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丑陋面孔的完美谢幕
“姑妈,你就这么狠心扔下你弟弟的独身女、你父母的唯一孙女儿、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外甥女,也就是我——展双夜。你这样做你的良心不会受到责备吗,你就不担心晚上会做噩梦吗,你难道你这样做,对得起你在黄泉之下的弟弟吗?你这么有钱为什么就不能帮帮我呢?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我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人——!呜呜——!……”我以烂泥状趴在姑妈脚下,抱着她的脚哭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惊天地、栗鬼神。哼!我现在已经身无分文,从家里带来的最后一点钱,在我今天早上买了最后一个面包以后正式用完,因为欠了几个月的房租,被包租婆赶出来,连住的地方也没有了,可我答应过妈妈要好好的生活下去,所以我无论如何都要在这个吝啬鬼身上拿到生活费,就算哭到窒息我也不会停止的,看你的耳膜还能撑多久。
“你别以为死缠烂打对我有用,我告诉你我早就没有什么弟弟了,我也不知道你是谁,我是一分钱也不会给你的,你最好马上给我滚出去,否则我可对你不客气。”那个满脸横肉、发型像鸡冠、眼睛像死鱼、身材像冬瓜的女人向我大声嚷嚷,肉丸一样的鼻子高傲的晃动着。
看来这种眼里只有钱的人,根本没有任何同情心。那好啊,给你扮演慈祥姑妈的机会你不要,还害本小姐浪费了这么多眼泪,不过你放心,我一向是一个以德报怨的人,免费帮你整容怎么样。“你这个矮冬瓜,去死吧!”我对准她的鼻子就是一拳,随即感到手上一阵油腻,“真恶心。”我甩着手一脸厌恶的看着她,如果她足够聪明的话,应该能够从我的眼神里读出:惹我你就死定了!
可惜这个蠢才,居然向我扑了过来,还一边喊着:“你这个死丫头竟敢打我,无父无母的野丫头果然一点教养也没有,不过就算他们在也没有用,他们自己也是毫无教养的流氓而已,只会干一些古怪的事。”我平生有两大忌:一是别人因为我无父无母而看不起我,二是别人污辱我父母,她居然可以用短短的一句话犯我的两大忌,而且天知道她那流着血的巨大肉丸鼻有多恶心。我不得不……
一分钟后,那个可怜的女人痛苦的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怎么样,你是愿意提供我的住处和生活费,还是想再整多一遍容呢?我亲爱的姑妈。”我把脚停在离她的脸一公分的地方,带着甜甜的笑容亲切地问道。目的是要告诉她: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这一次,她总算明白了我的意思,挣扎着爬起来,艰难的在纸上写下了要说的话,然后颤抖着双手递了过来。至于她为什么不说话,我想是因为下巴脱臼的原故吧,总之我看到纸上写着几行很难看的字:我每个月给你300元的生活费,你可以在我的一处房产住下,地址是:魅影街444号。
我在300的后面加了一个0,把纸条递到那女人的面前说道:“我觉得四位数比较吉利,你说呢?”而实际上我并不认为她有不同意的可能,所以,没等她做出任何响应,我就抬着一大堆的行李,风风火火的奔向魅影街444号。
魅影街444号,这个名字还蛮酷的嘛,应该是个不错的地方,想那个女人也不敢耍我。但愿吧,我可不想回去找她晦气,这样的话又要多看她一眼了,幸亏爸爸是他们家收养回来的,否则,我可能会长的像她那样,天啊,真是难以想象。思考果然是打发时间的好方法,魅影街444号这么快就到了。
映入我眼帘的是一栋两层高的欧式别墅,已经很旧了,墙上爬满了长青藤,房顶是古旧的蓝色,上面懒洋洋的躺着一只黑猫,整栋建筑透露出一种没落贵族的气息。花园很大,从杂乱的野草可以看出已经荒废很久了。还蛮对我口味的嘛,会不会有恶灵呢,还是不要乱想,要记住我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推开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可能是因为太旧的原故,门缝里发出一阵悠长刺耳的响声,吓得屋顶的黑猫警惕地一跃而起,很快消失在蓊郁的灌木中。
穿过蜿蜒的小路,我来到别墅门前,门居然是开着的,于是,我径自走了进去。里面仍然是古老的欧洲风格。有巨大经典的油画和高雅别致的烛台,所有的家具都有着极为华丽的雕刻。
还真是不错,我索性扔下行李,四处溜达了起来。
在上二楼之前,一切都比想象中还正常,直到在二楼看到那一派荒唐的景象,我敢保证这是我所见到过的中西方文化结合的最不成功的一次。高贵的水晶灯上挂着各种各样的黄色灵符,八卦镜和铜质香炉放在梳妆镜前,最不可思议的是,观音、圣母、如来、耶稣居然并排放在一起,要用什么来供奉他们,香烛还是鲜花?
这景象真叫我哭笑不得,除了惊诧的到处望,我还能干嘛呢?
“喂,你是新来的租客?胆子不小嘛。”从角落的沙发上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准确的说是那种故作深沉的年轻男子的声音。
进而,沙发边上露出了一个男人的侧脸,长得还算俊美,颇有欧洲优雅大气的感觉,不过还真是有毛病,明明在阴暗的角落还带着墨镜,装什么深沉啊?
“住在这里和胆子大小有什么关系呀?”我装作很天真地样子问道。我就陪你装到底,顺便也能了解了解这栋房子的情况。
“唉——,可怜的孩子,你还不知道吗?魅影街444号是全国凶宅排行榜的第四位,至于这里发生过的故事和产生的亡灵我就不细说了,那不是你所能承受的,我劝你还是早走为妙。”他用幽暗的语气说着,正常人早就被他吓坏了。
“你、你少胡说,如果真的是这样,你又怎么敢住在这里?你是骗人的,想要把我赶走对不对?”我装出一副害怕的不得了的样子。
“我自然跟你不一样,看见这些符了吗?我可是非常出色的纵魂师,所有的灵魂都是我的武器,被我玩弄于股掌之中,这里的恶灵对我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不妨告诉你狂魑和灭魅——也就是我手下的恶灵正对你虎视眈眈呢,我不在的时候不知道他们会这么对你怎么样呢?不过灭魅对你的身体倒是很有兴趣呢?你好自为之吧。”他用同样的语气继续说着。
真受不了,明明只是一个灵力低下的家伙,偏把自己吹得这么神。是让你跌破墨镜的时候了。
“纵魂师吗?就凭你——你那微弱的灵力连最低级的游魂也收服不了吧?你也配当纵魂师吗?”我轻蔑的说道。
只见迅速的来到我的跟前,摘下墨镜,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中间到两边把我看了又看,然后猛然抬起头很认真地问到:
“你姓什么?”
“展,展昭的展,顺带告诉你,我叫展双夜。”我平静的告诉他。
他想了想,又问道:
“你确定?”
“百分之两百的确定!”我信誓旦旦的回答。
“不可能啊,她怎么会姓展呢,不是只有独孤家的人才具有‘五觉通灵’的能力吗?可是,除了‘五觉通灵’以外还有别的办法在我一招未用的情况下洞悉我的灵力呢?她到底是什么人?”
看着那人自言自语的可怜相,我好心上前提醒他:
“我跟我爸爸姓,我妈妈姓独孤。”
“这么说你是独孤家的人,用得就是‘五觉通灵’。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错。”那人恍然大悟道。
(有必要介绍一下,“五觉通灵”是诛灵世家独孤一族的独特能力,属于伴X染色体的显性遗传,也就是说并不是具有独孤家血统的人就具有这一种能力,而且大多数具有这种能力的人为女性。拥有这种能力的人,具有极度灵敏的视、听、嗅、触、味五觉,不用借助任何工具就可以轻易的感知一切与灵魂相关的参数,灵力越高感觉也越灵敏,而且独孤家的血液能使他们的身体不受任何灵魂的入侵,这种人从一开始就注定要一生于灵魂打交道,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我就是这样一个具有“五觉通灵”能力的人。)
“这真是太好了,如果有了你的能力,我的魑灵魅瞳驱鬼堂一定能接下不少生意的,以你的资质做我的拍档还算OK吧,就这么说定了,你留下来吧。”那家伙拍着我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
“我不要。”我斩钉截铁的说。
“不会吧,这么好的机会也放过,这是为什么?”他的笑容僵住,不解的问道。
“告诉你也无妨,反正要找一个能听得懂我说话又不会对我构成威胁的人也不容易,把话憋在心里还真是不爽。你应该知道:人在世的时候如果有没能完成的事情,心中积聚了很深的怨气,死了之后就具有了由怨气纠结而成的灵魂,这种灵魂不会消散,可以在人间随意活动,他们四处寻找人的躯体附身以完成遗愿。他们来源于人性罪恶的根源,为达目的他们会不择手段凶恶无比,因此被称为恶灵。由于恶灵会不断的寻找宿主,而宿主的灵魂离开了自己的肉身之后又会成为恶灵,由此形成的恶性循环,威胁到人类的生存。所以需要有人来维持人鬼之间的秩序,这种人就叫作诛灵者。我的妈妈就是一个诛灵者,每天看着她诛杀各种各样的恶灵,我深知这个职业的残酷,那些恶灵都曾经是在悲惨命运中苦苦挣扎的人,对于这个世界有无限的怨恨,他们以恶灵的方式寻找命运不公的答案。可是,诛灵者要让他们再死一次,再一次感受命运的残酷,让他们带着最大的恨意离开,他们会从此消失,只留下痛苦的过去,根本不会有未来。轮回?那只是人类自我安慰的神话罢了。每一个恶灵在即将毁灭的时候,他们总是会疯狂的怒号,那是他们对命运的责问,对生命的绝望,没有人能够忘记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叫,实在是太惨了。诛灵者却要忍受着巨大的良心责备,以赶尽杀绝为行动准则,不断的进行残忍的杀戮,因为他们必须坚守对于人类的责任。知道我的妈妈是怎么死的吗?她是因为残忍的杀戮之后忍受不了整日整夜的噩梦,以至于神经极度衰弱,精力衰竭而死,这也是大多数诛灵者最终的宿命,做诛灵者太痛苦了,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每次想到这些,我的身体总会禁不住颤抖,只能靠大口的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这么长气说了这么多,只不过是在告诉我你是一个逃避现实的胆小鬼而以,你身上流着的血液和与生俱来的能力已经注定你是一个诛灵者,你要做的不是逃避这个职业,而是改变这个职业,好好利用你的能力,该变这残酷的现实。而跟我合作是你最好的选择。”
那小子好像生气了,说得很激动,指节间发出几声脆响。
“哼!我承认你说得有道理,我也曾经想过要做一个有原则、有正义感、有爱心的诛灵者,让我所诛杀的所有恶灵都完成他们的夙愿再离开,消失得时候带着快乐和爱。不过说真的你也太逊了点,就只有那么一丁点灵力,我完全看不到你有什么能力可言,跟你合作应该没什么前途吧?”我很诚实的把心里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多说无谓,试一试就知道了。”他脸上带着极具魅力的邪笑,微翘的嘴角边有一种神秘的意味。
话刚说完,他甚至没来的及收回笑容,就重重的摔在地上,左手指尖落下一缕灰烬。等他再次站起来的时候,目光已经变得残忍暴戾,神态也变得狰狞起来。
是恶灵,我发自本能的警觉起来,这个笨蛋居然燃烧引魂咒,吸引恶灵入侵他的身体,而且这还是以我现在的灵力无法看见的恶灵,等级至少也在狂魑以上(恶灵的灵力随修炼时间的长短和怨气的强弱而增减,分为不同的等级,不同等级的恶灵有不同的称谓,由低到高分别是:游魂、邪魄、狂魑、灭魅、幽魍、凶魉、绝魔,等级越高的恶灵越难对付。)
以这个恶灵的能力,五分钟之内就能将他的灵魂完全吞噬,总不能见死不救呀,我连犹豫的机会都没有,就扯下了封印着我大部分灵力的项链,我坚持戴了十六年的项链,我用来拒绝命运、拒绝成为诛灵者的项链,就因为这个无聊陌生人的奇怪举动离开了我,封印多年的灵力苏醒了。
项链跌落的一瞬间,我看见了他得体内那一个极丑陋的灭魅,如果是灭魅的话,我就只剩下两分钟了。是杀,还是不杀?杀他对我来说不是难事,但是就这样杀了他一定会破坏我的原则,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试着解开他的心结,努力到最后一秒。我一边将诛灵杀气聚集在手上,一边试图了解他的内心。
“先生,两分钟之内你将永远消失,可我并不想看见你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怨恨离开,能让我听听你的故事吗?也许我能帮你解开心结。”我真诚的说。
“你有能力的话,你就动手吧,别再费话了。叫我不恨这个世界是绝对不可能的,我恨命运给了我这张无比丑陋的脸,那种被所有人唾弃的感觉是你这种人永远无法体会的,只因为这张脸,没有人会爱我,没有人会承认我,所有人都远远的避开,我甚至搞不清自己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丑陋并不是我的过错,为什么因为一张脸就剥夺了我做人的权利,为什么?你告诉我呀,到底是为什么?”他痛苦的说着,扭曲的面容更加难看。
我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是实事,恶灵的相貌和活着的时候是一样的,他的长相的确非常可怕,如果我是他大概也无法释怀吧,命运有的时候真的很不公平。我该对他说些什么呢?只能试试看了。
“其实外表并不重要,只要心灵是美丽的就足够了,试着用心去体会去爱,你会找到属于你的快乐的,一定可以的。”我觉得自己好像在背颂某一本书上的句子,那个恶灵果然没有什么反应,没有时间了,我只好出手。
“如果你这种励志书上一捞就一大把的句子也能把他打动的话,他就不会成为恶灵了。”那个会被占领的躯体居然传出了那小子的声音。
那小子的意志居然没有被毁灭,灵魂也没有被驱逐,还能在已经被恶灵占领的身体上表现出来,这种特别的灵异体质我还是第一次见。
“这、这怎么可能,你的灵魂应该被我驱逐了才对,这么会这样?你到底是什么人?”恶灵惊恐的嚷道,语气中还带着很大的恨意。
“我是什么人并不是重点,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一些异于常人的人,像我、像她、像你,但是对于我们的父母来说我们都是最重要的,孩子就是父母的一切,你也不例外!你五岁那年生日,你妈给你做了一个大蛋糕,又香又软的白蛋糕,软滑的奶油是她亲手打得,点缀上最新鲜的水果,美的像童话故事里形容的那样。蛋糕很甜美,因为妈妈是带着母亲特有的甜美微笑为你做的,她把闪耀着温馨烛光的蛋糕放在你面前,和颜悦色地对你说生日快乐,抚摸着你的头,轻声细语的哄着你。可你呢?甩开妈妈的手,把蛋糕锨翻在地,离开了家。全然不故身后妈妈低声哭泣。还有,你爸爸……”那小子生动的叙述着。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这完全是只属于我的过去呀?”恶灵已经有点儿动容了,可以看出他的思想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这些事情被不被别人知道并不重要,无论如何这已经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对不对!?”那小子大声问道。“放弃身边最博大最深沉的爱,却四处乞求陌生人的爱,你这个愚蠢的家伙!?丑陋并不是你的罪过,难道又是你父母的错吗?世界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懂得珍惜的人就能得到他应该得到的,像你这样的蠢才注定会失去一切。”
听了他的话,恶灵的身体剧烈的震动了一下,离开了那小子的身体,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很久没有说话,一副若有所思地样子。
趁着这一段空隙,那小子已经悠闲的坐在沙发上,还顽皮的朝我做了一个必胜的手势。
我瞪了他一眼,把脸背了过去。他也太过自信了吧,又知道一定能搞定这个恶灵。再说,这个恶灵本来就是他引来的,由他来搞定也是理所当然的呀。
这时,恶灵突然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含糊不清的说着些什么,我好不容易才听懂:
“妈妈,妈妈对不起,对不起……”他不断的重复着这几句话,一滴巨大而晶莹的眼泪缓缓地从他的脸颊滑下。接着,他像个孩子般呜呜的哭泣。
“哭了,他真的哭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我高兴得喊道,甚至有跳舞的冲动。知道吗?恶灵的心中只有怨恨所以是不会哭的,只要恶灵流下了眼泪就代表他心中的恨已经消失了,他能够安详地离开了。
“向着恶灵的眼泪许愿梦想就会成真的,来吧,许个愿。”那小子不知什么时候接住了恶灵的一颗眼泪,以神圣不可侵犯的语气对他说,特别想神父问新人愿不愿意时的那种语气。
恶灵从他的手上接过眼泪,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希望爸爸和妈妈能幸福。”
说完这句话,他脸上泛起会心的笑意,而泪水还在不断的从他的眼眶涌出,我从没见过恶灵的这种表情。
这时,那小子望了过来向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他是在告诉我:是时候了。
于是,我迅速闪到恶灵的身后,挑起无名指,从他的太阳穴穿了过去,结束一切。
他的脸上带着纯洁,安宁的微笑,慢慢的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他消失了。
妈妈,我做到了,让我所诛杀的所有恶灵都带着爱和幸福离开,我不再是那个胆小懦弱的孩子,失去了你的保护我也能好好的生活下去,现在的我是有原则的诛灵者——展双夜。
“喂喂!你在那边傻笑什么呀,还真以为是你的功劳呀,如果没有我你能做到吗?看到没这就是我的能力,现在我有能力做你的拍檔了吧。”我的耳边传来那小子极不和谐的声音。
我决定不去反驳他,因为他说的没错,我无话可说。而且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寻找我的项链。然而,地上只剩下破碎的吊坠,装在里面的妈妈的骨灰已经不在了,妈妈去世以后,一直是它代替妈妈陪伴着我,可是现在……都怪那小子,如果不是他那愚蠢的行为,项链根本不会坏,都是他!
“都是你,都是你,妈妈的骨灰才会不见的,你这个大坏蛋,我要打死你,打死你……”我不断的责问,不断的企图捶打他的身体。
可他呢?完全不把这当一回事,明明是非常严重非常重大的事情,他怎么还扬着张兴致勃勃地笑脸。轻松的躲着我的攻击,他越是这样,我就越生气,可无论我的攻击怎么激烈,就是碰不到他丝毫。我的手脚渐渐的变得无力,喉咙也越来越干涩,我再也不想动了,慢慢的瘫坐在地上,一阵酸楚在鼻腔蔓延开去,视线开始模糊,冰冷的液体打在手上,有一种崩溃的感觉,我开始强烈的期望妈妈温暖的怀抱 、她那纤长的手指抚摸脊梁的感觉和她头发上的馨香,但是,这些都已经不可能了。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妈妈的骨灰对我真的很重要,就好像妈妈的灵魂陪在我身边一样,可是现在没有了,再也找不到了,找不到了。”我坐在地上喃喃自语,为自己的眼泪寻找借口。
“我也没有在跟你开玩笑,只是想要你清楚,你对与妈妈的记忆不在项链上,也不在骨灰中,她永远活在你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又继续说,“还有,作为一个诛灵者,居然哭到口水鼻涕一起流,真的很丢人。”
这是什么人啊?怎么总能说出一些很有哲理、神圣不可侵犯的话语来。他说的对妈妈永远活在我的心里,永远不会离开我的。我哭得样子真的很丢人吗?一定要马上止住眼泪才行。
“小丫头,总算不哭了?”那小子用嘲笑的语气说。
“臭小子,我跟你说我不是什么丫头,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搭档——诛灵者展双夜。”为了具有居高临下的气势,我故意站到了凳子。
“还不承认自己是小丫头?真是幼稚的可以。”那小子笑着说,样子极无赖。
什么嘛,我才不幼稚呢,真是气死人了。我愤愤地从凳子上下来,生气地向楼下走去,故意把楼梯蹬的很响。
“喂!小心!”那小子在身后喊到。
“啊——!”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我被忽然从天花板吊下来的人头吓了一大跳。
“叫你小心嘛,别以为全国凶宅第四名是浪得虚名,我可是花了好几个月才布置好的。”那小子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开始收拾他那些古灵精怪的吓人机关。那些东西还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半夜会发出尖叫的闹钟、睡到一半床板会翻转使人落入床下的血水中的床、流黄色如脑浆般粘液的水龙头、会自动打开的窗户、伸出血手的马桶、养着人头的鸟笼……总之,他花了近一个小时收拾了三大箱这类东西。才对我说:
“我想大概就这些了,还有三分之一我已经忘记放在什么地方了,你自己慢慢发现吧,记得一定要还给我,这些东西都很贵。就这样,你自己慢慢收拾,我先上去了。”
“等一下,我还有东西要问你。”这小子身上实在有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房租吗?我跟你说其实这栋房子年租才300还包水电呢,你一定是被骗了对不对?”他自已为是的说着。
“我不是要问这个,我是想知道你刚才怎么会躲得过那个恶灵的驱逐,还能知道他的那么多事?你又是什么人,真的是纵魂师吗?如果是,你又是怎么会走上纵灵师的道路?”我一口气把心中的问题说了出来,免得要连续几次叫等一下。
“问题还真多,简单的会答你吧,我天生就具有一种独特的能力,你刚刚也看到了,在恶灵侵入我体内的时候,我的意志不但不会消失,还能够进入他们的思想,了解他们的过去。至于纵灵师应该是迟早得事,像我这种有特殊能力的人是不会被埋没的,无论我在多么不起眼的角落,也会有人发现我的。我有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师傅,让我知道自己有这样的能力,还他给了我很多相关的书,叫我要好好利用这些,说完之后就走了,而且再也没有出现过。就这样了,我已经把你的问题会答完,应该可以走了吧。”他很不耐烦的用很快的语速把话说完。
“等一下,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恶灵的眼泪真的可以让梦想成真吗?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怎么从来没听过?”我忽然又想起一个刚才忘了问而我有很想知道的问题。
“你还真是个问题少女,告诉你也无妨,这个嘛,实际上呢,是我编的。”他笑得极其天真。
“什么!?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干嘛在人家最后的时刻欺骗人家,你真是太过分了。”那个恶灵最后的美好愿望居然是他的谎言,真叫我无法接受。
“连你都怀疑的话,你认为恶灵会相信吗?他为什么没有提出任何怀疑而照我的话去做?我这样说只是要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把自己的爱表达出来,让他具有一个永远都不会知道结果但是却永远不会破灭的希望。我们都不想捅破这层纸,保留住这一份希望,这种情感小孩子是很难懂得。”他又像个哲学家似的说道。
“哦,是这样啊。”我愣愣的应道。真郁闷,又无话可说。
“我还有话要问,你得名字是什么?我总该知道搭档的名字吧。”我很快的转移话题。
“我的名字我还没告诉你吗?让我想想吧,嗯……南宫炎鹜这名字不错吧,为了配合你今天新取的,还蛮有气势的吧?”他想了想,给了我这个不可思议的回答。
“什么叫今天取的呀?你又在骗人对不对?”我握起拳头作威胁状。
“名字这是一个代号而已,你又何必那么执着呢?”他说着抱着箱子上楼去了。
“噢,也对。”我怎么又什么都没有反驳,真是气死我了!!!他应该把“你”改为“施主”后面再加上一句“阿弥陀佛”,干脆把头发也剃了吧,干嘛用得道高僧的语气说话。
总之,今天发生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也遇到了不可理解的人,我正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作为诛灵者的特殊生活从今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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