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正月的风吹醒迎春花，沉睡着的世间万物从梦中渐渐苏醒，衰败当中有了一丝生气。

　　可年初六刚开始，阳城就少了过年的喜庆气氛。乡村里来的青年人在城里突然多了起来，让这稍显冷清的小城一下热闹不少。古原夫妻俩也正忙着收拾去月城的东西，古奶奶抱着小孙女和小孙子坐在沙发上。

　　“妈，您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们不放心，您还是跟我们一起去月城，我和玉珍也好照顾您。”古原一边埋头收拾，一边征询母亲的意见。

　　“我不去。”古奶奶轻松说完，抱起只有一岁的诗言牵着已经两岁多的然雅走出屋子，不愿再听古原多说。

　　“妈，”玉珍见状，出言去劝，话未说完就被丈夫拉住。

　　“我去说。”古原把手上用来绑行李的带子递给玉珍，跟着走出去，抱起了然雅。

　　“去月城的事情，你不用多说了，我说了不去就不去，你多说也无用。”古奶奶坐在院里一小凳子上，抱着诗言“依哟依哟”地蹦跶着，甚是开心，而小诗言“咯咯咯”地笑个没完。

　　“妈，别等了，和我们走吧。”古原拉了根凳子坐在一旁，将然雅圈在怀里，随便小然雅的魔爪在自己脸上乱抓。

　　“呵，要是你爸回来了没见着个人那可怎么办？我等等他。”古奶奶笑笑，“小言言飞咯，飞咯”地逗弄着孙子，不再理会儿子。

　　“妈，您还等什么，要回来他早就回来了，也不会这么久没有消息，您何必这样？”古原想起自己那离家二十多年的父亲——古泽谦，心中便是恼火非常，于是说话的声音陡然增大，显得很烦躁。对于那个离家出走的父亲，他已然没了那么多感情。

　　“呜，呜，哇哇哇……”小然雅从来没见过表情这么可怕的爸爸，呜咽两声便大哭起来，而一旁刚刚还高高兴兴的小诗言也受感染哇哇大哭起来。

　　“怎么了？”匆匆跑出来的玉珍看看一脸不善的丈夫，看看忙着哄孙子的婆婆，又看看在古原怀里又哭又闹的然雅，不知如何是好。最后还是夺了然雅好好安抚，略有责怪地看了古原一眼。

　　“那随您。”古原不再理会母亲这样执着的苦等，闷着头进屋收拾东西。

　　并不是说古原就是这样冰冷的一个人，他也曾想过父亲的归来，但是盼了二十多年都盼得心凉了，只是他一直不懂母亲为什么这样一直苦等，等一个抛家弃子的男人。

　　古原站在门边，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母亲和妻子，看看自己的两个孩子，默不作声地转头进屋。只是此时的他，心里已暗暗起誓：永远不让妻伤心，不做父亲那样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