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满月的酒

作品名：蜕变 作者：文字不值钱

　　成家第二年，这年运气好，大猛子赌钱赢了三千文，买了酒菜去找九叔喝酒聊天。“人不能太贪心，见好就收，是人就有三衰六旺，没人能够常应赢。好运气不常有见好就收手。”“趁着年轻学点手艺好养家糊口……。。”大猛子就听九叔的话，九叔的话让他想起死去的娘，他娘临死前也是这样的嘱托。大猛子思来想去就有了头绪，开口向华叔借钱，华叔见他人讲义气有口齿，便借给他四千文。大猛子去求了禄旺在圩集帮找了一个当行的铺面，大猛子把铺面收拾一番，选好了良辰吉日贴了红对联响了炮仗，开张大吉。

　　大猛子摇身一变就成了卖布老板，布匹的生意渐渐红火起来，半年时间除了本钱就赚了四千文，大猛子请了两个伙计帮忙打理生意，把生意做大做活。“做生意就是做买卖，把东西买进来又卖出去；做买卖要做生的买卖不做死的买卖，要急人所急，供人所需，物以稀为贵……。。”大猛子是一个水灵的人，他无师自通一下子就悟出很多做生意的道理。走了四面八方方圆几十里的村庄圩集，发现了圩集上的布匹奇缺而且花样少，他就把铺面交给了妻子打理，就一头往市镇里跑，拜师学艺学会了印染，把本来单纯的布匹印染成多花样的五颜六色的布匹，裁缝做衣服煞是好看。一时他的印染的布匹在圩集就成了抢手货。一年下来大猛子就赚了两万文，布匹的生意越做越大，真让他梦想成真变成了有钱人。手里有钱就会变，尤其是男人。大猛子野心勃勃，常和市镇的官府差人互相沟通。有了钱就有了很多猪朋狗友，和当铺的老板很熟，到处借钱花销，经常喝酒到半夜三更才回来。他妻子常吹枕边风：“做人不要忘本，有了钱不学坏，记得饥饿时……。”大猛子就像有钱人家一样说大声话：“女人就是见识少，撒尿不上壁，这怎能说是学坏？这叫交朋结友，天下难寻是朋友，朋友多了路好走…。。。。”有钱人大声说话就有道理。很快大猛子就成了圩集小有名气的人，闲时就买了大把的酒菜和九叔喝个痛快。

　　有了赚钱的门路就有人眼红，圩集上就有人做起了布匹的生意，大猛子使出了全身解数，凭借他这一年来结交的官府差人和猪朋狗友的“帮忙”，很快就让圩集上十来个小打小闹的布匹店一个个关门大吉。就是这两下子让禄旺感觉到自己是做生意的奇人，洋洋自得好一阵子。

　　又是一年开春，大猛子年头赌钱输了好几千文钱。碰巧圩集上来了个外地人，听说是市镇上某要官的亲戚，这外地人把镇上的生意做到了圩集上来，“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恐怕有好戏看。”圩集的人这样说。选了良辰吉日响了炮仗开门大吉，那外地人也做起了印染布匹的生意。开始时还给大猛子一些面子，过了些时候站稳了脚就变狠了。人家的布匹和大猛子的是一样的货一样的款式，但是人家的要比大猛子的便宜一半，“这是有意和我作对，和我过不去，哪里会有这么便宜的货。”大猛子一肚子气，使出他惯用的伎俩，请了官府差人喝一顿通通气，说了如此这样的事情；叫上几个地痞流氓摆一桌，喝得醉醺醺就去和人家谈判，可是人家就是不给面子，大猛子咽不下这口气。第二天就叫人去捣乱，砸了人家的店铺还恐吓说要财还是要命，要命就得滚回去。可是人家不是省油的灯，找了镇上的官府亲戚，很快就把大猛子告上官府，市镇的大官大人派了差人调查此事，抓了那几个捣乱的地痞流氓，供出了幕后指使是大猛子。人证物证俱在，证据确凿。大猛子被抓了，要判刑。华叔和禄旺赶紧打点，上下打通了关节，最后还是被判：“侵犯民宅。”被关了好几天，也被封了铺面。就这样圩集上刚有一点名堂的大猛子布匹印染店便被顶跨了，关门大吉。大猛子气炸了肺，买了酒醉了两三天，酒醒了之后想通了。“都是华叔说得对，朝里有人好做事，朝里没人寸步难行。”仔细算了这笔帐，“还好这一年下来也不亏本，风风光光地潇洒了一年。还赚了几坛子酒。”大猛子也只能这样说。

　　成家已经第四年，这年李家庄的一头母猪产下了二十头小猪，这可是李家庄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村里的老人特别是姥姥们忧心忡忡：“一头母猪一下子生产二十头猪崽，不知道是好兆头还是坏兆头，说不定会有什么大灾难…。。。。”村长就遣了三姑六婆去问了巫婆，巫婆说：“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李家庄，今年会风调雨顺、六畜兴旺、五谷丰登，人丁兴旺。这年年冬好添丁、发财。”巫婆这样说的话。这也是巧合，好像是男人和女人们有了约定一样，村里的几个女人年头就怀胎，算了日子都是在十一月分娩。几个女人挺起好几个月的大肚子，很不容易熬到了分娩的日子。今年的十一月就比往年都冷，猫躲在灶坑里发抖，赶狗不出门的寒冷天气。男人们请来了稳婆，烧了火炉，好不容易接生。七个女人生了八个娃娃，有的是头一胎有的是第三胎，八个娃娃一个接一个连着出世，都是同一个月。十一月二十、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更巧的是八个娃娃都是亥时出世，这更是李家庄最奇怪的事情。没等满月就取了名，分别叫：大胆、猛子、清贫、有财、有富、有懒，两个女娃娃叫有帼、有凤，这几个娃娃出世的时辰怪异所以问了巫婆就说按李家庄的班辈起名字不好，所以就随心所欲起了这些怪名字。有财、有富是双胞兄弟，有财比有富早半个时辰就为兄。名字叫的豪华就是大有来头，这是禄旺的两个宝贝儿子。

　　同月同时辰出世的八个娃娃在月里哭哭啼啼，女人坐月子男人就得鞍前马后地服侍。一日三时就得守在火炉旁，不是屎就是尿，足足熬到满月才敢松口气。孩子被照顾的白白胖胖，女人也被服侍得白白胖胖，这坐月子被人照顾的舒心让她们忘记了分娩时候的万分痛苦。村里人忙着准备过年的活，这几家忙着做满月酒。

　　先是华叔、华姨家做满月酒，十二月十九，北风呼呼。一大早，把大胆里三层外三层包裹得严实，华姨抱着大胆，华叔拿着已经做好的糕点一家三口去串门。分了一些糕点告诉明天做满月酒，邀请村里人来凑热闹。华叔家晚上就得做好了酒菜，第二天一早，华叔的亲戚早就来帮忙准备酒宴。庆贺的人们陆陆续续地来到，不分礼包多少，给小孩子封个红包道个福：“身体安康”“聪明伶俐”……。呼朋唤友，找了知己朋友坐成一桌，熙熙攘攘。到了时辰响了炮仗，嘻嘻哈哈开宴，夹菜、吃饭、喝酒，热闹非常。华叔的酒宴摆得大方，摆了二十桌，和人家娶媳妇不相上下。众人吆喝划拳，喝酒聊天，热情高涨。这个举杯邀朋那个斟酒敬友。女人坐在一起闲谈些话：谁家的猪前天发病瘦了好几斤，谁家养了一群鸡和鸭肥得流油；谁家今年收成好，多收了三五斗。东村某家的女人嫁了户大富人家，西村的某家的儿子娶了美人媳妇。男人坐在一起就聊些新鲜事情下酒，酒过三巡饭也饱了。华姨抱了儿子大胆和华叔过来凑热闹，华叔红着脸嚷着嗓子：“今天是我又一个大喜的日子，添子添福，人逢喜事精神爽。你们大伙来了就是给我脸上贴金，谢谢你们，招呼不到请别见怪，有酒有菜尽情享用，喝个痛快。说句心里话，自从我娶了成家以来就是今天最快活。来、来、来，大家一起来，为李家庄今年添了新丁举杯同庆。”“好，好”“喝、喝”“干杯，不醉不归。”大伙吆喝着，华叔夫妇俩一桌一桌地招呼客人，华叔频频举杯，喝了许多酒。大伙说了一些好听的话：“孩子生来皮白柔嫩，日后可娶个富贵人家做媳妇。”“孩子五官端正印堂豁达，日后便能升官发财。”“这孩子手脚厚实，眼大鼻厚，日后可跟他爹一样有力有气能杀猪宰牛。”华叔喷着酒气说些客气话，华姨堆着笑脸。这一场酒宴从早晨闹到午时。人们渐渐地散了，收拾好杯盘已经是傍晚时分。

　　村里人喝了大胆的满月酒欢喜一场，接着喝了猛子、有财、有富的满月酒。有财爹禄旺把有财、有富的满月酒摆得更加热闹。全村男女老少能走能吃能喝的都邀请去，小的还在爹娘胯下乱窜的娃娃，老的只有牙槽没有牙齿的姥姥。酒宴摆得有架势，花了大把钱请了圩集上有名的厨子“赵一勺”来下厨。“一把勺子能调千百种美味佳肴，一双手能做百千种好菜。”常常往来于官府差人和有钱人家，很难在平凡人家弄一手，平时李家庄的人只能传说着“赵一勺”的一些好菜色下酒，这次禄旺把“赵一勺”请来可满足了李家庄的人们的欲望。“赵一勺”带来了几徒弟帮手，花了一夜功夫为禄旺家准备了一场满月酒宴，看那菜名就知道有谱，“观音拜佛”“猴子偷桃”“和尚念经”“佛跳墙”“济公醉酒”…。。。。用的料都是一些常见的肉和菜蔬。只是味道特别，色、香、味俱全，而且花样百出。叫什么就像什么，惹得李家庄没见过世面的人们眼看手不动，不敢下箸。看够了说够了口水也流了，主人叫了好几次才知道这东西是能吃的。含在嘴里慢慢咀嚼，味道美妙回味无穷。“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回尝。”酒是陈年老酒，禄旺特意让人从外地买了十八坛埋藏了十八年的“女人红”，这可乐坏了李家庄的酒鬼们，大碗喝酒，不到两碗就飘飘然，说话牙齿咬舌头。“这酒真是厉害…。。。”酒鬼德哥鬼精灵，吃饱喝足了就趁人不在意摸了半坛子酒回了家，在家里自斟自饮慢慢品尝。“九九‘女人红’，藏了十八年的梦。”自弹自唱，好一个逍遥的酒鬼。

　　酒醉饭饱，主人家该出场了，只见有财爹禄旺身穿一身花样皮衣特别抢眼，这可是贵重的狐狸皮衣。嘴里叼个烟嘴，他平时不抽烟，一到什么的大场面就习惯叼个烟嘴来摆架势。额头打着油，光滑光滑的，好像又回到了当年年轻力壮时候的玉树临风的时光。再看有财娘：浓浓的粉妆、白死的脸，一双眼睛深陷，额头已有几道深深的皱纹，再多的钱也掩盖不了岁月无情的刻画，已经是徐娘已老风华不再。身穿一身花俏衣服，扭着身姿和脚步。“今天是我这几年来最开心快活的日子，上天托福赐给了我两根香火流传后代却是三生有幸。今天能和李家庄的父老乡亲坐在一起来庆贺，这可是不胜感激。大伙有酒就尽情的喝，有乐就尽情地享……。”有财爹一番话说到大伙的心坎里。这一天酒气冲天，熙熙攘攘。酒醉饭饱后还有好戏看，有财爹让人撤了酒桌摆了茶桌，戏班子摆好了架势：试音、调韵，一出“卖油郎独占花魁”唱得风流倜傥，“好，好，太好了。”众人一边看戏一边品茶，与其说品茶不如说喝茶，大伙就大口大口地喝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觉得甘醇可口可解渴可醒酒。一问有财爹才知道这是名贵的茶。戏剧是从傍晚开始就唱到子时，一夜歌舞升平，唱的繁荣昌盛。第二天有人帮有财爹算了帐，就这一场满月酒就足够李家庄人一个月的开销。“大手笔，确实是有钱人的架势。”村里人都伸出大拇指。“有财、有富真是出生逢时。”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