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手记

第一卷 第二章 一如往常的开学

　　终于开学了。班里气氛挺热闹的，一进教室就可以感受到吵闹的感觉。

　　各自的小圈子总是在这时发挥到极致，一般是男女分开。这不是保守，但众人面前大家似乎都喜欢搞矜持，似乎这样可以增加他们的面子。不知道这算不算城市孩子的特点，因为其他班有些乡里来求学的就不一样了。

　　“你怎么还是一身校服啊？就算是男生也只是套件上衣外套，你还那么保守。”筱斐一手勾着我的脖子，不近看还以为我们是一对小情侣卿卿我我。筱斐似乎喜欢和亲近的同性做亲昵的动作，比如牵手，比如拥抱。可惜我不习惯，用了一年的时间还是没习惯别人的碰触，即使是同性。我不动声色地拿下她的手，干笑了几声，正准备回答，此时又一个声音让我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就是，老穿校服不腻哪？寒影同学，你究竟有几件校服啊？”女生甲。

　　“寒影同学好像每年都订好几套校服。”女生乙。

　　当然，难道高中三年就只把高一订的两套校服穿到褪色，像某些贫困生一样？想想都可怕，不禁咽了咽口水，赶走恶心的感觉。

　　“不会整个衣橱都是校服吧？”女生丙。

　　这时苏恬雯吃吃地笑了起来，笑得我发毛——她知道我衣橱的秘密。

　　苏恬雯，一个从夜喾转来后开始永远的NO。2，听起来虽有些难听，但也是我们望洋兴叹的地位。她的外貌不算突出，却在知识的光环下有着书卷的气质，再加上不怎么和男生亲近，于是便成了男生们心中可望而不可及的女神。天知道，她其实是个特多话的女生，当然只有很亲近的同性才知道。

　　“恬雯你笑什么？不会是幻想着自己打败夜喾夺得年段第一的宝座吧？”我故意转移话题。

　　“恬雯你还做这个梦啊，自从夜喾转来的第一次月考以来，你就已经与NO。1的宝座失之交臂5次了。”

　　“恬雯，现实点！虽然仇敌就是你的同桌，也不能老做白日梦啊。”

　　“恬雯……”这下换我吃吃地笑了，在恬雯喷火的目光下……

　　“哎，不过，夜喾挺帅的，我觉得。”

　　“你才觉得啊，我从看见他第一眼就觉得了。”

　　“哟——一见钟情哟。”

　　“不是啦，这只是……难道你不是这样？”

　　“那倒是……”

　　……

　　说到帅哥时，一般都会小声一点以免当事人听到，就像我面前的这些为了帅哥才进理科班的女生们一样，不禁小声，连声音都便柔了，好似夜喾就在面前一样。

　　唉，这群女生，要是她们知道夜喾就住我家，那我家不是天天爆满？

　　单纯得几近无聊的高中生活里，谣言是很好的生活调剂，从而滋生了许多八卦人士。

　　易小星便是其中一个佼佼者，完全颠覆了我对历届数表的斯文印象。由于名字与“小新”谐音，班里不论男生女生就都直接叫他“小星”。甚至夜喾刚转来时也这么唤他，不过当时他不知道“小新”一说。本来男生八卦应该是女生唾弃的对象，但不巧的是，这个小星的长相又比普通稍微好看了一点，于是形成了以小星为源头、众多女生为拥护的超级八卦军团，当然这名号是我自己叫的。

　　看到小星转过来的一副暧昧的嘴脸，我知道，又有了桃色新闻了。作为他的后桌，我有很大的便利得到第一手资料，但日子久了，就容易厌烦。而今天，这个所谓的桃色新闻还扯到了我身上，就更加令人愤怒了。

　　“你说呢？”我一手撑着下巴，以一种看白痴的眼光看着他，眼神发出“你最好别惹我”的讯息。说我和夜喾，怎么可能？！我哥耶！

　　“可是你们好像……”在我喷火的目光下，他越说越小声，干脆识趣地改口，“没，没什么……嘻……”

　　我自认在班里和夜喾形同陌生人，真不知道这谣言怎么出来的，真可笑。

　　开学式后总是跟着上期末考的表彰仪式。

　　我是第8名，领奖台上最中间的一位，不上不下的位置，穿着灰色的校服，在一群鲜艳的颜色中特别显眼。

　　台上，每个人都面无表情。其实我知道，他们都和我一样，心里充满着喜悦。

　　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回忆起曾经我也在其中，一直，仰望着颁奖台，用着超然的表情嫉妒着，和同学碎碎念道，看别人拿钱真不爽。

　　每个人都是这样吧。

　　瞥了眼一旁隔着很多人的夜喾和恬雯，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

　　恬雯悄悄地瞥了我一眼，做了个笑脸，表示祝贺。

　　我笑了，笑容在相机前定格。

　　生命的意义或许就在于每一次小小的喜悦的积累……哦，我怎么突然那么矫情……

　　高二的教室在4楼，达不到乘电梯的要求。从前我不喜欢电梯，那种微微晕眩的感觉，常常让我宁愿走楼梯，每次都气喘吁吁，搞得我高一不到不得已不会课间下楼。而今4楼，轻松了许多，我想我会喜欢课间去光临小卖部的，那儿的奶茶特别好喝，醇香正宗。

　　“怎么？终于光耀门楣兴奋得要死了？”同桌语欣拍了拍我，调笑道，接着伸出手，“拿来吧，看看咱们语表寒影得到了什么奖励？”

　　这个语欣。我笑着将奖品放在她手上。

　　“哇——100耶，还有购书卡，这下老语扬眉吐气了。”

　　老语，即语文老师昵称，亦简称。在我们班里，每个老师均有昵称，除了班主任英语老师为老班以外，其余的分别是老数、老物、老化、老生。虽说这些昵称均有歧义，如“老数”和“老鼠”、老化有衰老之意。但叫久了，各仁慈随意的老师们也就暗地里接受了这些昵称。

　　“哪有，你看看夜喾和恬雯的，都有200，前五名。”我酸酸地说道。虽说第一次拿奖学金，但谁不想拿到最好的呢。

　　“哎呀，知足吧，你看看我们这些平民们，连资助福利名额都没有。”语欣没好气地说道。“哎呀呀，啥时我也可以拿到学校的钱啊？”

　　一会儿便是发书。

　　一本一本崭新的书放到了面前，每个人的心情都愉快了起来。

　　“光滑的封面、淡淡的墨香，甚至还有微微温热的感觉，真是太棒了。”语欣将书贴在脸上轻轻摩擦着，露出一眼陶醉的神情。

　　“那是九月的艳阳暴晒所致，这些都是几个月前就印刷好的，还温热的感觉，别恶了。”我冷冷地浇了语欣一桶凉水。

　　“你这没有情调的家伙，”语欣不禁翻了翻白眼，“别插嘴。”

　　“插嘴？喂，小姐，请问你刚才和谁说话了？”

　　“我……我和我的宝贝新书说话不行啊？”

　　“行，您真有雅兴。”亏你想得出，真受不了。不过拿着新书的感觉确实不错，但没几天熟悉了就看腻了。

　　高二，班里多了几个新面孔，但老师基本不变。可爱的老班在讲台上“唱”着“催眠曲”：“你们已经是高二的学生了，要知道时间的重要性，特别是理科生……”

　　我朦胧着双眼，努力清醒不被老班抓到把柄训话。

　　老班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没有小说里常见的富态相，更没有其实很新潮却常被用来形容老师落伍的黑框眼镜，视力5。0，名列全班前茅。一副娇小玲珑的身材，拉直了挑染成酒红色的长发，和永远追赶时尚的衣服。说到这，不要就以为是个美女老师了。其实还是有很多瑕疵的：没有做好防晒措施而略暗的肤色，生完孩子却塑身不够彻底而微凸的小腹，还有由于要显示威严而常常失去了温柔的双眸。不过，她是个尽责的老师，即使有时有些啰嗦。

　　回想起高一年的惨痛经历：被老班从大毛病说到小毛病，从前说到今后，高中说到大学甚至就业……汗……

　　扫望四周，发现恬雯和夜喾仍在做练习，两个“非人哉”！就像一些人说的，第一没什么大不了，但永远第一那就不正常了。无语啊……

　　“有些人啊，将上课当作睡觉时间，这是绝对不允许的！”老班犀利的目光扫过易小星趴下的头颅，又扫向我……寒……

　　放学后，和恬雯走在去车库的路上。

　　路旁的树似乎又长高了一些，有一棵甚至伸出了围栏外，锈迹斑斑的铁栏硬生生地嵌入了树干中。以前在书里看到类似的描述，我还当奇闻奇观。当这一幕真实的出现在眼前时，才发现原来这么平常，却又这么震撼。顿时心里萌生出对生命的敬畏。

　　“开学后想参加什么社团？”

　　“啊？”晃过神，那棵苍老的树已在眼前，我伸手摘下一片灰黄的叶子，“是啊，入秋了。”

　　“我问的是你要参加什么社团？”恬雯没好气道。

　　“哦——呵呵，”我干笑，“社团啊，不是已经有广播站了吗？”

　　“不想看看别的？广播站不是美女集中营吗？你在会不会太奇怪了？”

　　“喂——”哦，说了不止一次了。

　　“不然你不要那么中性好不好嘛——嘻嘻——你要是穿的女人一些，应该……”

　　“又想劝我？”我不耐地打断她，“拜托，你能不能不要那么罗嗦，很损你乖乖生的形象耶！”

　　“好啦好啦，不说了。”突然恬雯停下脚步，“呀！”

　　就知道，“书又——忘了？”我特意加重了“又”的语气。

　　“嘻嘻，真了解我，那你先走哦。”

　　“嗯。”我习以为常地骑上自行车……

　　“吱——”一阵自行车刹车声，居然是夜喾。

　　“不用竞赛培训？这么有闲情陪我悠回家？”我挑了挑眉。

　　“老师产假。”他淡淡地说。

　　“产假？”真大的玩笑，“吉尼斯——男的生孩子？”

　　“他老婆。”

　　“计划生育不允许吧？吃公家饭的还想生两个？不怕丢工作哦？”我几乎爆笑，不是为这个玩笑，而是开玩笑这种行为实在是不适合夜喾，几乎很少见到。

　　“……培训改时间。”依旧是冷冷的声音。

　　“哈哈……”我终于忍不住爆笑出声，“你开玩笑……哈……很搞笑耶……”尽管隐隐地可以看到夜喾额头上的黑线，我还是忍不住笑个不止，“哎——你别骑那么快啊，我不笑了行了吧！”

　　脑子里有闪过昨天的事，那个墓碑上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