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樱花飘落
四月,HB省S市的一家孤儿院中。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手中拿着一个大大的蓝气球被一群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包围着,为首的是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一把拉住拴气球的线,恶狠狠地对小女孩吼道:“你玩游戏赢了又有什么了不起,你是日本人就不能玩中国的气球。给我!”
小女孩并没有与他争抢,任那个小男孩将气球夺走,得意洋洋地踏碎了。这时一个中年妇女从楼中走出来,围着的孩子看见她就一哄而散了,只有那个被欺负的小女孩还留在原地。
“樱子,他们又欺负你了?”中年妇女蹲在小女孩面前安慰她说:“别生气,阿姨再给你一个气球好不好?”
小女孩摇摇头,挣开中年妇女的手,向东北方跑了。中年妇女站起身,冲小女孩远去的方向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一切,都被站在不远处的一位中年男子看在眼里。不一会,他出现在中年妇女的院长室中。
“我就是金鹏。”
“原来您就是出资开办这所孤儿院的金先生,我叫李慧,这里的院长。”
“照顾这些小孩子辛苦您了。”
“哪里,我喜欢小孩子,自己退休了,儿子又去了外地上大学,照顾这些孩子让我过得很开心。”
“我想了解一下关于您刚才安慰的那个小女孩的事,她叫樱子,是个日本人?”
“啊,她叫樱田樱子,父亲是日本人,母亲就是S市的本地人,大约一年前他们从东京来到S市探亲,不想亲戚搬走了,只好去住旅馆,结果街上人太多把樱子给挤丢了,好在被一个流浪的孩子给送到了警察局,警察局帮她查时发现她父母已经回东京了,走的很急。我们跨国找也不好找,只好先把这孩子送到这来了。”
“那个流浪儿呢,也在这吗?”
“对,也在这,那个男孩叫聂天行,说来也够奇的,那个男孩今年才五岁,比樱子还小一岁,那么点个孩子居然知道迷路的孩子应该送警察局,不过他自己可不爱来,后来我们好几个大人用尽威逼利诱的手段才让他呆下来,那孩子来时一点也不像流浪儿,如果不是一个警察问他家住哪他说自己没有家的话,我们还以为是哪个穷人家的孩子那!衣服旧但洗的很干净,一举一动都显得很有见识。”
“那个叫樱子的小孩不喜欢说话呀?”
“刚来时不是的,后来因为她是日本人,这些小孩都疏远她、欺负她、敌视她,只有聂天行不。樱子刚来时我就劝过她改个中国名字,她就是犟,说她生在樱花飘落的季节,就是喜欢这个名字所以说什么也不改。她要是改个中国名字事情或许就好多了,就这样原本很天真很活泼的孩子就变得逆来顺受、沉默寡言,除了和聂天行之外和谁都不说话,我也想了不少办法,可一点也没效果。”
“噢,那能带我见见那个叫聂天行的孩子吗?”
“行,樱子大概也去他那了,那孩子一天一天地呆在图书室里不出来。”
“那孩子喜欢读书吗?”
“简直是好书成僻了,无论什么书,拿到就看,有些书我们大人都看不懂,他也看的津津有味。也别说,不久前有一场流行性感冒,市面上的药品都不太管用,
那孩子不知从什么书上看到的偏方,按他写的药方吃没几天真见效了。”
两人说话间就到了图书室,穿过摆儿童画书的地方,有两个专门供老师看书的书架,两个书架之间有一张桌子,四把椅子,一个小男孩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翻看一本厚厚的书,书翻得很快,几乎没有停顿。他的对面坐着那个叫樱子的小女孩,正看着他出神。
“天行,樱子,快过来,有位伯伯来看你们了。”
男孩闻声合上书,站起身将书放回原位,走到两个大人跟前,樱子也默默地站在他后面,男孩说:“院长好,伯伯好。”
金鹏仔细打量这两个孩子,他注意到男孩刚才拿的书是《资治通鉴》,就问:“天行,你看的那么快能看懂吗?”
“当然能了,伯伯,我已经看了十多遍了,还是很爱看。”男孩的眼睛很大,带着明亮的神韵,很纯洁,很明澈。如净水一样,一眼就能望到底。
那个女孩子并不漂亮,但很可爱,五官凑到一起让人看起来很舒服,金鹏看了又看也没看出哭过的痕迹。
“那你们几岁了?”
“我今年五岁,樱子六岁了。”聂天行答到,樱子没有说话的意思,仍默默地站在那里。
“樱子,那些孩子欺负你,你有什么感受?”金鹏又问,见聂天行刚想开口旧立刻说:“天行,没有你的事,让樱子自己回答。”
那个小女孩猛然挺直了身子,昂起头直视金鹏的眼睛,用清晰的、咬牙切齿的声音说:“我恨他们!”
樱子的声音并不大,但却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金鹏的心上,令他预感到,如果不让这个女孩改变了她的观念,那后果不堪设想。
就是这一声清晰而有力的“我恨他们”改变了几个人的人生,永远留在了他们的内心深处。
于是,樱田樱子和聂天行就随金鹏来到了天津。
天津是北洪门的总部,这的孤儿院就是各地孤儿院选送出来的精英培训的地方,由于男女分开生活学习,所以樱田樱子和聂天行的联系就少了不少。但是每逢休息两人还在一起玩。樱田樱子的话还是很少,不过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了,聂天行的性格本来很合群的,只因为与樱子交好才被孤立,所以在这里与同学相处得很好。
三年,那是一段很平静很幸福的日子。
三年后,樱田樱子的父母找到了北洪门在天津的孤儿院,要带她回家,正巧金鹏在那并与他们面谈了一下,金鹏确认了他们的身份,了解到他们因为特殊情况才赶回了东京并且一直在找樱子后,同意他们带樱子走。但也提了一个条件,就是让他们说服自己的女儿,不准带聂天行走。
其实金鹏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留下聂天行,只是有这种感觉,不能让这个孩子离开北洪门,更不能让他到日本去。
这对夫妇答应了,接下来的事情很顺利,四年的时光中孩子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大人的变化并不太大,樱子还认得她的父母,也愿意和父母回家,她提到聂天行时说聂天行在一年之前曾说过,北洪门就是他的家,既然孩子应该呆在有家的地方(刚才劝她回家时金鹏说),她也不该让他到日本去了。
樱子一家走得很急,没来得及去和聂天行告别,樱子留给他了一条蓝色的手链。聂天行得知这个消息时很平静,他没戴过这条手链,也没人得知他将这条手链放在了何处。就在这个樱花飘落的季节,那个叫樱子的女孩走出了他的生活,与他相隔千里了许多年,他只能祝福樱子在那个下着樱花雨的国度生活得幸福快乐,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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