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小记

祖父小记

　　我出生于1967年，在我出生的前两年，爷爷便去世了。对于老人家，我没有一丝直接印象，他没有留下任何的遗物，间接的了解也几近于无。

　　我小时候，不知从哪儿掏弄出一册处方，大队合作医疗社的，有几页为爷爷而开——爷爷名叫王喜珠，我刚记事时，大人们就告诉我了——爷爷患有气管炎。听母亲说，是1965年的夏天，爷爷病倒在炕上，姥爷来看望他。气管炎一般在冬天犯，而爷爷在夏天也犯了。姥爷知道爷爷的病情轻不了，赶着来看他，老哥俩关系不错。奶奶和娘在外屋做饭。唉唉，擦点儿格格豆罢。奶奶跟娘说。——“那时候，哪有啥好吃的啊。”后来，娘每每这样告诉我们。打卤子炝锅时，一股辣烟儿钻进里屋——连点儿好油都没有，不多点儿猪油也是过了六月的——爷爷一口气没上来，阳间饭不吃，穿上老棉袄老棉裤——家里实在是没有钱新做一套装老衣——走了。

　　穷病一生的爷爷，生育了九个儿女。为了养家糊口，农耕之余，做点小买卖，给人家赶驮子，一头白毛驴，陪着爷爷度过了许多艰辛的时光。我记事时，白驴还饲养着，老矣，仍然推碾子拉磨。直到有一天，刚卸下碾套，汗还没落呢，就被一收驴的牵走了。

　　靠着勤扒苦做，爷爷将儿女们拉扯大了。说大，真地只是长大而已，爷爷去世时，儿大多未娶，女大多未嫁。

　　一晃，四十多年过去，家庭生活早已今非昔比，只是而今七十多岁的娘还时不时地做那时的梦，“我和你奶奶在外屋忙啊，一窝子光腚孩子等着吃饭，这饭老是做不完……”苦难的岁月啊，你的烙印真深！——奶奶在爷爷去世五年后也走了，二老都活五十多岁，现在人们一半多一点儿的寿数。

　　关于爷爷，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唉，这么多就够多的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