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乘的客车在A市客运站一停下,我们就下车。我们疲惫不堪,仿佛参加了马拉松赛。我们下车后,向站外走去,向着我们各自的目标静悄悄的走去。
我环顾车站,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我们一同来的老乡如匆匆过客,一瞬间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了。我不禁感叹,外来工的脚步真快呀!快得让人难以适应。
我走出车站,空气变得新鲜起来,一抹淡淡的阳光洒在我的脸上,让我体验到这份阳光的温暖,我开心地享受着这份儿久别的阳光。
走出车站不远,江北打电话让他表兄来接我们,很快就联系上了,公式化的客气几句后,天平就骑着车向蓝天大厦而来。
当我从他那里知道他表兄有了车,我开始羡慕起来,他表兄还过得潇洒嘛!打工仔居然也有车,不知是自行车还是摩托车,倘若是自行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倘若是摩托车,他表兄可就发了。在家里,一个人的土地四个人吃,弄不好还会饿肚子呢!他在外面比家里强几倍。
打工也能致富,在穷乡僻壤的西部就是拼了老命,也赚不了多少钱,有些人在前几年种烟、种辣椒年均毛收入约有两万,可是除去投资,到过年已所剩无几了,打工就不同了,有的薪水稍许高一点的 ,一年约有两万,倘若论纯收入的话,比有些全家人种地还要强,我一想这些,我仿佛在打工路上看到了致富的曙光、致富的希望。
大约十分钟,天平骑着自行车向蓝天大厦而来,他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江北在老远一眼就认出了天平,激动地上前问候。
天平一见到我们,就开始责备:“江北,怎么不提前打电话,我还以为你们不来呢?”
江北如实反映了我们的不幸遭遇,黑店请吃饭,超员四十多人,老板不敢上高速路,车速太慢等等。
天平看见他激动的样子,暗暗好笑,仿佛对他的遭遇漠不关心,对于长期在外的人,这些遭遇算得了什么,在打工路上,遇到的不平事可多着呢?那只算小菜一碟。
江北见天平仿佛对他说的话不为所动很沮丧。
“这位老弟怎么称呼?”天平转向我亲切地问。
我看着天平认真地回答:“我叫凌长风,以后就叫长风吧!我和江北是同学。
天平先是一愣,随即笑道:“高级知识分子喽!”
当我听到他说高级知识分子时,我的心如同刀绞一般隐隐作痛,学历高有何用 ,要是前几年就出来,现在一定发了,哎!现在还是从零开始,想到这里我沮丧地回应天平“是又怎样?还不是……”
“大学生打工没有什么不光彩的,只要有发展前途,何必在乎呢!再说当国家干部还不是给国家打工。”天平安慰我们。
我听到天平的谈话,仿佛给我们注射了兴奋剂,现在大学生、研究生出来打工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我们是农村家庭,读书是为了有一个好工作,有一个好的前程,能当上国家干部是家长和学生的最大心愿,出来打工还是没跳出农门,这种思想一直困扰着农村家庭。
天平只是淡淡一笑,随后带着埋怨的语气。“你们怎么不早点出来?”
“本来是想初四就出门。哎!家里人说初八出门吉利,于是……”江北摆摆头,轻声地叹息。
天平摆摆头,看了我们一眼,严肃地说:“现在你们来,已是赶末班车了。”
我们一听,好心情一瞬间就泡汤了,只有一脸的无奈。
“这里的公司基本上是初六或初八开工,你们太晚了。”他看见我们仿佛很紧张样子,接下来又说:“不过,有的公司要正月十五才正式上班。”
我们先是一愣,然后听到要正月十五才正式上班,总算松了一口气。
这时一辆三轮车经过,天平立即叫住车夫。然后对我们说:“这样吧!你们坐三轮车。我在前面带路,怎么样?”
江北立刻阻止:“不必了,我们都走路,大家聊聊天,再说我们坐了几天的车,屁股都有坐痛了。”
“那怎么好。”天平抱歉地说。心里其实感谢江北为他节约几块钱。
“我们走走路,活动一下筋骨多好啊!”江北笑。
“好,就依你的。”他说完就对车夫说。“对不起,他们不坐车。”
“小气鬼。” 只见车夫气愤地丢了一句就离开了。
天平推车走在中间,向江北问候了家人、亲戚朋友。再次询问了家乡的有关情况,江北一一作了回答。他对近两年家乡的变化感到非常满意。
天平走了两步,叹息地说:“哎!我三年没有回家了。我计划在今年春节回去一次,看望家人及亲戚朋友。”我看他在言谈中流露出些许愁怅。
江北似乎觉察到他的表情,竟然安慰起来。“家里没有什么可担心的,现在生活过意得去,双老的身体也好。你挣钱也不容易,没有重大的事就算了。”
“话是这样说,毕竟有三个年头啊!”天平表现得很无奈。
我一边行走,一边浏览沿途的建设,比家乡城市的建设稍好一点,只是有很多低矮而不规范的厂房,厂房住房连为一体,当我看到这些厂房的时候,有些担心起来,我能到这种厂做什么,我进这样的厂是不是很浪费呀!在我的脑海里,沿海应当是花园式的厂房,就像中央新闻里拍摄的画面。偶尔看到远处宛如欧美的高楼大厦,还给我一点慰藉。
我们一路谈笑风生,不知不觉就到了天平住处。
走进出租屋,玉英热情地招呼我们,大家相互客套了一番。
我看到眼前这位打扮时髦的女人,不由得想起以前在家时,经常见到刚回家的打工妹,在人群中特别显眼,仿佛是鹤立鸡群,时常引来小女孩羡慕或忌妒的目光。
“表弟,这位是……”玉英向江北问。
他直截了当地回答。“我的老同学。”
“哦!”她应了一声。
“我叫长风,给你们添麻烦。”我很礼貌地回答。
“不用客气,大家是老乡嘛!再说你是江北表弟的同学,有什么见外的。”她看着我开门见山地说。
这时天平正提着茶叶从楼上下来。打断了我们的谈话,“今天让你品尝一下江南名茶。”
他说完后,立即倒开水。然后放在桌上,天平把茶叶放在杯子里面,然后用盖盖上。
过了一会儿,他打开盖子,一股股白云袅袅上升,仿佛几缕炊烟,香味扑鼻。
天平把茶杯放在我们面前微笑道:“你们先尝尝。”
江北抿了一小口,然后竖起大拇指赞叹:“好香啊!”
我也跟着夸赞:“不错!”
“这是正宗的龙井茶系列产品。”天平笑着向我们介绍。
“原来表兄对茶还情有独钟哟!”江北投以羡慕目光问道。
“也不算,要说啊,我对香烟还一往情深。”他说完就摸出香烟递给我们,我们却不抽,天平一边把烟放回盒里一边说:“你俩不抽,我就不客气了。”
“表兄的开支也很大的嘛!”江北试探地问。
“是啊!烟、酒占了半壁江山,各种花费不下六百块。”他吸了一口说。“哎!这是多余的花销,还是你们不抽烟好,每月可节约二百块钱。”
我一听到天平的话,有点看不惯他才大气粗的样子,可我又很羡慕他的薪水,最后还向他拍马屁,“原来大哥的薪水不错嘛!”
“要不然哪敢这样消费哟!”他向我们炫耀。
我再次补充:“如果你是普工,恐怕要饿肚子哟!”
“消费这东西是说不清楚的,有的年轻人月薪只有五六百元,居然也要抽好烟,每月的工资用得一干二净。”天平摆摆头。显而易见对这种败家子不满。
天平的说话,使我想到在沿海的消费水准,肯定比内地消费高,他每月花费五六百还不算奢侈的,想到这儿,我装着洒脱的说:“年轻人嘛,无牵无挂,找一分用一分也无所谓,再说他们也很爱面子。”
天平听后暗自责备,看来这两个年轻人还不够成熟,他们也许会进入“月光族”、败家子之流,倘若是这样的话,他们很难成气候,虽然是大学生,但是不懂节约,不懂积累资金,纵然有经济头脑,又会怎样呢?没有资本,欲想干一番事业,可以说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注定这辈子是打工的命,没钱是办不了事的,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花了好几万块钱,花得太冤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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