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凝休学,学校里最轰动的新闻。各式各样的缘由猜测无处不在,翻旧账更是那些没有谣言阖就不知道生活在何处的人的强项。好在繁杂的学业令人喘不过气,做学生唯一的好处就是没有时间胡思乱想,对于夜喾与雪凝,潜意识对八卦的抵制压下了我强烈的好奇心。或许有时不知道比知道好,我这样说服着自己。
今天是平安夜,一个小说男女主角总有浪漫事发生的夜晚,也是话剧正式演出的日子。
雪凝的退出造成了旁白的空缺,于是一直只是导演的站长便挑大梁地担下了这个角色,临时抱佛脚。说实话,站长比雪凝好多了,声音没有高傲的感觉。还是没法喜欢上雪凝呢,尽管夜喾对她……嗯……似乎很好——要说夜喾喜欢她,我不敢妄加猜测,不了解他的我是万万不能以常人的眼光看待他的。
广播站里,紫雨用着家里的高级化妆品为大家化妆。这个岁数的女生即使不会化妆也大多会打些粉底,这减轻了紫雨不少负担。多事的恬雯为了第一时间看我穿公主裙还特地也带了些化妆品(说是怕不够)来贿赂站长,因而也昂首挺胸地在广播站里晃来晃去。
“寒影,其实你发型弄好一点可以很漂亮的,而且你不应该黑框眼镜的,这种要眼睛小的人戴比较好……”紫雨边拨弄着我的头发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就是,我一直说她,可她还是执着地戴着那仅仅100度的黑框眼镜。”恬雯接过紫雨的话。
“嘿——只有100度哦!那还不如不戴,”紫雨说着将我的眼镜摘下,“真的好薄哦,寒影你视力还行嘛,不像我,500多度为了漂亮只好戴隐形的。”
“如果不是常常趴在桌上写作业,我想她视力会更好。”
“……”
两人唱上双簧了?还没有我插话的份儿呢。真受不了。
貌似一个世纪过去了后,紫雨放下手中的化妆工具,和恬雯联合起来急冲冲地推我去换衣服。不知道有什么好急的。
更衣室里,一件嫩黄蕾丝公主裙映入眼帘,感觉和儿时看得童话书里的插图一模一样,中古世纪风味十足,散发着梦幻的气息。
脑子里瞬间构思出无数令人心跳的画面……
“寒影你好慢哦,是不会穿吗?”紫雨的叫唤将我从虚拟中拉回。
该死的,寒影你在想什么啊?
我拍拍脸蛋,摇摇头,迅速换上裙子,走出更衣室。
一走出门便听到众人的抽气声——开玩笑的,抽气声哪听得见,何况此时的广播室吵得媲美农贸市场。事实上是,紫雨哇哇大叫引来众人侧目(恬雯为了女神的形象忍住了尖叫的冲动)。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射在我的身上,猛的一阵不自在吓得我转身走回更衣室。
“喂,寒影你害羞什么呀?快出来呀!”紫雨的河东狮吼。
“寒影,你还要上台呢,这样怎么行?”恬雯柔柔细细的声音。
我也想出去啊,但是那种感觉……太可怕了,比当时被夜喾看光了我的衣橱还可怕百倍!上帝,饶了我吧,我不干了……
然而上帝总是不如人愿,站长拿出钥匙打开了这个临时更衣室实际上是洗手间的门。
“呃……呵呵……”我一脸苦笑地望着挤在门口的所有群众……
本以为在父母失败的爱情中的长大的我对爱情早已失去了信仰,可在一天一天的相处中,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早已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名为爱情的旅程,该死的没有一丝后悔。原来我一直憧憬着爱情,憧憬着有一天自己能像个公主一样得到王子的守护,就像今天的话剧,我是公主,他是王子,虽然现实告诉我,这只是话剧。
舞台上,衣着华丽的他,和我。
王子成功地击退了女巫,来到了沉睡的公主面前。
“只是脸靠近些,又不是吻,而且排练了这么多次,紧张什么?不要紧张……”我在心中默念着,竭力平复心跳加速。
王子的脸正逐渐靠近,薄薄的拥有者完美唇线的唇就这样在眼前放大,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脸上……天!我紧闭上双眼,不敢再看眼前养眼的那张脸……
“该醒来了,公主。”帝亚臣的低声提醒解放了我。
公主“奇迹”般地清醒,疑惑地望着王子。王子说,他是邻国的王子,特意来解救沉睡的公主。公主万分感谢。同时,整个王国也从沉睡中清醒,女巫的魔法消失了,王国重现从前的生机勃勃。而救了公主的王子,也得以和公主结婚。从此王子和公主过着幸福的生活……
童话就是这样。离开舞台后,我换下公主裙,穿回校服,像过了午夜十二点魔法解除了的灰姑娘一样,颓步走出礼堂。
“回到现实!”我喃喃对自己打气。
礼堂内,灯火辉煌;礼堂外,冷冷清清。今天的夜空出奇地失去了城市霓虹灯的绯色,漆黑漆黑的。操场上几个打球的,伴随着咚咚的球击地的声音,有种孤独的感觉。我是怎么了?突然如此感伤。明明刚才在舞台上那么的幸福,现在……或许是极大的落差刺激了心房的悲伤神经,竟悲天悯人了起来。
双手撑起跃上双杠,掏出手机,插上耳机,Donawhale的《Echo》,天使般的缓缓低吟,带点慵懒的感觉,平复着感伤的心。
不知何时身旁多了一个人,熟悉的洗衣粉味——是夜喾。
我没有说话,而是自然地提供他一枚耳麦,让梦幻的音乐吞没所有语言。
歌换了一首又一首,或轻缓或重金属,时间在聆听中一点一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夜喾打破沉默:“落差是残酷的,但必须适应。”
我惊讶地侧目看他——他准确地说出了我的心事!
“或许不远处正有着填补落差的机会正等着你也说不定。”夜喾对我扬起嘴角,很温馨的笑容,带着点腼腆的感觉。这竟然在夜喾的脸上出现?我不可置信地眨眨眼,唯恐是我的错觉。
“有人来了,”夜喾没等我回过神,一把跃下双杠,“我先走了,呵……”
今天的夜喾……好奇怪……
还没来得及思考,又一个人跃上双杠,坐在我旁边。微微侧目:是帝亚臣。
“嗨……嗨。”惊讶过度导致的暂时性结巴。
“怎么不继续看晚会?我一直在找你。”帝亚臣看了看我,温柔地笑了笑。
“找……找我?”为什么?
“是不是二氧化碳吸入过多所以出来透透气?”帝亚臣无视我的问题,自顾自地说着,“都不叫我,害我在里面瞎转,吸入的二氧化碳比你多了一倍。”
“那个——”哪里好意思叫,待会儿又被误会。
“寒影……”帝亚臣低声叫着。
“嗯?”我转过头,正好对上帝亚臣的双眸,心跳漏了几拍。
他静静地看着我,世界仿佛停止了,听不到任何声音。
半晌,他转回头,勾起嘴角笑了笑。
什么嘛?耍我!害我以为会有类似梦一样的事发生呢,还潜意识地认为那投有我的影子的双眸里蕴含着深情呢。就说嘛,怎么可能。
“寒影。”
“干吗?”我没好气地回应道。
“和我交往好吗?我喜欢你。”
喜欢……他说……他说他喜欢我?我猛地转回头,不敢相信。
“你……你在开玩笑吗?”当幸福毫无预警地降临,我下意识地怀疑它的真实性。
“不,我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正凝视我的双眸在夜空下闪着星星般的光芒。“记得我曾跟你说好像在哪儿见到你吗?后来我想起来了,是在一家服装店。或许你不记得了,但我印象深刻。那是你,虽然装扮有些差别,但是我依旧认得出那是你。”
“我……”不知所措、无言以对,这是我处于讶异状态下唯一懂得的反应。
“刚刚在舞台上,我一直想做一件事,但怕吓着你,所以没有做。现在,我想完成它。”说着,他慢慢倾过身,帅气的脸蛋在我的眼中逐渐放大,就像先前在舞台上一样。
他……他是要吻我?
瞳孔微微放大1厘米,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前渐渐靠近的脸。一个遥远的梦正在我眼前,如此触手可得,我却没来由地一阵害怕,是潜意识里对爱情的不信任么?还是离开幸福太久产生的不安全感?
我下意识地撇过头,吻轻轻地印在右脸上。
“这是拒绝?”帝亚臣问。
“没没,我只是……只是……”等了这么久怎么可能拒绝?我语无伦次地想解释,唯恐他一生气扭头走掉。
“觉得这样太快了。”他笑着替我回答。
“嗯。”我低下头。天知道我还没卸妆的脸上一定布满红晕,透过层层的粉正张扬着惊人的温度。真是羞愧至极。
“没关系。呵……”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链子,抓起我的右手,套在我的手腕上。“庆祝寒影同学成为帝亚臣同学的女朋友!”微大的音量吓得我一把捂住他的嘴。
他低声轻笑着拿下我的手,像绅士般亲吻了下手背,“公主殿下,成为本王子的女朋友是什么心情?”
“讨厌,这是什么问题呀,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我改编一下不行吗?”
“不行……”
……
虽然心底深刻的认知告诉我幸福的难以永恒,但是,此刻我是幸福的,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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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以为这样就结束咯,只是第一卷完结而已。
借用一下《吸血鬼骑士》里的话:
I'll also show you a sweet dream next night。
下一夜,我将给你一个甜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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