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殇歌1
七年后——
侑德宫内,端庄贤惠的皇后脸色凝重地坐在后座上,高挽的望仙髻上插着彩凤呈祥镶金玉步摇,右边插着一支碧玉簪,左边是两朵金色嵌绿宝石牡丹,身披五色彩绣襦裙,彩锦上绣着翔凤展翅,如此高贵的装扮愈发突显出她的美丽。
身着碧绿色纱裙的瑞宁公主沐雪则焦急地站立一旁,十五岁的她有着和皇后相似的模样,生得脸若银盆,眼如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肌骨莹润,袅娜纤巧,举止娴雅,有如出水芙蓉,分外动人。
一个老太监手持拂尘,弯腰施礼,带着一群太监恭维地站立在屋内。
“皇后,得罪了,老奴可是奉了皇上的口谕,给我搜——”最后的那几个字是老太监对着身后的手下说的。
“是。”后面的太监恭敬地齐呼。
“你们敢?”沐雪走前一步,“你们这些狗奴才若是冒犯了母后,父皇定将你们碎尸万段。”
这句话唬住了后面正准备动手的那群太监,一个个你眼瞪我眼的不敢动。
“公主啊,要定罪,也得等老奴搜完了皇后的寝宫才能跟公主去皇上的面前请罪,否则老奴就犯了欺君之罪了。”老太监脸上陪着笑,但心底里却在寻思着:哼,让你凶,再过一会儿,你哭都来不及了。 “搜——”这个尖锐的声音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是。”太监们分散开,开始在整座侑德宫搜索起来。
“你们……”
沐雪正想过去阻止他们,却被皇后叫住,“雪儿,清者自清,不需与他们计较。”皇后轻轻靠着旁边的小桌子,右手端起一杯上好的龙井细细品着,那般的大方从容并一般女子所能比拟。
半个时辰过后,太监们一无所获,老太监不禁有点气急败坏,他把拂尘斜插在背后,卷起袖子亲自动手。他坚定地朝凤榻走去用力掀开被子。
这个可恶的狗奴才!沐雪紧握双拳,双眼泛着闪闪的泪光。
老太监搜索了许久也没发现什么,他的额头开始冒出汗来,怎么不见了?他明明命人放在这里的,难道弄错了?如果这次再找不到证据的话,他的小命就难保了。
幸好,他早有准备。
他的眼神有所变化,动作变得格外谨慎。他瞄着四周,眼珠子转来转去,右手偷偷地伸进腰间取了样东西放在凤榻的缝隙里,然后假装什么也没发现的往衣柜走去。
“找到了。”
皇后握着茶的手抖了抖,有几滴水溅在了五色彩绣襦裙上,迅速渲染开来。她垂下眼帘,暗自镇定着。即使到最后一刻,她的威信也不容许任何人侵犯。
老太监瞄了一眼上头的皇后,然后转身问道,“在哪里?“
一个小太监在老太监原来所站的地方找到了一张红纸,他双手捧起它恭敬地递给老太监,“禀告刘总管,在这里。”
刘总管把它接了过来,审视了片刻,然后走近皇后,微微举高示意着,“皇后,这是什么?上面为何会有皇上的八字,还插了一根针,不知道是何意思。”
“让本公主看看。”
沐雪奔了过去,想拿过来看,却被他躲开,“公主,这可是很重要的证据,如果失了,老奴可是难以交差。”
“你……”沐雪气得直跺脚。
刘总管把证据交给身边的太监,吩咐道,“赶紧给皇上送去,皇上那儿正等着回复呢!”
“是。”小太监接过,急急跑了出去。
“皇后,您今天若是无事还是不要离开侑德宫的好,有什么只管吩咐外面的奴才们,他们会在门外随时听候差遣的。”刘总管向手下打了个眼色,随即有两个太监意会地走到门外守着。他的意思警告皇后今天会有人看守着她,“那……老奴就告退了。”
刘总管带着一帮手下趾高气扬地走了,只留下凌乱急需收拾的场面和母女二人。
“母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沐雪冲向皇后,跪在她身前。
“该来的还是来了。”皇后放下了手上的茶叹息着,神情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威严,只剩下无奈和落寞。
“母后,你快说啊!急死雪儿了。”沐雪摇晃着皇后的手,无比焦急。
皇后抚着女儿的脸,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女儿都那么大了,真不舍得离开她,还有她那才十岁的皇儿。
死并不可怕,只是苦了她的一双儿女,没有了她的庇护,他们如何能在这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宫廷里生存?
“雪儿,你长大了,已经能够照顾自己、照顾弟弟了,如果有一天母后离开了你们,你们两姐妹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知道吗?”
“母后,你要去哪里?雪儿也去。”
皇后摇摇头,“傻孩子。”
“难道……”沐雪惊呼道,“难道母后说的是……死?不会的,好好的,母后怎么会死呢?不会的,不会的,雪儿不喜欢母后这么说,不喜欢……”沐雪不断地摇着头。
皇后宠爱地摸着女儿的秀发,双眼泛着泪光,“母后又何尝想离开你们,只不过在这件事上面,你们父皇是不会饶了母后的。”
“父皇?雪儿这就去找父皇。”沐雪抹去眼泪,欲离开,却被皇后拉住。
“别走,趁着还有时间,陪母后说说话吧。”为了让女儿有个警惕,她必须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好给她提个醒。
“母后。”沐雪闻此,立即趴在皇后的膝上,眼泪滚滚而落,“母后,父皇那么爱你,怎么会这样对你呢?”
爱?也许皇帝是曾经爱过她的,而如今呢?怕是红颜未老恩先断,当有朝一日,人未老,色先衰,而爱弛,着是以色侍人的悲哀,否则他也不会多年来对她不闻不问。她有太多的东西要急着告诉沐雪,但面对清纯如水的女儿,她纵然有着千言万语,也不知从何说起。
皇后转脸望出窗外,思绪飘向那漂浮在蓝天下的朵朵白云,那里似乎有她所依恋的归宿,“母后的娘家李氏家族虽说不上的权贵,却也是富贵人家,一方豪门。自小母后就被教养得知书识礼,虽说不上是学富五车,但四书五经倒也有所涉猎。十六年前,母后就嫁给了你当时还是太子的父皇,当时新婚燕而,母后与你父皇夫妻恩爱,相敬如宾,日子过得倒也甜蜜。”回忆中的皇后露出幸福的笑容,那是一段她永远也忘不了的记忆。
“但……两年后,你父皇立了侧妃以后,你父皇对母后逐渐冷淡,登上皇位封妃封嫔后,更变本加厉,往日的夫妻恩爱早已烟消云散。一入宫门深似海,在这宫廷之中,有着太多的无奈,太多的辛酸,太多的悲哀。”皇后的神情忽然变得悲哀起来,“对此,母后并不怨恨,因为母后还有你和皇儿,这就够了,够了,母后已经满足了。”
“母后。”沐雪默默地看着皇后,从她的眼里,沐雪看到了寂寞、无奈。
“但那些觊觎母后地位的妃嫔并不是这么想,她们不断想着办法,想着要如何才能夺取母后的权利和地位,变着法子来陷害母后。老实说,光明正大的,母后不怕,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母后原以为把昨天发现的人偶毁了就完事了,但却没料到他们还有第二招,让母后防不胜防,棋差一着。母后输了,而且还输得很惨。”
“母后说的人偶……上面也写了父皇的八字吗?”沐雪心惊,“也被针刺着吗?”
皇后点点头。
“到底是谁在诅咒父皇?”沐雪咬牙切齿地道。
“那不是在诅咒你父皇,是在陷害母后,要逼母后走上绝路。”
“是谁?到底是谁这么狠毒?”沐雪猛地站起来,“母后,你告诉我是谁,我这就去禀告父皇。”
“孩子,是谁已经不重要了。”皇后不想告诉她谁是幕后主使者,因为她不想让她也陷入险境,“因为在这宫中没有朋友,尽是敌人。母后有太多的敌人了。”
“母后!”沐雪低垂着头,她不懂,她真的不懂,母后明明是个大好人,却会有那么多人要陷害她。
“对于皇后这个位置,母后毫无丝毫的眷恋,但母后却知道只有母后处于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雪儿和云儿才能在宫中安全的生活下去,云儿才能坐得稳太子之位。但如今形式已有变化,这宫廷已经容不下你们姐弟二人。”皇后捧着沐雪的脸再三嘱咐着,“雪儿,记住母后的话,若真的到了那一天,你一定要带着云儿离开宫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永永远远别再回来,记住了吗?”
“不行,雪儿不能让母后你无缘无故枉送性命。父皇那么爱你,只要对他说,他一定会相信你的。”沐雪坚定地说着,“雪儿这就去找父皇。”沐雪深吸一口气,扯起裙子飞奔而去。
皇后没有阻拦她,因为她知道无论如何劝说,沐雪还是会去求情的。也许真如沐雪所说,他对她还有爱。
勤政殿内,神宗皇帝来回地踱着步子,满脸的忧心显示出他内心的焦急。
华贵妃则站立一旁,擅长打扮的她今天穿了一袭白衣,高髻上斜插着急欲高飞的金色凤簪,淡淡的粉妆让她的五官更加出色,一身的珠光宝气衬得她异常高贵。此时的她胸有成竹,等待着刘总管给她带来好消息。
“请陛下安心等候,想必是刘总管弄错了,虽然皇后平时做事有失偏颇,但她也算得上是善良之人,相信她不会危害陛下的,更何况陛下和皇后还是结发夫妻呢!”华贵妃小心地劝慰着,殊不知她在说此话的同时,内心却有着更深的想法。
华贵妃,闺名华蕊,是当朝尚书的小女儿,自小聪明伶俐,智慧过人,六年前被挑选入宫伺候神宗,以其过人的智慧在众妃中脱颖而出,从此扶摇直上,一直被神宗所宠爱,五年前为神宗诞下一子后直接晋升为贵妃。在后宫之中,其权利之大除了皇后之外,无人能出其右。
华蕊知道她能有今天除了自己本身的努力之外,更多的是凭借幸运之手,所以她非常珍惜现在的日子,处处小心谨慎,不容许自己犯丝毫的错误。她知道红颜易衰,神宗不可能宠爱她一辈子,她也知道今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所以她要为她和她的孩儿做最好的安排,她要把最好的留给她的孩子,包括……
她看向皇帝的宝座,微微地笑着,‘孩子,等着吧,那个位置很快就会是你的了。’
“启奏陛下,刘总管让奴才送来在皇后宫中寻到的东西。”一小太监进入殿内,跪下启奏,把手上装着符咒的盘子呈上。
“快拿来。”神宗颤抖地接了过来认真地看着,随后他把符咒握紧,“那个可恶的贱人,寡人要把她碎尸万段。”
“陛下小心,上面有针,别伤了龙体。”华蕊提醒着神宗,小心地从他手上把符咒取下,转向太监,“你下去领赏吧!”
“谢陛下,谢华贵妃。”小太监嗑了几个响头然后退下。
“没想到,寡人真的没想到,十几年的夫妻……她居然诅咒寡人,恨不得寡人早点死,这是为何?这到底是为何?”神宗的步伐有些踉跄,华蕊急忙扶着他到皇座坐下,“寡人哪里亏待她了,她到底有何不满?”
“陛下,请保重龙体,事情还未查清楚呢?这里面是不是弄错了?也许是皇后姐姐刺绣时,随意找了个地方插针。”
“刺绣?哼,刺绣的针用得着插在这个地方吗?而且还在上面写上寡人的八字?”神宗用力的拍着桌子,“你不需要再为她解释了,寡人心思已定。”
华蕊急得跪在神宗面前,“陛下,请容臣妾大胆启奏,皇后姐姐这样做对她毫无好处,除非她想让太子早点继位,但太子是长子,皇位迟早要传给太子的。她这样做岂不是自寻死路,姐姐是聪明人,是不会做这种糊涂事的。”
几句话提醒了神宗,他考虑片刻后扶起华蕊,“爱妃请起。”
华蕊摇着头,泪如雨下,不愿意起来,“请陛下明察。”
“爱妃说得也不无道理,寡人会仔细斟酌。”
“陛下英明,臣妾替姐姐谢过陛下。”华蕊高兴得不停地磕着头。
神宗急忙扶起她,“爱妃的胸襟真让寡人钦佩,若是换了别人不定会落井下石呢!”
“陛下过奖了,姐姐与臣妾有着多年的姐妹情谊,在此困难之际,哪有不伸出援手的道理?”
“爱妃果然知礼节,识大体,寡人该对你另眼相看了。”神宗握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的容貌,赞赏着。
“谢陛下夸奖。”华蕊向神宗欠了欠身子。
“好,好,好个华贵妃。”神宗开怀大笑,把她搂进怀里。
“公主,公主,请容奴才通传,公主。”一太监紧追在沐雪身后,意图阻止她进入勤政殿。
但沐雪没有理会,依旧直接闯入,“父皇,雪儿求见父皇,有事启奏。”沐雪边叫边跪倒在皇帝面前。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奴才实在阻止不了公主。”太监惊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求饶,因为神宗下了命令,不许任何人来打扰。
看着眼前如花似玉的女儿,他不忍责备,正想说什么的时候,站立在旁的华妃却先他而说,“大胆的奴才,公主是陛下最疼爱的女儿,岂是你可以拦阻的。”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小太监吓得拼命掌刮着自己的脸,不一会儿就变得又红又肿的。
“够了,下去。”神宗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遵旨!奴才告退!”小太监急忙退下,害怕神宗改变主意要惩罚他。
“雪儿,勤政殿内岂是随便出入的,以后需注意。”
“父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雪儿有事启奏。”沐雪无意听他的训话。
“放肆。”神宗不由得心生怒气,右手拍台,“规矩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认为该在什么时候说?”
看着神宗满脸怒火,沐雪委屈地道,“父皇,您为何要责骂雪儿?您以前从不曾对雪儿说过一句重话,更不曾对雪儿生气。无论是什么地方,您都让我自由出入,从不需要通报,也从来没有论过规矩不规矩的,为何今天却变了个样?雪儿真的不懂。”
女儿说得对,他为什么会生气?他一直以来都以这个女儿为傲,为她不拘一格而自豪,而现在……
看到神宗神情的变化,华蕊知道他心软了,她得再努力点,抓紧这个机会,一网打尽,“公主勿太伤心,陛下只是为了你好,只是语气重了点。”华蕊边说边扶起沐雪。
看着华贵妃的笑脸,沐雪想起母后说的话,“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在这宫中没有朋友,尽是敌人,母后有太多的敌人了。”她觉得那张笑脸充满了虚情假意,不由得心生厌恶,用力推开她,“别碰我。”
“啊——”华蕊顺势往后一倒,额头“砰”的一声碰在台角上,顿时血流如柱,立即不省人事。
“爱妃。”神宗惊呼一声,急忙抱起华蕊,朝里间走去,“快宣太医。”后面一句话是对随伺在一旁的太监说的。
沐雪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奇怪?她的力道明明不大,怎么她会撞得那么厉害?伤得那么重?
不久,床榻上的华蕊苏醒过来。
“陛下。”
华蕊要起来,却被神宗按住。
“别动,太医说你不碍事,只是需要休息。”
“陛下,臣妾胆敢求您一件事。”
“爱妃旦说无妨。”
“请陛下不要责怪公主,她只是一时情急而已。”
神宗点点头,“寡人知道了,来,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下。”看来雪儿的确是被他宠坏了。
“谢陛下!”华蕊满脸感激,但即刻她皱了皱眉头,“陛下要臣妾休息,可以,但陛下需陪着臣妾,不然臣妾睡不着。”
“好,好。”神宗拍着她的手,“寡人陪着你,你睡吧!”
“嗯。”华蕊满意地闭上眼睛,她在为自己今天的表演而满意,为神宗对公主的表现而满意,为今后的人生而满意,‘沐雪,别怪我狠心,是你送上门来,自寻死路。’
“陛下,公主还在外面候着呢!”身边的近身太监提醒着。
神宗点点头,“爱妃,寡人去去就回。”
神宗站起身走了出去,发现沐雪坐在凳子上等候着。
“父皇。”一看到神宗的身影,沐雪马上站起来。
“你怎么还在这里?”神宗不悦地看着沐雪。
“父皇,我是特意来找您,有事启奏。”
“因为你,华贵妃才会受伤,而你居然不闻不问,还好意思对寡人说其他事情。”
“太医不是说没关系吗?”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母后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雪儿平时可是个深明大义的人,怎么今天不分青红皂白,完全变了个样?有什么事情改天再说,寡人累了。”神宗挥挥手,示意她退下。
“父皇,难道区区一个华贵妃会比父皇发妻的清白还重要吗?”沐雪急了,直言不讳。
“放肆。”一个有力的耳光极重地刮在沐雪的脸上。
沐雪的脸上立即出现了五条淤痕,她摸着发疼的脸,双眼泛红,“您打我?父皇您居然动手打我?就为了……那个女人动手打我?”
神宗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这是第一次,他对他的宝贝女儿动手。
“父皇,您变了,自您当了皇帝,纳了新妃子以后就变了。这几年来,您不再和母后促膝谈心,不再和我们谈天说地,而且变得不再信任我们,还让人去搜母后的寝宫,让母后受尽屈辱。母后即使知道是被人陷害的,却也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吞。父皇,这到底是为了什么?”沐雪流着眼泪痛诉着,“母后一直在等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等着您,但等来的却是独守空房,等来的却是父皇在新妃子间疲于奔波,等来的却是无尽的屈辱,还有就是……陷害,难道这就是一个痴情女子的结局吗?”
“雪儿。”神宗有点愧疚,伸手想看看她的伤势,却被她躲开。
“启奏陛下。”刘总管拿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个脏兮兮的人偶,上面还写了些文字似的东西,还在上面插了许多针,“这是在侑德殿附近搜获的。”
神宗严肃地拿起那个人偶看着,突然发现人偶的肚子里有一条裂缝,他起开里面,发现里面藏有一封信,他急忙打开来看,随后脸色全变。
“父皇,不要相信这些东西,这些都是栽赃陷害,意在挑拨离间。母后是清白的,她是清白的呀!”沐雪变得异常激动,这些证据对母后非常不利,特别是看到神宗脸色的改变,她在心中直叫不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好不容易让父皇出现一丝犹豫,却又被这人偶破坏了。
“送公主回去,没有寡人的旨意,不得迈出宫门一步。”神宗黑着脸下达旨意。
“奴才遵旨。”刘总管对两个小太监使了使眼色,“公主,请跟老奴回去。”
“不,我不回去,父皇,请您一定要相信母后!”
“拖她回去。”神宗开始变得不耐烦。
“父皇……”
“遵旨。”
“父皇,母后是冤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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