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如白驹过隙就在我们不经意中迅速溜走了,眨眼之间已经临近中考;我们这些平日里贪玩有过学习不及的调皮学生们开始着急了,不能第一次就补考啊!不约而同宿舍集体开起了夜车;一熄灯,就各自拿出自备蜡烛,来个秉烛夜读,不止午夜两三点钟绝不罢休。两个星期的苦读之后,终于结束了中考,我们都熬成了熊猫眼,同系学友戏称我们宿舍为猫屋,言下之意可想而知。
中考结束,有了可以释放的理由,我和芳相约清晨去河边踏青。
初秋的清晨,已经透出丝丝凉意。薄雾给山野披上一层妙曼的轻纱;偶尔一两只小鸟凌空飞过,清脆的鸣叫将山野的寂静一点点击碎;薄雾似乎受了惊吓,悄无声息地褪去了;碧水青山恰似初次释怀的少女,少了往日撩人的妖娆多了几分透骨的至清至纯!
我和芳像两个久违自然的孩子;赤足挽裤在河边沙滩上尽情戏嬉;她向我扬一把沙,我朝她洒一捧水;银铃般的笑声在河堤上一串串洒落;我们恣意挥洒着不谙世事的青春;张扬着少不更事的惬意;将热情和着简单纯净的心情一并抛洒… …
不知道是谁的提议我们俩找着扁平的石子比赛打水漂。
“四个,我四个哎,我刚才打了四个水花。”我大喊大叫,兴奋极了!
“哈哈,五个,我打了五个哎!我赢了,哈哈… …”芳抱着我又叫又跳。
“两个平日里文质彬彬的姑娘,这会儿怎么会成了大花猫了,哈哈哈!”一阵粗犷的声音将我们拉回了现实,寻声望去原来是我们系的关原;他的旁边站着刘星,依旧一脸的冰凉,仿佛是和初秋的空气融合为一,躲在眼镜后面的目光深不可测… …
我不由回头一看,只见芳的秀发上披满了细沙,汗水和着河水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绘出各种夸张的图案,衣服上面更是惨不忍睹,禁不住开怀大笑;芳也望着我笑到上气不接下气。
“直接一个猫丫头……哈哈哈…”芳喘息着挤出一串话来。
“和一个泥娃娃…。。哈哈哈…”我也不甘示弱。
突然我的笑容瞬息凝固!刘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面前,正将我额前散落的长发轻轻拂到耳后;第一次直视他的眼,感受到他的目光饱含着温存、爱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心脏开始莫名悸动,淡淡的甜蜜里透着浅浅的酸涩正在一点点地渗出肺腑穿越肢体;空气中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温情,我的心在悄悄融化,呼吸变的困难,脸像烈火灸烤般的涨红,低垂眼睑不敢再正视他的眼… …
“玩起来够夸张的,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他昵喃了一句迅速收回手,不再看我一眼,只是张望着远处的山,目光遥远而迷离。
一切都在转眼之间,甚至粗心的芳和关原都没有发现我们之间细微的变化。刘星却从此走进了我年少无知的心,悄无声息而又波涛汹涌!
芳和关原早在那里打起了水漂,笑声和着争论之声此起彼伏。。。 。。。
而我此时的心情恰似迷羔羊般不知所措,只是在一边默默凝视着他的侧影:挺拔、消瘦、零落,更加凸显他的高大;一件雪白的套头高领毛衣外套,黑色牛仔长裤,脚上登着一双灰白相间的旅游鞋;棱角分明的轮廓被初升的朝阳罩上一层朦胧的金黄;朝气蓬勃的似水年华,却被他演绎出少有的深沉和冷峻,也因之而透出无限迷人的风采!
一阵风吹过,吹散了我的长发,我顺手拂过,却在半空中停滞不动;仿佛他的手仍然停留在我的额头发际,空气中还残存着他指尖散发的淡淡烟草味;脸依旧微微发烫,心脏发出急促不和谐的共振… …
他沉浸在什么样的梦境而如此地痴迷、如此忘我,我无从知晓。但是却感受到他的内心在涌动着一种情绪,那是火山岩熔崩发般的激情,他在极力克制自己… …
“小雪,刘星,你们在发什么楞啊,快来玩吧!”芳突然跳到我的面前,豪放的嗓音极富穿透力,我如梦初醒,惊了一身冷汗。
“呵呵,小丫头累了吧,瞧你这一头的汗。”芳无限怜爱的帮我拭去额头的汗水。
“哎呀,你在发烧,这么烫,不行,干紧回去吃点药。”
我发现他正在用一种令我心碎、心动而又爱莫能及的眼神注视着我,一脸的欲言又止!我脆弱的心脏在接受着史无前例的考验,它正以完全不能负荷的速度冲击着自己的极限,一阵悬晕袭过,我有点步履不稳!
芳的性格是风风火火说风就是雨,说着就来扶我;就在芳的手伸向我的一瞬,我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
我一直看见他的脸,他的眉和他停在我额前修长的指;他的嘴一张一翕仿佛在对我诉说着什么但是我一句也听不清;我努力想听清楚他在说什么;看清楚他的脸可眼皮好重,总也抬不起来,我挣扎着睁开眼。
却看见芳、明、林、关原和他都直直地站在床边,脸上的表情仿佛是我将从此与他们阴阳两隔!
看见我醒了,大家不约而同地出了口长气,芳最夸张干脆在我额头清脆地来了一个响吻,象个孩子一样拥着我斜倚在枕边
“小雪,你醒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我们都吓死了,你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吗?五个小时、五个小时啊!”
我这才发觉自己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林、明、芳和我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一股温热的气息由胸口升腾而起,我那不争气的泪奔涌而下,一泄千里,大家都被我逗哭了,我们几个人相拥而泣!
我感受到细致入微,呵护倍至,生死相随的真挚情感在彼此之间如一泓小溪静静流淌着;没有手足亲情,没有桃园结义,更没有一句承诺;但我们单纯善良的心却将每一个舍友当作生命中最珍贵的部分来小心呵护;想让每一个身边的人都健康、快乐、拥有幸福,可能就是我们从未说出口的肺腑之言!
此时的感动是没有一句话可以表达,只任苦涩中饱含幸福的泪水长流不息… …
“你们女生可真奇怪,小雪那会生死未卜、昏迷不醒你们不哭还互相鼓励,这会倒哭成几个泪人了!”关原的大嗓门在任何时候都是如雷贯耳!
“你们都出去,留一个人照顾病人,这样吵还会昏倒的,出去都出去让病人静养!”
大夫黑着脸将他们一个个推出门外,只有刘星依旧伫立在那里。
透过泪幕我看见他脸颊上滑落的泪,那泪就仿佛是落在我心灵深处最隐秘的角落,好沉好沉却泛着淡淡甜蜜的滋味,我的心仿佛被这泪软化到极致,酥软乏力却又活力四射!
“病人身体非常虚弱,又受了强烈的精神刺激,所以才会昏迷,再观察两个小时,没有事情才可以出院。喂,给你说话呢?你是病人的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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