而行的女儿。一问原委，由来是班主任课后找她谈话来着。老师看法的中心思想是：选理科有风险，学文科更把握。

　　“这个意见应该认真考虑一下，他的话可能更具针对性，再说报文科你也会相对轻松一些。”我这样发表己见。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我，眼神中满是犹豫不决。沉吟良久，似乎想通了：“那就报文科吧，老师说得也有道理，他是为我好。”

　　事情就这样定了。几天相安无事，只是餐桌上的女儿话头明显少了很多。我悄悄地对妻子：“你看她神情不定的样子，还是心绪难平啊。”

　　果不其然。隔天，女儿郑重其事地向我们宣布：“今天又改报了理科班，刚起步就认输，我不想自己以后再生后悔。”说完满脸的轻松和自得。

　　我和妻子相视一笑，这小东西！真的长大了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