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要毕业了，随着岁月的推移，结果的时刻到来了。群众无不为之激动，山沟里自己办起的初中，毕业了自己的学生，那心是自豪的，愉悦的。
每一个同学的心好似火炬在燃烧，一种责任感支撑的力量正以饱满的热情投向夺冠的训练场。向党汇报成绩，向人民报答希望。心底里焕发的勇气好像冲天的海浪，滔滔不息，汹涌澎湃。
为了学生顺利毕业，思想工作尤要加强。一种思想两种准备，升学就业一样光荣。
晚上，李平沉着脸、噘着嘴走到老师的跟前，顺手掏出爸妈的来信说：“老师，你看我该怎么办？”
玉如接过信看了看，望着他那沉默的样子说：“你爸妈的认识欠缺，他不让你上高中，让你早早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等待机会好回城找工作，你是如何打算的？”
李平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说：“我是爸妈送来的，我有决心在这里，我离不开同学们，离不开这里的人，我要和同学们一道上高中，多学些知识，可是爸妈为什么这样安排我呢？”他有些焦急，也有些生气。
玉如望着他那充满忧虑的眼睛解释说：“爸妈把希望告诉你，这是对你负责，不要怨恨，如果你有打算，可以向爸妈讲明理由，做好他们的工作，我想他们一定会考虑你的情绪和要求。”
李平的气有些消了，他心里的话无拘无束地流露出来：“老师，两年来我有说不出的感受，你比爸妈还亲，对我的照顾和体贴一言难尽。”
“别说这些了，教师就是这样，他该做的工作做不到，就是失职。”
李平有点不高兴，看到老师不欢迎的样子又改了口说：“还有，山里的同学们很善良，他们的一举一动我都感到亲切温暖。我是城里人，远离了父母，他们把我当成亲哥哥亲弟弟，这个给我送柿子，那个给我送核桃。”说着顺手从身上掏出几个桃子，“这是玉霞姐送给我的，给，你吃吧。”说着塞到玉如的手里。
玉如接过说：“郭玉霞的打算是什么？”
“不用讲，学习那么好，无疑是要升学的，她升学，也要求我升学，他对我讲，知识的海洋广阔无垠，只有奋力架起双桨不停地奋进，才能到达彼岸。不上高中，受了知识的局限，将来就要落后，还说只要上了高中，她还要帮助我。大锁、大群总是缠着我，要我和他们一块上高中，将来和他们一块回山村，我就想和他们在一起。”
玉如知道了他的心情，只好说：“既然你有这样的愿望，就要按照自己选择的走下去，你爸爸的思想工作我来做，给他写封信行吗？”
李平高兴得不由拍起手来，接着说：“信上还有一件事，我毕了业，爸妈想让我弟弟来这里上学，我觉得不合适。麻烦了你两年，再让弟弟来有些－－”
“有些什么？想让弟弟来是好事，不是坏事，我欢迎。”
“他是捣乱学生呀！怕惹你生气。”
“别怕，捣乱学生可以变，没什么可怕的。”李平只是笑，还想说什么，预备钟已打响了。
晚上，玉如正在办公，侯玉房悄悄站到身旁说：“我是专门来给你送圣旨哩。”说着顺手掏出一张纸，接过一看，原来是要求写出毕业学生的花名单。
“是谁拿来的？”
“还用问？经济大师张小二。”
“他要这个干啥？”
“你是钻到葫芦，不听外面风声，事到这时候还不知要干啥。”侯玉房接着问，“学生什么时候升学考试呀？”
“再过三四天。”
“大事临头了，怎样招生你知道吗？”
“听说过，具体怎么办我不清楚。”
“不清楚我就告诉你，今年学生升学，采用推荐与选拨相结合的办法。学生上高中由大队决定的，张小二要名单就是为了这个。他专来找你，你在课堂上，所以让我转告你。看来，还是‘权’能当家，什么厉害，‘权’最厉害。学生能不能上高中，人家一句话，‘权’能定终身呀！”
玉如怀疑地说：“不是那么简单的吧？学生还要参加考试，成绩也是重要一项，还有学生表现，都得去考虑。”
侯玉房不满地说：“学生表现你说好，人家说坏，看不见，摸不着，能当尺度吗？我的话你总是不信。张小二爬上了台，我就说，支书会计一个鼻孔里出气，俩人穿在一条裤子里，你还摇头哩。看来越来越清楚，他们是‘哼哈’二将，加上郭主任撑后腰，群众、党员都成了缸底下的人，不让见太阳，群众还知道屁吗？听说，上级给大队拨来几千元的修路款，要求发放给小队，结果一分不放，小队长提意见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腊，落得满肚气。不仅如此，张小二和他那个朋友勾结得更紧，山里的木料一一外流，钱就一步步到了他们的手里，社员们反也反不动。这次推荐学生到底怎么办，你可以探问一下嘛！”
侯玉房呱呱地唠叨着，玉如只觉得眼前又是一道可怕的壕沟。
第二天上午，玉如将学生的花名册表格向大队送去，郭主任、张小二幸好都在，玉如将表格放在桌上，坐在椅子上问：“郭主任，听说学生升学采取推荐与选拨的方法，怎样推荐的？”
他轻蔑地扫视着说：“这是我们的事，你管得了吗？”
“我不是要管，是要做到心里有数。方便向学生解释。”
张小二脸一沉没好气地说：“教师只有教书的权力，学生升学大队决定，还来说什么？现在是阶级斗争的时刻，阶级路线放在第一位，所以此事你没有发言权，也没有决定权……”
他们的话好像当头一棒，打得玉如昏沉沉，不知所措；又好像一瓢凉水浇在头上流在脚下，心也凉透了。他愁闷地走着，仰望着天空，恨不得大哭一场，又恨不得大骂一顿，苍天不长眼，为什么世道这么不公正，难道一个教师连反映学生情况的权力都没有了吗？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使我们感受到贫下中农的温暖，我们欢迎，但这并不等于剥夺我们的自由和权利啊！
玉如凉冰冰地回到学校，回忆着往事，回忆侯玉房的那些话，难道刘支书一退位，太行山这块天地真的变了吗？他思忖着、犹豫着，千思万虑困扰着他的心……
为了学生的将来，为了培养祖国的花朵，玉如决不因困扰而伤志，病树前头万木春。时局的变化犹如乌云遮天，又如风吹云散，天空还是那么蓝，太阳还是那么亮，春天会是更好的春天。玉如这么想着，眼前呈现的似乎都是光亮。
高中招生考试结束的第三天，同学们纷纷来到了学校，大锁带着全体同学积聚在教室里，畅谈起考试的习题，脑筋聪明的玉霞几乎把习题全部记下来，同学们相互交流，有的沾沾自喜，有的“哎哟”一声，可是个个流露出的都是满意的笑容。每个同学的心热乎乎的，觉得向党交了一份合格的答卷。现在要向母校作告别留念了。
大锁、大群带领全体同学要举行一次告别仪式，演出文艺节目，表演学到的击拳武术，全校同学集中在操场上。村里的人也赶来了。灿烂的阳光下，充满了朝气，充满了欢乐。锣鼓响了一阵，大锁走上了讲台，他代表同学们讲出了毕业的激情话，表达了大家的心愿。接着李平领着几位同学吹起了笛子，奏出了“校园的早晨”、“社会主义好”，接着大群和大锁颂起了他们表达“心愿”的对口词：
秋风瑟瑟吹拂着连绵的群山，
巍峨太行的色彩奇丽瞬变。
太行的心脏在突突地跳动，
怀揣着我们新时代的少年。
党为我们开拓了前进的道路，
崭新的时代开新篇。
我们有了自己的学校，
我们有了自己的乐园。
连日里，在老师的教养下，
我们得到了宝贵的知识－－
变得心明眼亮意志坚，
为了祖国的未来，
为了太行面貌的改变，
我们向党表示，
一定继续发奋学习增长才干。
成为四有新人，
成为高楼大厦中的一块砖；
成为螺丝钉，
成为人民的勤务员。
祖国在向我们招手，
党在向我们招唤；
时代的号角在劲吹，
革命的航程扬起风帆。
我们要随着时代的巨轮不停运转，
为了更好的明天，
为了建设我们的家园－－
树雄心立壮志，
誓为人民作贡献。
我们衷心告诉党，
这就是我们的夙愿……
文艺节目结束后，紧接着开始了武术表演，周围的观众拍手叫好。玉如看在眼里，高兴在心中。突然间，周老师拍拍玉如的肩膀说：“高中的张校长来了。”玉如一听，便匆匆向办公室走去。”
张校长四十多岁了，细高的个子，长瘦的脸，一条腿在修田劳动中受了伤，残废了，现在装上了假肢，走路一跛一跛的。他身为党员，公正廉洁，是乡里有名的学校领导，因为他耿直，外号叫“老耿。”玉如一见他就感到亲切，于是拉着他进了办公室。玉如把学校的情况向他作了汇报，他很满意地说：“学生的成绩考得很出色，全乡十个初中点，你们名列前茅，最好成绩的同学也在你们学校，有个名叫郭玉霞的吗？”
玉如回答说：“有呀！这学生平时不仅自己成绩好，还喜爱帮助别人，是学生中有名的‘小老师’，在开展学雷锋活动中，她勤恳帮助群众担水干活，群众都夸她是个好姑娘。可是她出身不好呀。”
张校长说：“出身不好怕什么？只要学生是苗苗，咱们就得培养。”
玉如听了点了点头。
下午，玉如随着张校长走进大队的办公室，张拴柱和几个领导正等候张校长的到来。郭主任迎上前说：“乡里打来了电话，你这么一来，录取工作就要结束了。”
张小二忽然面对着玉如开了口：“我们研究工作，你来干什么？”
玉如淡淡一笑回答说：“我没有发言权，总有听的权利的吧！”
张校长觉得话头不对，解释说：“既是推荐与选拨相结合，老师不反映情况还结合什么？”
郭主任眼色很活，看势头不对，只好附和说：“老师在场无妨碍。”
张校长向党支部汇报学生考试的情况后接着说：“推荐与选拨相结合是现行的招收办法，不管是什么办法，标准只有一个，德智体全面发展的条件不能变。你们这里的学生考出这样出色的成绩，是教师努力、领导支持、群众帮助的结果。所以，咱们必须以培养学生为重。”
张拴柱接着问：“计划招生我们这里多少学生？”
张校长回答说：“数量不限，照顾山区，有多少要多少。即使按成绩录取也应该全部招收。”
张拴柱嘿嘿地笑着说：“原来我们的成绩很理想，赵老师的确费了心，一人教了那么多的课，带病工作，群众信得过，可是这次推荐工作，是大队决定，不是学校决定。既是这样，我们作了研究，培养学生要培养自己的人，地、富子弟能培养吗？培养了他们，就是长了他们的志气，灭了我们的威风，这是事关阶级路线大问题，所以，我们决定了推荐的名额。”说着，张小二把名额递给了张校长。
张校长转身问玉如：“本大队参加考试的有几个？”
“二十三个。”
“现在只推荐了二十个呀。”张校长盯着推荐名单，忽然焦急地问：“郭玉霞是全乡最好成绩的同学，为什么不推荐？”
“他是富农出身，没有培养价值。”
张校长反对说：“有成分论，不唯成分论，这是党的政策，没有地、富子弟不能上高中的规定。学生又是一代人，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一样受着党的教育，一样在进步，为什么没有价值？”
张小二反驳说：“推荐是我们的工作，我们的工作我们做，倘若你们当家作主，还叫什么推荐？培养自己需要的人，这是出于实际，不从实际出发，就失去了推荐的意义。”
张校长盯着张小二说：“正因为从实际出发，所以要来结合，培养人才考虑本地的需要，更要从大的方面着眼，从祖国的需要着手，抛开这样的出发点，推荐工作就没有意义，这还谈什么向上输送学生呢？”
张拴柱心里不服，讲道理又讲不出来，只是责怪地说：“我们的决定就是我们的决定，决定了的东西不能改变。”
这时候。郭主任把目光落在张校长身上，严厉地说：“你们教师这样糊涂，搞革命工作，阶级斗争抛一边，等于空箭乱发，贫下中农子弟不很好培养，非得培养地、富子弟吗”
张校长逼视着郭主任说：“你是代表党的领导，是贯彻宣传党的政策的人，但不能拿阶级斗争开玩笑，国家人才的培养，不能将出身定终身。有的人出身好，但没有站在人民立场上，贪污贿赂，这能说是好的吗？所以，出身不可选择，道路可以选择，这样讲，我们就不能用出身不好的罩具将青少年禁锢在危险的摇篮里。”
张校长这么一讲，好像倒了他们一头醋，玉如接过张校长手里的名单一看，吃了一惊，于是问：“大锁和老胖两位同学为什么也没有推荐？”
“道理不用讲，他的爸爸不服从领导，好闹事，孩子们跟着参与，胡说乱言，闹得民不安宁，这样的学生是合格的学生吗？”
正在这时，张玉保、黄永泉带领十来个学生家长一起涌来，黄永泉面对屋里乱嚷嚷的情景说：“推荐工作是民主工作，学生好坏人人关心，宣布一下推荐的名单，可让大家做到心里有数嘛。”
张小二看看涌进来的人群，不动也不言，黄永泉伸手拿过桌子上的名单读了一遍，话音刚落，屋里立刻乱起来。张玉保挺立在中间，用拳头砸着桌子说：“你们是瞎胡闹，纯是仗权欺人，个人报复，今天你们讲出理由来，我大锁犯了什么罪？竟敢剥夺他升学的自由，这还了得？”
“你疯了吗？”张拴柱指着张玉保说，“我们在研究，你冲闹会场，胆大包天。”
张玉保指着张拴柱，眼里要冒火，你们若不讲出道理来，胡干乱闹，我就和你们拼了。
“不行，这是什么推荐？”
“干部歪嘴说了算，没有那么容易的。”
“走出外面，到大街上摆摆理。”
气愤的怒声几乎要冲破房顶。随机应变的郭主任看势不妙，和张拴柱咕哝了一会儿，最后说：“同志们，不要这样闹，大家都想让孩子上学，这很好，除郭玉霞同学外，我们都答服了，还有意见吗？”屋里的吵闹一时平静下来，推荐工作就这样结束了。
但是由于出身问题的郭玉霞还是被剥夺了升学的权利。这对她该是多大的伤害呀！一个满怀理想的姑娘，素日里，奋发苦学向往未来，但是未来在她面前被吞没了，希望像泡影一样忽然破灭了。高山在为她喊不平，同学们在为她担心难过。
玉如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了学校。
录取的结果很快传出了。傍晚，玉如望着乌云翻滚的天空，正在院里徘徊，李平噘着嘴、沉着脸气呼呼地走到跟前说：“老师，玉霞姐成绩那么好，又那么进步，咋的不被录取呀？”
玉如摇摇头一时说不明白，只好应付说：“ 这是领导的意图，教师无权过问，我没有办法呀！”
“哪有这样的道理呀，玉霞到底有什么问题？”他的鼻窝一跳一跳的，那气怒的样子简直像个要爆发的炸弹。
“李平，遇事要瞻前顾后呀，木已成舟了，生气、讲理都是无用的，现在唯一的是做玉霞的工作。”
李平焦急地说：“玉霞姐正在家里哭呢，我和大锁、安喜、二喜好几个同学都在她的家，怎么劝说也不顶用，大锁气得要找领导讲理，后来还是老黄叔劝阻了他，不让他捅蚂蜂窝，他才死了心。大锁今天夜里住在二喜家里，明早还要来找你呢！” 傍晚，忽然云漫天空，一道闪电划破了天空，接着一阵炸雷轰隆隆、轰隆隆，撼天动地响起来，倾盆大雨，哗哗下起来。天空金蛇乱窜，雷声不断，霎时间，地上成了汪洋，沟里成了河流。哗啦啦，山顶的雨水顺着沟凹直往下淌。山不见山、天不见天、雾蒙蒙、雨涟涟、天地昏然、好怕人的天呐！
李平扒在门口望着天空，大雨使他恐惧起来，玉如问：“你们城市里有这样的情景吗？”
“没有，没有。”
“这就是山里的特点，你听，这里哗啦啦，那里咕咚咚，怪声怪气的，叫你心慌惊恐，可是一到天晴，又叫你喜人，这就是太行山的美。”说着玉如把他拉回屋里，将丁大伯送他的书包放到桌子上说，“这是丁大伯两口子的心意，你明白吗？”
李平将书包接到手中，看了又看，像在寻找什么似的，然后爽快地回答说：“明白了。”
“既然明白了，明天我给你买些礼品到他家走一趟，俩老的心就安了，以后他们就是你的爷爷、奶奶。将来落户到山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时就有了着落的地方。扎根在山村，说话容易，做起来难呀！所以今后的路就由你选择。不管什么时候，不要忘记玉霞对你的帮助，同学们对你的爱护，群众对你的关心，要扎根山村就要像银环那样下决心，成为一个‘男银环’。”
李平笑了，他“嗯”了一声，然后踱来踱去，显出不安的神情。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着玉霞姐，她很难过呀！”
“算了，明天咱们一块去做工作。”
第二天早上，开门一看，天放晴了，蓝蓝的天空飘着淡淡的白云，李平忽然发现门鼻上塞着一张叠得整齐的信笺，他吃惊地递给老师，玉如打开一看，上面写道：老师，离别之时，我给您写几句，望你知道你的学生心里装的什么。多少个春秋您把我培养，您教导我听党话跟党走，成为社会主义建设的砖瓦。我满怀热情听着您的话，刻苦学习，争取学好本领将来建设我们的国家。我真想到知识的海洋里去游泳，可是我生在这样的家庭，满腔热血化灰烬。远大的理想变成了梦幻泡影，如今我好比虎离山受了孤单；我好比南来雁失群飞散；我好比浅水龙困在沙滩；我好比笼中鸟有翅难展。天育了我的身，地藏着我的根，老师育了我的心。对不起，我要告别了。学生：郭玉霞。
玉如的手颤抖起来，李平焦急地搓着手。此时，大锁、二喜一起赶来，他们得到消息后，惊慌忙乱起来。
“她往哪里去了？”
“咱们快去找她。”
大家刚走出学校，远处传来喊声：“玉霞－－玉霞－－你在哪里！”
喊声愈来愈近，惊动了村里的人。二喜的爸妈也跑出了门，接着，玉霞的爸妈跑下来了，他们走上前，玉霞爸惊慌地说：“那闺女早早出了门，这时不见回转，怎么喊也不听回声。”
“快去寻找”，说着大家立刻分散开来。
山林间，河道旁，响起找人的喊声，村里的人忙乱起来，寻找的人越来越多。玉如走出村子，翻过一个山头，四处寻望不见人影，回步南望，河滩弯老潭旁，聚积了几个人，河里的水哗哗地流着，玉如疾步向那里跑去，只见大锁李平、二喜爸和侯玉房一齐跳进了潭中，在深水中钻来钻去，忽然李平和大锁托出了刚刚的沉水的郭玉霞，几个人七手八脚把玉霞从水里抬出，有经验的二喜爸和侯玉房抬着软绵绵的玉霞，就着一个高大的石头，头往下垂着，然后擀着她肚里的水，水哗哗地从嘴里流出来……
李医生闻讯赶来，摸摸她的胸口，及时打了抢救针，玉霞正常呼吸起来。周围的人松了口气，紧张的心情宽松起来。
“玉霞要醒了，”在充满希望的喊声中，李平和大锁握着她的手，在李医生的叮嘱下，大家将玉霞送回家里。
第二天，同学们闻讯赶来，大家都为这个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同学的不幸遭遇同情惋惜，心如刀绞，泪涌难忍。大锁领着同学们走进了玉霞的家里，苏醒了的郭玉霞坐在床上，看到同学们的到来，眼里闪着泪花。玉如坐在她的身旁劝解说：“人生的道路就是这样，曲曲折折，坎坎坷坷，不过，任何时候都要向前看，不要被一时的雾纱所迷住，上学是前途，就业也是前途。上了高中上大学，大学毕业还是要就业，不管干什么，都是为社会增添砖瓦，一样的光荣。世上千百行，行行出状元，人贵在志，你是有志节的同学，一定要挺得住，挺得住就能站得高看得远。要在改变山区面貌当中做出成绩，放出光和热。”
大锁接着说：“玉霞，你一定要听老师的话，在学校你曾发誓要为改变山区面貌献计献策，望你努力奋斗下去。以后我也要走这条路。玉霞感激地点点头说：“我听你们的话。”只见她挣扎着欠起身，从书本里拿出一只大大的蝴蝶标本放在手里对李平说，“是你在水中找到了我沉水的身体，救了我的命，我向你表示感谢，这只蝴蝶标本就赠给你吧。望你以后好好学习。”
李平接到手中，看着，想着，不知说什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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