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他的踪影,我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轻轻带上了门,本来打算好好谢谢他,可一想,我对他的除了知道他的生肖外,其他一概不知,所以感谢也无从说起。
我回到家,是从隔壁邻居的地砖缝里摸出的钥匙。
家里一片狼藉,但是窗台上粉色的木芙蓉依然妩媚地像个出落大方的美人。当初在花市看到它的时候被它的洁白清心吸引,没想到它一天之内居然有三种颜色。早上是白的,午时是淡粉色,到了夕阳又是深深的粉色。只是看久了也不觉让人心底悲悯,我上网查过,它的花语,是情人间的凄苦别离。就我现在的处境,穷困,无依,所以我决定带走它。
我抱着大大的布袋,里面全是我的旧衣服,手里捧着小小的芙蓉,站在金秋落寞的十字路口,寻找下一个生存的方向。风吹散我的长发,吹得我全身冰凉,裙摆在风里肆意摇曳,露出我细薄的小腿肚子。
然后我看到了他,白轩。
在我视线的正前方。他的车停在红灯前面,一身黑色的西装笔直挺拔,帅气得近乎完美无瑕,他用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敲打。我在风里敛神看着他,心里忽然落寞起来。
红灯只剩最后两秒的时候,他终于侧头看到了我。先是不经意的一瞥,然后又惶恐地转过头来,我看着他的动作突然就笑了,后面喇叭声响成一片,他缓缓启动车子朝前驶去,只是眼神一直锁着我。我微笑着看他离开,心里酸痛得有些苦涩。
走了。
我和他,或许只是陌路的过客,匆匆一瞥,就再无相见亦或别离。
我在附近的幼稚园找到一份工作,我用不太娴熟的指法在钢琴上为孩子们演奏儿歌,他们总是认真的听我弹奏,然后跑过来满脸委屈地告诉我,老师,这首歌听起来好奇怪哦。我无奈得笑笑,这些世界上最纯洁的精灵总在一点点洗净我身上的浮华和市侩。
夜晚的时候,我会去酒吧转转,只是因为寂寞。
我喜欢坐吧台,认真地抽着摩尔,然后趴在台子上一圈一圈数木头上的年轮。俏皮的调酒师是个20出头的年轻人,他总是让我品尝他的新发明,蓝色妖姬,紫色梦幻,甚至还有许多奇怪名字的鸡尾酒,比如第三者,一秒钟,暖白咖啡机……我一般不会评价,只是一杯一杯把它们喝下去,遇到味道确实不错的,便会朝他竖起大拇指。
今天,我喝完第三杯啤酒的时候,烟盒也已经空空如也。酒吧里的气氛很High,重金属的音乐一下一下敲击着我头痛欲裂的脑袋,我眯着眼看打火机上跳动的火焰,忽然想起那双深幽的眼睛,像暗夜的妖怪,一点点腐蚀我的思潮。旁边的男人递过来一支烟,是我喜欢的牌子,我没有看他,只是接过随手放在吧台上继续看我的火焰。
他说,不想试试吗?我按着开关的手突然松开,心里有些莫名的激动,我看着刚刚那只细长的香烟,然后拿起点燃放进嘴里,甜甜的。就像他的眼眸,一样让人心动。
我说,好久不见。他接过我手里剩下的半支烟,自顾自地抽起来,我看着烟雾在他细长的手指间环绕,暧昧且缠绵。
我们喝了好多酒,啤酒,红酒,鸡尾酒,直至午夜时分,空气里也只剩下孤单单的灵魂在舞池中动情扭动腰肢。我们相互搀扶着走出酒吧,寒风吹在脸上有些疼痛。他用他的风衣把我裹在怀里,我晕晕乎乎倒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心底渐渐温暖起来,竟有些恍惚。
他送我到楼下,我摇晃着身子跟他挥手说再见,眼里有潮潮的泪。他拉着我,顿了顿,忽的把我搂在怀里,我感觉到我的身子有些轻微的颤抖,我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别的什么。只是静静地没有说话,呆呆地,任他温热的鼻息喷到我的脸上。
他说,你心里也有我的对吗?我挣扎着逃开他的怀抱,怔怔地看着他的眼,我说,你不怕我是神经…没等我说完,他便不由分说的吻了上来……
他在我的嘴唇上辗转,吮吸,像是在亲吻一件稀世的珍宝。然后逐渐变得火热,甚至有些霸道,他撬开我紧闭的牙齿,肆无忌惮地长驱直入,挑逗我唇齿间的任何一处地方。我沉寖在他浓浓的爱意里,然后一点一点迷失……
我以为我快要窒息的时候,他终于放开了我,温柔的抚摸我有些红肿的嘴唇。他就是我此后的依靠吗?他就是我心里的大树吗?我的眼泪簌簌地留下来,他心疼地擦干它们,然后把我紧紧抱在怀里。
他说,你这个让人疼的孩子,让我来照顾你吧。
窗台上的木芙蓉,更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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