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为人师

初为人师

　　1

　　我不知道世上三百六十行的称呼，“老”字号的除了老师，还有没别的？反正，当二十一岁的我站在讲台上，胡子拉扎和风韵犹存的学员，得齐刷刷地站起，向我问候致意了。

　　我是他们年轻的教育学老师，他们是我离职进修的大学生。这大，有大至四十岁左右的，多数为三十岁左右，最小者也和我年龄相仿。

　　学高为师么？惭愧，我仅仅专科毕业。

　　2

　　十六年过去，我还清楚地记得，上第一节课的情景。

　　自我简介完毕，学科简介完毕，我转过身去板书课题，手刚刚扬起，袖口上的污渍刺入我的眼帘，我的心“咯噔”一下，赶紧奋笔而书，将“咯噔”压下去。

　　我的衣服脏了，却没有换洗的；行李暂时存放在中途，同学那里；我是坐汽车又坐火车再坐汽车来到这儿的；我的家乡不是这里，这里是我完全陌生的异乡；我刚刚毕业。

　　游子的乡愁啊。

　　3

　　异的不仅仅是家乡，还有工作。

　　我修的是政治教育，教的却是教育学。好在我年轻，好在我爱学，几个回合下来，教育学的业务知识、课堂教学，我已能应付自如了。当然了，我不会停步在应付的层面上，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在哪里干？！在外工作的青年人，你就是你全部的家乡呵，不应该被人低视的，应该仰视。

　　一学年下来，在毕业统考中，单科评比我全盟第一。

　　除了教学本部，我还兼职舍务管理，月薪十五元。课上，我教育学生；课下，我管理学生。那，谁来教育我、管理我呢？

　　4

　　我生性内向，内向得闭塞、怯懦，老是一个人生活在小国寡民状态。多亏寡不等于零，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照顾我、体贴我。

　　这不，一样命运的同学潘、李、金又陪我唠嗑、静坐、吃饭了，对、吃饭。那时，我的日子以顿为单位计算，一周等于二十一顿饭，我或者在潘家吃，或者在李、金那儿吃，李、金是一对同学恋人。我的喜食豆腐、只喝白酒，习惯就是在那时逐渐养成的。

　　极偶然的时候，我也一个人吃饭，但那叫不得生活，四舍五入罢。

　　刚去时，我高而瘦；到走时，我高而胖了。

　　民以食为天，我年轻的异乡的天是潘、李、金。

　　5

　　一学年结束了，我也走了。

　　走前，学校发下来奖金二十元，我随即到外面买个西瓜，与众人分吃，西瓜不大却甜。同事们纷纷给我饯行，我婉言谢绝；只是与同学喝了一次酒，记得小李子特地买了一副下货，但酒没过三杯，我便醉了；这与平时的我大不一样，平时，我是很能喝的，时不时地，我与小李子脚蹬脚，一顿一瓶老白干；小潘不会喝酒，小金子一般不喝。

　　学校派小潘送我（小李子我们不在一个学校）。那天风不大，但我好象还是迷了眼，老是眨眼流泪。

　　……

　　前两天，读散文集《馨香一瓣》，从书中得知作者的籍贯，情不自禁，按照书中提供的手机号，我给作者陈二虎先生发了一封短信：我曾在兴安盟工作过，那儿的天空低而平，那儿的人们朴实而热情，那儿的校园亲切而温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