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外传

第二章 偶遇

　　盛夏，上午九点多，一位四十左右的男子在街上见人就问：“先生|小姐，我用这只钢笔抵押，能借我二十元钱吗？”
　
　　那支钢笔看起来当然不只二十元钱就能买下的，但是仅有的几个行人也没有接受这个条件的，莫名其妙的事，谁想找这个麻烦啊！
　
　　多次尝试无果，中年男子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他也不是一般人，堂堂中国人民解放军准将，刚刚立功回总部。如果不是这样也就不会发生这种情况了，从原始森林一出来就接到总部的命令让他赶快换便装回来，他匆匆跳上直升机，开回了天津降落。换完便装来到路上才发现，自己全身分文没有，就剩衣服和一笔一本了。可是去总部还远着呢，他跑去是不赶趟了，于是就出现了开头的那一幕。
　
　　这时，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走过来，进了离男人前方不远的一家小店铺中，男人一想，店铺老板就在这做生意，或许肯借他钱，于是走进那家店铺对老板说了同样的话，老板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说：“不行啊，先生，我是给人家看店的，做不了主啊！”
　
　　“那——算了吧。”男人转身刚要离开，旁边的小男孩喊道：“叔叔等一等，我可以借你啊！”
　
　　男人接过钱，问：“叔叔开完会就来还你，下午两点行吗？”
　
　　“行，我下午两点来听李爷爷讲故事，等叔叔。”
　
　　下午四点，一辆军车开到小店门口，天上正下着瓢泼大雨，已经连下了三、四个小时了，地上全是深深的积水。
　
　　那个男人已换上了军装，肩章上是一颗星星，他已经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少将了，当他趟水走进店铺，正看见一老一少在那坐着讲故事。
　
　　“小朋友，对不起，叔叔来晚了。”少将摸出二十元钱还给小男孩，这时店里的公用电话响了，老人接起电话听了一会，说：“天行，你的电话。”
　
　　“喂，韦叔叔吗？哦，我马上就能回去了，那位叔叔已经来了，我猜对了耶，叔叔果然是个战士，战士许下的诺言一定会被风雨无阻地履行的。”
　
　　那个少将身子一颤，张张口但什么也没说。他不能告诉那个天真纯洁的孩子这件事情的真相，他不能毁了那孩子心中美好的形象，他宁愿将其埋在心底，自受折磨。他的反应看在了老人的眼里，高深莫测地笑了，那笑容转瞬即逝，没有人捕捉到。
　
　　这天下午，会议开完后已经三点了，天上又下着大雨，司机认为还是抄近路回京比较好，但这样就无法去付约了。少将考虑了一下同意了，毕竟雨太大了，孩子不太可能来，又迟了一个小时，来了也可能走了，再说那支钢笔的价值远超于二十元钱，也不算欠钱不还了。结果走到半路上，大雨毁路，前方危险，所以只好退回来了。于是少将就让司机多开点路，回来看一眼，求个安心。
　
　　就是从这一天起，这个少将一直以“战士许下的诺言，一定会被风雨无阻地履行”为座右铭，直到他去世也再没轻许过一件诺言。
　
　　“不用让车来，不用麻烦张叔叔了，我穿着雨衣雨鞋来的，李爷爷帮我晾干了，我自己能回去的，我一会就回去，再见了。”男孩放下电话，对老人说：“爷爷我要一盒象棋。”又掏出钢笔还给少将对他说：“叔叔，给你，我们后会有期。”说完男孩从老人手里接过象棋穿上雨衣挥手告别向他们说：“李爷爷、叔叔，再见。”
　
　　“等等。”少将又将笔塞到男孩手中说：“拿着吧！”
　
　　男孩摇摇头说：“我不能要。”
　
　　“我送你见面礼，我们交个朋友吧，我叫郜谦。”
　
　　“我叫聂天行。”男孩掏出一支激光手电递过去，与众不同的是手电的蓝色油漆上用尖利的东西划出了精致的花纹。
　
　　少将回到车上，看男孩的背影消失在雨帘中后，轻声说道：“开车。”然后凝视着车窗久久无言，旁边的警卫员好奇的问：“将军，您想什么呢？”
　
　　“那个男孩，我希望他是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