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 短篇频道 / 美文 / 母亲

母亲

作者: 军哥 完成状态:已完结

母亲

  很长时间了,脑海中总浮现这样一幅画面,一个女人的脚底被一颗长钉钉住了,鲜血正从那伤口一点点的惨流出来。而这个女人就是我的母亲。那年母亲在外打工,那天她正从工地的一头走到另一头时,一颗钉子趁机钻进了她的肉中。直逼得鲜血往外逃。

  当外婆把这件事告诉了我,我无言以对,但又恰巧在五天之后的一个晚上,母亲打电话给我,当我问她脚下的伤口是否痊愈时,好一会儿,母亲没有说话,然后便说没事的,只不过破了一点皮而已,你不用担心,我和你父亲在这里很好。“没事”。但我还能说什么,我以为我会好好的关心一下母亲,反倒是母亲先关心起来我来,要注意身体,好好读书。

  那一夜,我不曾睡过,当我在孤清的灯亮下完成一篇小说时,夜已经尽了,透过本是明净的玻璃,看到的确是黑压压的一片,偶有几缕清风拍打着玻璃,直打得玻璃轻轻颤抖。踱几缕轻步,整个房间都充满了脚步声,伴奏的只有微微的呼吸声。我想象着远方的母亲是怎样的度过晚上,我仿佛见到她整夜未合的双眼正溢出一种叫着泪水的东西。母亲本来是有风湿病的,脚上又有伤,要是在下雨天,她怎能忍住肉体上巨大的疼痛,不叫她的丈夫看见,不叫她的儿子知道。

  十八年了,母亲疼爱过她的大儿子有多深,而她的大儿子又关心她多少?为了这个家,母亲吃了很多苦,为了这个家,母亲接近过死亡。幼年时的我多病,每次在梦里都看见母亲背着她的大儿子在火红的太阳下疾走,在雪如梨花的冰地里举步。在狂风暴雨的黑夜里探路。然而,她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想要她的大儿子能好好的活,能健康的成长,然后,上学,结婚,生子,儿孙满膛。但当我能健康的成长时,她却又得了重病。高烧让她不能呼吸,然而高昂的医药费又让她担起心来。父亲只得从外地回家照顾她。每次我去看她的时候,她总是高兴得很,和我说很多话。然后我又看见久违的笑容又在她苍白的脸上绽放,如同在深夜里开放的昙花,凌居在寒气中为人送上一句亲切的问候。笑声在整个病房中飘荡着落在洁净的玻璃上,落在粉白的墙壁上,落在柔白的棉被上。我似乎感觉到母亲的病已慢慢的好了。的确,后来母亲病好了。

  但我又在想,母亲的病好了,她也是耐不住寂寞,总想找点事干,回到家中,她把医生的话倒到一边,就好像她倒掉洗碗水一样。又重新回到农田中,亦如往常一样,小心的培育着每一颗禾苗,小心的摘取每一朵棉花,仿佛这些都是她的孩子,是的,要是没有这些“孩子”,她的儿女们便不能去求学,便不能过上“生活”了。

  房里的灯光仍是洒满地面,突然一个东西在地上滚动,我拾起一看,原来是个橘子,现在母亲已是身在异乡,。每天都是对着钢筋水泥,我不知道她是否会想起这家乡的橘子。

  以往每年的秋天,待母亲把农活干完,她就和村里几个妇女到一个离我家有几十里的村里帮人摘橘子,十几里的路,母亲没有骑自行车,而是一步步走到那里的,帮人摘了一天的橘子,然后还得挑上几十重的橘子往回赶,路一点一点在她磨破皮的脚板上延伸,夜却紧赶在她的身后,秋天的初夜,几丝寒风把母亲的头乱吹得乱窜,也许还有山中狼的叫声抑或是乌鸦的孤鸣。也许这些都不被村里人所害怕,但母亲毕竟是女人,心毕竟是水做的。多少也会经不住这些使人害怕的东西的紧逼。

  夜还在继续,回忆之中关于母亲的故事仍然如同洪水一样不能停止,母亲年少只读过几天的书,便离开了学堂,以后便一直不停的干活。如今已经干了几十年了,并且也有了自己的儿子,她也不想她的儿子也像她一样总和土地打交道,她想儿子得有出息。她不止一次的对儿子说 好好读书,但也要好好做人。 在母亲的眼里,过去的我是她的骄傲,读小学的时候每次考试我都拿奖状回家,母亲就把那奖状贴在堂屋正墙很高的地方,说是为了向人显耀,但恐怕不全是。因为母亲总觉得那是老师发给儿子的,就说明儿子已经好好学习了,于是她便觉得这生活有了着落,前面的路似乎有了希望。

  于是她便想,在以后的日子里,生活再苦,她再劳累也是值得的。儿子那时候就在她身旁。谁也无法将她和儿子分开。

  但在生活的道路上,谁也无法预料其中的挫折和崎岖,父亲办的榨油厂跨了,而那时,更有大雨如同一头猛兽一下子便窜进了村里的没家农田。本是金黄的稻谷在一夜之间便又是另一番景象,茫茫白水望不见尽头。几位大叔坐在黑色的木船上,抢割着水稻,船儿在混浊的水中摇摆,无助还是无奈?

  母亲也去抢割水稻,早晨吃完饭去,回来时却是黑夜。身上的衣服都浸满了水,手指已经泛白,手指上的皮如同一块皱了的白布 .不知道为什么,不能抹平。

  那一年,村子里每家都没了收成,母亲坐在床上,对着昏黄的灯光,眼睛里的液体正设法向外逃脱,但母亲还是没有让它有机可趁。

  没有办法,母亲只得出外打工,跟着父亲干重活,但她没次回家总是说外面的生活好,外面不苦,我听讲她总是一言不发,双眼直望着她。总在她讲得高兴的时候却又嘎然而止,然后她又那拿起了扫帚扫地或者干点别的什么活。她也许知道儿子已经长大了,无论怎么说外面生活好都瞒不住儿子。儿子不再是她刚到外无知的少年了,儿子已经长大了。

  但无论儿子多大,儿子还是母亲的儿子,母亲还是儿子的母亲。

(全文完)

 

设为书签 | 收藏到我的书房

人推荐《母亲

作品魅力

帮助

此作者写的小说

精品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