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烟
(上)
那是开学上初中的某天。
大地像在燃烧,树叶纹丝不动。空旷的郊外蝉鸣声声,蜻蜓在空中上下翻飞,路上田野里很少有人,好像人们都在躲藏什么。而我从野外钓青蛙抓蜘了回来时,已经是傍晚了。带着夕阳的余晖,带着丰硕的成果,嘴上哼着小曲,在蜘了和青蛙声鸣的伴奏下,我进了自家的小院。
刚一进院,我母亲就对我说:你一下午都跑那里去了?玲玲在这玩了一下午,就是不见你这孩子。她们家明天就要搬家了,要搬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临搬走前特意来我们家看看,这是我母亲说的,是不是也是特意来看看我,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我母亲确实很喜欢她。她在大人眼里是个懂事的孩子。性格稍外向,办事干练。她白白的皮肤,细高的身材,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长长的头发扎成两个辫子,特别是她一笑两腮露出浅浅的酒窝真是好看。至今我对她还记忆犹新。
上学时,她是班里的学习委员,我是班里的体育委员。在那个年代,大家都知道体育委员其实就是捣蛋虫调皮大王,老师为了好管教,就给封一个体育委员的“官”,让自己有点约束,别说这法有时还真灵。她的成绩好是我非常羡慕的,每年三好生都是她的,每年学校送喜报去她家我都有一种不敢出门的感觉。但每天上学,我都路过她家门前。因为我们两家住在同一栋平房,她们家住西头,我们家住东头,中间隔着三家。
她对我有没有好感我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我想她肯定记着我。
那是在一个下午放学的路上,有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对她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她非常恼怒。她加快步伐追上了我,对我说:你看有几个“流氓”在欺负我,你来帮帮我?我当时也没多想,只是觉得我们是邻居,大人常说‘远亲不如近邻’,我应该帮她。我站住后,一手把她拦到身后,对前来追上的三个人说:干吗?想找事吗?没想到的是这三个人不但不停,还对我大打出手。这一仗打地让她对我刮目相看——他们被我打跑了,我的鼻子被打出血了。从此以后,她就是个公主了,在学校在路上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她了。我这四年练的武功,今日总算发挥作用了。到家,她还偷偷地拿了她家四个鸡蛋给我,说是补补身体。。。。。。她还对我说:在静静的秋夜里,在微风轻轻,银河迢迢,星汉点点,一弯冷月下,我最喜欢听你吹口琴,那首《上海滩》(赵雅芝,周润发主演)插曲真的好听,我百听不厌。
其实这首歌也是我最喜欢吹奏的,时至今日,我有时开心或烦闷时,还拿起口琴吹上此曲,以助雅兴或排解忧愁。
(下)
第二天一大早,我母亲就把我叫起了,说是让我帮玲玲家搬家去。那时,搬家可是一件大事,他体现出这一家人的人缘关系好不好。好的,左邻右舍的都来帮忙;不好的,没人帮。来与玲玲家搬家的人很多,那个年代家里都不富裕,也没有什么东西,很快就搬完了。在玲玲临上车时,她悄悄地来到我身边对我说:真的不想走。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相见,才能再听到你的口琴声。。。。。。
汽笛声声,她也急匆匆的上了车。在挥手告别时,左邻右舍的邻居对她们家说:有时间再来,有时间再来。
初中三年我收到了她几封信?回了几封信?现在我已经记不清了。但她高考考上大学时,她的来信我还记着。信中她说她考上了西北化工学院。四年的大学生涯对她来说是痛苦的,特别是毕业分配时她更是有自杀的念头——她毕业分配到了新疆的克拉玛依油田。她是多么想回到她出生的地方,回到她所熟悉的人周围呀。这些信息都是从她的来信中了解到的。那时我在江南上学,只用了“好儿女志在四方”,“既来之则安之”一类的语言来宽慰她。现在想想真的是傻傻的!
到了那里,不久她当上了广播员。据说是一个高干的子弟看上她了,是他爸爸把她从野外调回来的,本来她是在野外勘探分析的。她无心在那里扎根,一心向往内地。最终在遥遥无期的情况下,她结婚了,结婚时二十八岁是与那个高干子弟。
二十年后的今天,我们再次相见,真是感慨万千。时光如流水,它可以冲淡一切。但唯独,那浓浓的乡亲乡情冲淡不了;随着岁月的流失,乡亲乡情就像老酒一样,时间越久此亲越深此情越浓。
浓浓的西北风,默默的沙漠情;高高的天山雪,无垠的戈壁滩。二十年的西北水土,重新塑造了她。她的性格现在已变的热情豪爽,她的身材已变得丰韵饱满,她的一笑一颦都体现出西北女人特有的风韵。
我们一起在月亮湾茶楼听着那小提琴奏出的《上海滩》,默默地注视者对方,注视者对方。
有时间再给我吹一曲《上海滩》好吗?
好的,我潇洒地作出吹奏的样子并扮个鬼脸。
她看着我笑了,笑的是那样的甜蜜,是那样的幸福。
走出茶楼,望着天上的星星、天上的月亮,月亮下那淡淡的云,这云像雾又像烟慢慢地慢慢地飘向远方,渐渐地融入了夜的天空。而此时的月亮更亮了,它是弯弯的上弦月。。。。。。
20080806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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