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作品名：月下泪流淌 作者：月下泪流淌

　　乔怡向右转头扑了个空，向左转身看见了刚才与段凌枫一起那个男生，正坏笑着。

　　“哈，是你啊！”乔怡笑着，又故作生气说：“哼哼，胆敢戏耍本小姐，该当何罪！”

　　“呵呵，罪臣得以瞻仰小姐尊容，死亦足矣”男生道。

　　乔怡不依不铙的说：“那……你还吓到了婉儿，怎么办？”

　　“请吃饭，好吧？”男生对婉儿说。

　　婉儿垂头笑笑，说：“呀，那怎么好意思推辞哈。”

　　“那段凌枫呢？他怎么办？你把他甩啦？”乔怡插进来一句。

　　“我哪敢甩开竹竿啊，就是这小子派我来找你们的，他去门口的饭店里点菜去了，咱赶紧过去，别一会让他把一桌子菜尽收肚囊之中了，回来还要我们俩一块买单。”

　　婉儿偷偷一笑，说：“半天是早有预谋啊。”

　　饭店不远，席中四人又大概的各自介绍了一下，那个男生叫楚冠清，虽说跟段凌枫不同班，不过却依然是最要好的。

　　从此四人或是为了学校里社团的工作，或是每每的“巧遇”，反正每天都会在某一时刻聚在一起。

　　很快，乔怡的生日到了，那天夜里，下起了小雨，快立秋了，风不起，雨直直的落在墨染的黑伞上，溅起一层沾了咸味的水雾……

　　伞下立着乔怡与婉儿，两人的手握着一把伞，静静的向前行着，乔怡轻声啜泣，两行泪水顺着面颊缓缓流淌，嘴唇微微地颤动，身体也在微微地的抖动，婉儿轻声安慰着乔怡，手抚着乔怡的后背，声音如同身旁树叶相互磨擦而发出的“沙沙”轻响。

　　不多时之前，那里雨还未下，段凌枫跟楚冠清去准备乔怡的生日，乔怡对段凌枫说，她们俩出去走走，但刚走到门口，雨就洒落下来，幸好饭店门口有专为顾客准备的伞，婉儿随手拿起一把黑色的，两人走向冰凉的雨中。

　　乔怡稍稍沉默，在饭店里还满溢的笑容一扫而光，婉儿先开口，说：“乔怡，要不然算了吧，不说了，我不想你不开心。”

　　乔怡很认真的望着婉儿，声音轻轻从舌尖吐出：“朋友之间就不应该有秘密，我既然说过要说，就一定会说的，只是，婉儿，让秘密只存留在我们之间，不要让别人知道好么？”

　　“呵——当然。”婉儿应道。

　　乔怡说：“听妈妈说，我两岁的时候，爸爸就走了，毫无理由的抛下我们，我那时还小，不记得爸爸长的什么样。我问妈妈，爸爸是谁？他为什么那么狠心抛下我们？但妈妈不说，还让我不要记恨他。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他这样对我们……而妈妈，却还对他这么好！那时去小学上学，别人都有爸爸去送，而我却只能自己走着去，妈妈忙，没办法送我。小学的作文课老让写爸爸妈妈，所以整个小学我都没怎么上过作文课，呵——”乔怡的苦笑伴着坠下的雨滴碎落一地。

　　“所以我不开心，婉儿，我不开心，每年的父亲节，我不开心都不知道要去哪里。白天我不敢看见街头一幕幕的温情，我逃避，我躲藏，我跑到公园的小山深处，我捂着双耳，肆意地哭泣。我甚至恨那太阳，它这天就不能这么早升起，那么晚落下，我拣起身边的石头向太阳发疯似的砸，一块接一块，一块接一块的砸，路上的人都以为我是个疯子，呵——”乔怡的苦笑让婉儿听了心头一紧，“谁说不是呢？我那时真的就像是一个疯子，我扔的累了，手也磨屯，眼睛也被日光刺的生痛，我哭了，坐在石阶上流了一天的眼泪。”

　　婉儿轻声的问：“乔怡，那……没有人去找你么？”

　　“我妈妈为了赚钱糊口，只能天天加夜班。”乔怡笑道。

　　“那后来呢？”

　　“当我再抬起头，才发现已经很晚了，公园的门锁了，四周没有一个人，婉儿，你能想象吗？没有一个人，周围全是一团黑，没有月亮，只有风吹得树叶轰鸣般的响着，但越是响，我越是觉得周围静的可怕，我想妈妈，我想爸爸，可我连爸爸长得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我就这样卷缩在树林里整整一夜……是啊，谁又会关心我怎么样呢——”

　　“可是，我觉得你一直都很开心的样子，天天好开心的笑——”婉儿说。

　　乔怡慢慢停下脚步，转过头，脸上不知何时有了几道明亮的泪痕，她说；“婉儿，你真单纯，微笑并不代表一个人真的就有多开心，内心痛苦并不代表笑不出来，笑不过是一种表情，是一种很泛滥而又不值得珍惜的东西，它简单到只用抽动一下面部的几条肌肉而已。”

　　婉儿突然颤抖了一下，说：“那……你对我笑的时候也是这样么？”

　　乔怡两条纤细的双臂搂住婉儿，边轻声笑着边耳语道：“呵，婉儿，如果没有遇见你，我依然会笑，只是遇到了你，我会笑得更多一些，多的那部分，全都送给了真诚。”

　　“乔怡，既然你能把你的一切告诉我，那我也把我最大的秘密告诉你。”

　　“什么秘密？”乔怡满眼温柔的望着婉儿说，

　　“其实——王家杰并不是我父亲。”婉儿说。

　　“啊——”乔怡惊呼，“怎么会？”

　　“呵，不能多说了，你知道就行，我们回去吧。”婉儿说。

　　“嗯……”乔怡答应着。

　　踏着清新的雨点走回饭店，风柔了，静静地漫过发梢，一弯残月抖落满身的阴云，在虚无缥缈的天际肆意微笑。楚冠清站在门口，在狭小的门边来回踱步，望着四周的人群，眼神有些慌张而茫然无助，忽得，他看见伞下手挽着手相伴而来的婉儿和乔怡，无数个瞳孔仿佛聚起一束的光，他争忙跑下台阶，冲到两人面前，发现婉儿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方才发现雨还在下，自己却未打伞，又跑回去。

　　婉儿两人走进大门里，乔怡忍不住大笑起来，拍拍楚冠清湿漉漉的肩头，说：“嘻嘻，没淋坏吧？今天还有道菜叫‘落汤鸡’吗？”

　　你看看你在下好心去接你们两个大小姐，你还不领情，我真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哭去了。”

　　“呵，不用理她，赶紧又擦一下，不然生病了。”婉儿轻声笑着说。

　　“没事儿，没事儿，淋点雨小意思，快点回包厢里吃饭吧，估计竹竿这会儿等的早不耐烦了。”楚冠清领着两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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