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即使努力的维持原状,有的事情一旦发生,就不可能再回到过去。兮儿的故事像一个悠长的梦萦绕着我,整整一夜。
天亮,一场闹剧即将上演。的确只是一场闹剧,我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走向通往顶楼的路……
玲珑城堡是一个引人注目的地方,瑰丽奢华。然而,城堡的主人却很神秘,只呆在城堡最高处,不曾露面。
要见他,我们必须通过十八道关卡,每一道关卡都有不同的守卫,是我的天真把我们推上了这场生死对决,是我太想找到那个人了吧,以至于失去了应有的理智。
对手都很强,但是,在第十八关之前,没有人能够撼动独孤家护法的绝对实力,或者这只是一个陷阱,要把我们逼入这个死亡的怪圈。
第十八关没有守卫。“无量地狱”四个字赫然印在入口。以为简单的几个字就能吓倒我吗?我正想冲进去,却被煞拉住……
“你冷静一点。”他一脸冷峻,眼神仍然是温柔的,但我能听出他语气中责备的意味。
“对不起,我有点乱。”我低下头,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爱情这个东西,还真是难缠呀?那个人无时无刻都会跳出来阻塞思想。”烈站在兮儿的后面,嚣张的笑着说,像是在报昨天的一箭之仇。
“你喜欢他对吧?我们要找的那个男孩。”兮儿补充道,长久的战斗让她有些招架不住,不经意的靠在烈的身上。我却忽然发现,她眼中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神采。
“这个地方绝不简单,要不要进去,你来决定吧。”煞的话把我们拉回现实。
“我是一定会去的。”我毅然决然,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不把自己的生命当一回事了,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太多太多。
“就凭你这样一个小丫头?别开玩笑了,这样一个好地方,少了本大爷实在是一大憾事呀。”烈说着,真是蹩脚的借口。
兮儿也看向我,侧头微笑,表示她愿意跟随。
“那走吧。”煞微笑,在黑暗的地方这个笑容很温暖。
“可……”
没等我说完,烈已经拉着兮儿的手没入黑暗,我和煞只好跟上。我这一刻,我看到煞眼在兮儿和烈紧握的手中定格,嘴边浮现出带着一丝隐隐的痛的微笑。
里面很黑,烈和兮儿已经不见了,这种情况我曾经遇到过,而且还差点因此丧命,如果不是他的话……
“我应该想到的,我们一定不可以再走散了,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我看着漆黑的前方,幽幽的说。
“嗯。”他回答极简单。
……
很久的沉默,我们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很远,或者只是在原地打转而已,周围还是一片漆黑。
“看来,想走出去还真是不容易。”煞忽然开口了。
“意料之中呀。”我从容的笑笑。这可是西门腾烺那小子的杰作呀。
“难道你就不怕会死在这里?”他问道,语气中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你怕吗?”我反问。
“我已经死了。”他轻笑,一个奇怪的冷笑话。
“是吗?”我笑着,停下脚步看着他,黑暗中的一双眼有斑驳的光,有点迷离,带点忧伤,“但我能感觉到你的温度。”
“没有身体,又怎么会有温度?”在他看来,我的话只是嘲弄。
“所谓生命的温度,不是来源于身体,而是来源于情感。”我所着,忽然觉得自己是在代替着某个人的角色,这些有的没的无聊话,我还是想留给你说呀。
“身体?情感?”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字眼在他唇边不断咀嚼。
“煞,你是喜欢兮儿的吧。”长久的沉默以后,我突兀的问道。
“嗯。”他垂下眼睑,试图隐藏但中的痛苦。
“但是,兮儿喜欢的一直都是烈,而烈却一直以为兮儿喜欢的是你而压抑着自己的感情。”我的话直接得近乎伤人。
“说到这个我还要谢谢你呢?如果不是你上次故意激怒烈,他也不会说出自己心中的话吧。现在,他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他笑着,并不快乐。
“是呀,他们在一起了,你最疼爱的弟弟和你喜欢的女孩在一起了,而你一个人在一旁流着泪微笑,这样撑下去是办法吗?”我开始激动,讨厌口不对心的人,讨厌这种违心的笑。
“这么多年了,我……习惯了。”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这隐忍真只是所谓的习惯。
“但愿吧。”我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真的很担心他的忍耐能不能继续下去,他是灵魂,与恶灵之间模糊不清的界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决堤,倘若这一天到来,对我们任何一个人来说都将会是无比巨大的挑战。
我嗅着空气中浓郁的菊花香,几乎失去了耐性,我一边走一遍往地上撒带有菊花香味的粉末,这香味告诉我,我们只是一直在这样一个狭小的地方打转,在我看来,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但我仍然坚信,施术者还有下一步的行动,或者,他已经在进行。
“你……喜欢那个男孩吗?”煞问我同样的问题。
“嗯”
“有多喜欢。”他问道。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根本没有什么尺度。”我停下脚步,认真地说,睫毛清爽的向上撩起。
“如果他不喜欢你呢?”他问,声音有些颤抖。
“那是他的事情,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苦笑,抬起头盯着他看,他那魅黑的瞳闪过一瞬间的惊诧,然后又迅速的蒙上一层忧伤的灰色。
“傻瓜。”他低声说着,像是在对我说,有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是那种带着邪气和另类温柔的语气……
“彼此彼此。”我说着垂下头去,睫毛禁不住地颤动。悄悄藏起握得煞白的拳头。
“其实……”他停了好久,额前厚厚的刘海挡住变幻莫测的眼睛,黑暗中高大的身影好像湖中的倒影,让人不敢去触碰,担心打破这美好的幻象。
“算了……”他淡淡的舒了口气,向前走去……
“为什么要算?其实是什么?是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利用我也好,玩弄我也罢!我就是喜欢西门腾烺,喜欢跟他斗嘴、喜欢被他灌蛋炒饭、喜欢他骂我白痴、喜欢被他背着的温暖、喜欢听他的无理言论、喜欢找他那些无聊透顶的机关,喜欢喜欢就是喜欢!”我向他大吼,脸上火辣辣的,心跳得剧烈,手指嵌进手心却不觉得疼痛。
“是吗?这样呀。”他抬头起头,看向远方。喜欢仰头看天的人,是为了让本该流下的眼泪倒流,我想起妈妈曾经说过的话。
“西门腾烺!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我抓住他的衣角,冰凉的触感萦绕在指尖,向流动的溪流,如现在的他,温柔?或者冷漠?
“丫头,变厉害了呀。”邪恶的笑容在煞的眼中慢慢融化……
我就知道,只要我认出你,你就会离开。西门腾烺,你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但是,这一次我不会在让你从我的眼前逃走了!
“更厉害的还在后头呢。”我轻笑,手中的灵力凝成细细的线,紧紧地抓住他准备抽离的身体。早在我抓住他衣角的时候,我就已经把无数的细线缠绕在他的身上了。
“还不够呀。”煞的面容慢慢退去,西门腾烺那张招摇的脸出现在眼前,还是那种邪邪的笑容,一如既往地嚣张,指尖跳动的火焰顺着灵力凝成的细线向我移动。
我看着他,把眼睛瞪得大大的,甚至不敢眨眼,仿佛这是熬过无数个冰冷的夜晚后等来的流星,然后,眼泪一滴滴的流,我慌忙的擦去,担心它会模糊了双眼和眼前他的面容。
忽然,手中的剧痛唤醒我抽离的灵魂,蓝色的指尖在我的手尖跳跃,炽热的,疯狂的叫嚣着,吞噬着我的双手,真的好痛,也许下一秒双手就将在这火焰中融化吧,这并不是什么高明的术,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轻易化解,但我没有……
我以为他一定会停手,然后,心疼地用恶狠狠的口气说:“傻瓜,难道你都不会躲开吗?”看着我的伤,眼中闪过一丝不安,然后慌乱的掩盖过去,红着脸扔来不合用的红药水。我以为他会……但他没有,直到我痛到晕倒在地上,他都没有,闭上眼的一刻,看到的仍然是那抹事不关己的邪笑。一切的所谓的少女的幻想在倒地的一刻被摔得粉碎,身体重重的砸在水泥地面上,我知道粘稠的液体在脸蔓延,但是,我已经无力再动弹……
当我再次安静的睁开双眼的时候,引入眼帘的是兮儿温和的微笑,她在用灵力为我疗伤,烈和煞站在我的身边,关切的目光很是温暖。头上隐隐的有些疼痛,太阳穴突突的跳个不停,手上的伤似乎很重,尽管兮儿已经尽力医护,但是最轻微的动作都会引起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这就意味着我已经不能结印,看来他是不想让我插手以下的事情,这就证明还有后文,我在迫使自己想他以后的行动,可是,一堆无关紧要的想法却在脑海中乱跳。
他所做的一切无非是想让我相信他不爱我罢了,完全就是欲盖弥彰!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让不可一世的你如此妥协,到底为什么你要千方百计地拒绝我?然而,即使有一天让我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又怎么样呢?我会更痛苦吧?也许,我应该像一般的单纯的少女那样,绝望地离开,大哭一场之后把他忘记。
我挣扎着站起来,额角上的纱布渗出点点殷红,努力对峙着眼前空洞的黑暗,拼命想把空间照亮,如蝴蝶破蛹那般抽空身体的所有力气说道:“西门腾烺,你赢了,我不会再找你。”我说这擦去眼角的泪,扬起脸朗朗的笑,“但是,我没有输!我始终是幸福的,我可以执著的喜欢你,我可以为你大把大把的流眼泪,我还可以想着你,回忆过去开心的日子,小子,你呢?”我知道他能听到,我甚至感觉到整个黑暗的空间都在颤抖。
“夜,你的确是个很不一般的女孩。”兮儿走到我身旁道。
“我的不一般应该是天生的吧。”我从容的笑笑,作为诛灵者,我有太多的经历,多到我不得不成长。
好吧,西门腾烺,如你所愿,我们的对决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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