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海无边,只要活着,谁不苦?冰筱想到了,问了,问得汀若哑口无言。
只要活着,谁不苦?汀若喃喃自语,反复念着,满是失落,冰筱无心的一句话,却刺痛了她的心,从小到大,再苦再累,她都没怨过谁,因为她明白,她必须要做好,做到最好,让义父满意,直到他出现,一切都变了。
闭上眼,就是那幅画面,多么讽刺,有谁会知道,霞彩满天来迎娶的誓言是这样的结局,她杀了他,他的血染红了草原,染红了落日,那一刻,霞彩满天,她迎来的不是他的迎亲车马,而是他的离去,她哭了,抱着他的尸体放声痛哭。
面对汀若的失神,冰筱显得不知所措,她拉着汀若的手,关切地问道,“三姐,怎么啦?”
“没什么,有些累了。”汀若默默地看着冰筱,伸手抚上了她的面颊,满是爱怜,“情关难过,冰冰,你懂吗?”
“我懂!”冰筱拼命地点着头,回应着汀若。“三姐,你是不是,又想他了?”
汀若淡淡一笑,无奈而凄凉,“都已经过去了。”其实她最清楚,倒下的人该是她而不是他,两人同时出手,他却在最关键的时刻将刀把转向了她,而刀锋直直地刺入了自己身体。
“曾经沧海,如何能忘?”冰筱长叹一声,茫然地看向远处。
汀若惊讶地看着她,心中暗暗担忧,难道说她对萧一用情如此深了?“你说什么?”
“我只是有感而发,想你和莫殇,萧大哥和月姐姐,哪一个不是这样,有情人却难相聚。”冰筱又叹了一口气,低下了头。
“好了,不说这个了,过几天我让十墨送你回戎狄,宫里为你的事已经闹翻天了,不能让他们再担心了,你乖乖地在这儿,听话!”汀若哄孩子一样的哄着冰筱。
“颜姐姐。”走来一个男子,一身黑衣,俊颜秀目,带着三分邪气,“公主也在,十墨参见公主。”
冰筱打量着这个男子,无端的觉得他很讨厌,却也说不出他哪里招惹她了,闷哼了一声,“起来吧。”
“什么事?”
“姐姐借一步说话。”十墨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冰筱,对汀若道。
汀若歉意地朝冰筱笑了笑,随十墨走到了一边。
冰筱一阵好奇,佯装不在意地喝着茶,却将耳朵竖起,搜索着能听到的只言片语,“栖霞山庄,密室”还有什么,这不是萧一他们正在寻找秘密吗?
汀若和十墨说完话,就一前一后地匆匆离开了,留下冰筱一个人,冰筱左思右想,总觉得有问题,遂尾随而去。
汀若和十墨走进了如梦小榭就没出来,外面,冰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激烈打斗声,打骂声,还有哭泣声,她想进去瞧瞧,但还是忍了下来。她暗暗记下了这个地方,然后,离开了,夜深人静时,才是她该来时。
夜深了,月色一洗万里纤尘,纯净柔白,将这满阁的红枫涤净,妖异的鲜红在凉风吹佛间起起伏伏,更添了夜色的诡秘。
冰筱凭着白日的记忆,绕过一条一条小道,一条又一条回廊,找到了这里,如梦小榭。
夜已深,小榭阁楼上的烛火还亮着,照透了夜。冰筱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这枫浪潮声就是静,在确认过没有问题后,她跃上了阁楼,捅开了窗户纸,朝房内看去。
“月姐姐?”冰筱不敢相信地顿了顿,又朝里看了看。
一盏孤灯下,一个白衣女子,正怔怔地看着一把折扇出神,绝色容颜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扇子,时不时地抚摩着,这样的神情,这样地面容,不是灼月又是谁?
“砰——”冰筱一脚踹开了房门,站在门口傻傻地看着她,“月姐姐!”
听到声音,灼月转头,看着门外惊措的冰筱,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淡淡地道,“冰冰。”
“呜呜——”冰筱一下子哭了,扑到灼月怀里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埋怨,“月姐姐,你没事太好了,你吓死我了,你不知道萧大哥多伤心,他为了你都快疯了,你怎么这么狠心,就跳下去了,你知不知道多少人为你担心,你知不知道?”
灼月轻轻拍着冰筱的后背,没有安慰,没有解释,她本就不善言辞,面对冰筱的埋怨,她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依旧淡淡地说道,“我没事!”
冰筱哭完了,抬起头,擦了擦眼角的泪,猛地就站起来,拉着灼月出门,“月姐姐,跟我回去。”
“我不能!”灼月抽回了手,坚决地不容反驳。
“为什么?”
“我回去就会功亏一篑,一切都是白费。”
“那萧大哥怎么办?”
“他——”灼月转头看着折扇,是爱恋,是歉意,满心的纠结,都化作一声长叹,默默地闭上了眼,满心酸楚,汇成两行清泪,许久,她冒出一句,“你,替我照顾他。”
“为什么不自己去?”冰筱愤然道。
“灼月掉下悬崖,死了,你记住灼月死了!死了!”
“可是你明明活得好好的,我要回去告诉萧大哥,我不能,不能骗他。”冰筱边说边后退,退到门槛处正欲转身,忽然一声大喝,“站住!”
冰筱惊骇了,这一声,两个人同时发出,一个是灼月,一个是站在门外的汀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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