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别,刘娜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从手提袋里翻出钱包,从钱包里抽出几百块钱,双手递到李老爹面前,说:“老人家,为了我们,害得你家一天到晚跟着,实在不好意思,这是点小意思。”
李老爹推辞不接:“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你们城里人苦钱也不容易,还要大老远的跑来看鹅,有心就是了。”
刘娜说:“钱虽少却是我的一份心意,就请你老人家早晚投食喂鸟的时候也为我献上一份爱心吧。我真要感谢你们,没有你们几辈人一直以来把黑颈鹤当神一样的精心呵护着,也许,我今天就感受不到此情此景,我也许就没了这份冲动。”
李老爹说:“我早晚投食的时候,为你多投一点就是了,一点粮食都是自家地里生长的,不值几个钱。”
刘娜说:“这不是钱的问题,主要是我的心意,请你老人家务必收下。”
王鹤也劝:“李大爹,既然记者有这份心,你就不要推辞了。你就把这份钱投到黑颈鹤身上,了却记者的一份心愿吧。”
李老爹说:“那感情好,王老师都这么说,我就收下,就当是替黑颈鹤收的。”
张潮握住王鹤的手,显得有些激动:“刘娜送钱,倒是提醒了我,我的这个摄影镜头在我手上真是浪费了,而你天天守望着黑颈鹤,却没有一件像样的东西也是委屈了你,送给你吧,我尊敬的王老师。”
李老爹看得瞠目结舌,那可是三头牛的家当啊,他真的舍得?
事情来得突然,王鹤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刘娜笑兮兮地拍了拍王鹤的肩,调皮地说:“不要白不要,这些东西在张潮手里就是些成人玩具,在王老师手里意义就大不一样了。”
“怎么就不一样了?”王鹤说,“大家都是摄影爱好者。”
张潮说:“王老师,你是黑颈鹤的守望者,一个用心用情关爱黑颈鹤的人,你让我感动,也让我惭愧。我不是什么摄影爱好者,感时髦而已。我并不缺钱,缺的是你的这份投入,这份真性情。”
王鹤说:“不是我要推辞,我何德何能,敢受此大礼。”
刘娜笑说:“不就是一个照相镜头吗?犯得着这么认真。”
李老爹也说:“王老师,钱你也叫我收了,你就来个痛快的,收就收了吧,我看你缺的就是这个。”
李老爹的话一下撞到了王鹤的心坎上,几天前,王鹤还和大燕商量,要买一个几千块的镜头,但大燕提出要买也要先买影牒机,培养女儿唱歌跳舞的能力。为了女儿,王鹤当然只有先牺牲一下自己。现在一个更加高档诱人的镜头就白白的摆在眼前,只要王鹤嘴一张,或者随便点一下头,就是自己的了,王鹤能不心动吗?
见王鹤心动,刘娜趁机说:“王老师就不要再推辞了,再推辞的话恐怕老雁鹅也要笑话了。”
“老雁鹅”三个字从刘娜嘴里说出来,有些怪怪的,但王鹤却莫明其妙的觉得有一种亲切感。何况刘娜还像老雁鹅似的伸了伸脖子,咕咕咕笑了起来。想到黑颈鹤,特别是想到黑颈鹤的高洁,王鹤终于下定了决心,显得有几分悲壮地说:“你们的东西在我来说太昂贵了,我确实不能要,要了也许半夜都睡不安稳。”
王鹤下了决心,刘娜却不甘心,又试探性地换了一种商量的口气说:“这样吧,王老师,就当是我们存放在这里,你每天照相的时候为我们照上几张。到来年的时候,我们再来找你拿,你看如何?”
张潮也说:“如此在好不过,就当我们存放在你这里,你可以随时用,我们也可以随时来取。”
王鹤看了他两一眼,有几分严肃地说:“在我来说,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两位的好心我领了,但我做人是有原则的,两位就不要为难我了。”
话说到这份上,再说也就没多大意思了。于是,张潮和刘娜上了车,大家客客气气地挥手告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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