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很安静

第1章：一直很安静1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翻书阅读成了王小末生活中占时间最长的一部分，卧室里杂乱的放着随手可以拿得到的闲书，言情名著，历史哲学，随处可见，像四处乱放的零食，随手可抓过来吃。

　　在王小末的眼里，人生成了一场空虚的消耗战，自己的存在只是想在空虚中体验生命轮回的过程。总在无聊的时候，心头就涌起一种莫名的疼痛，叫他在难受之余，试图通过文字来诠释，以减轻这种痛楚。

　　我经常孤独的站在窗前，怀想着大学的四年的美好时光。那些日子其实很近，仿佛就在昨天，往事全部历历在目；但那些日子又似乎很遥远了，仿佛不是仅仅才过去了一年，而是过去了十年，出奇的虚幻。

　　惟有窗外街上的人潮、树、路灯、车辆、水渍才是真实的。每一张陌生的脸孔，每一个空洞的眼神，都在编织着他们自己生活。

　　街道的尽头是闪烁变幻的霓虹展现着迷人的温柔。各种莫测的色彩像不同的姿势将浪漫伸向天空。城市的喧嚣随着夜色的加深而开始退却，毫无预兆和原因。

　　我又开始在想念你。

　　久了，养成了对你思念的信赖。

　　我知道你就在这夜的另一端，我迫切想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想拿起手机打电话或发信息给你，却又怕触到自己内心那根脆弱的弦。

　　有时候我想，假如我只是不经意地把你当作生命的一种点缀，或是旅途中的一闪而过的一道风景，那么我会快乐很多。

　　但我，注定做不到。

　　你的一颦一笑一直清晰的刻在我的脑海之中。没有因时光的流逝而丝毫变得模糊。那些往事像飞娥般顽强的撞击着我的心底，时刻提醒我是那么深的爱着你，但我却说不出口。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

　　而我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会怎样告诉你。

　　从未想过。

　　但是我在痛苦颓废的边缘撑着自己虚伪的灵魂，这一切让我觉得很累，很累，放下，拿起？

　　这世界这很大，又很小，你的眼光能够望见的地方，都是我双脚想抵达的地方，然而，我却注定无法远行……

　　想争取点什么，又不想去争取，每天眼睁睁的看着时间在自己的手中滑过，想抓紧，却在现实中摇摇晃晃的渡过，像在做梦。

　　一个星期，把所有要做事都集中在一天完成，然后用六天的时间去虚渡。这就是我的生活……

　　2008.3屋里电脑上

　　凌晨一点，外面下起了灰朦朦的小雨，“沙沙”的声响像夜的重重呼吸。

　　王小末坐在电脑前，自己仿佛坐在一座孤岛上面，冰凉的空气使他全身的血几乎凝结，郁抑的思想占据了整个脑海。对着苍白的电脑屏幕，思维在此时胶着。他的手突然在键盘上停了下来，僵硬得你枯死的树枝。

　　夜了，王小末丝毫没有一点睡意，他还想一直不停的写，一直的让自己的脑子处在一种极度忙碌和疲惫的状态，像一台加班加点的机器，无休止的工作着，像极了是一种自我放纵和渲泄。

　　虽然他已经感到双眼一阵阵的炽热和刺痛，眼角像粘着胶水一样，泪水在眼圈里打着转，视线也变得有模糊不清。

　　对着空白，对着自己裸露的内心，然后无休止的写，这是王小末和这个世界沟通的方式。

　　在这个城市里，他还有眼泪，还有幻想，还有信仰。他在用他的幻想去抵触这世界的无奈，这也是王小末的一个梦。

　　突然手机响起，铃声是阿桑的歌《一直很安静》。

　　“空荡的街景，想找个人放感情，做这种决定，是寂寞与我为邻，我们的爱情，像路过的风景，一直在进行，脚步却从来不会为我而停，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

　　音乐像一阵忧伤的风，在夜里舒缓地蔓延开来。

　　王小末拿过手机，屏幕的来电显示，闪着“麦素素”。

　　王小末心里怦然一跳，按下接听键。

　　“王小末，睡了没，在干嘛呢？”电话里头，麦素素呀呓不清地嘟囔着。

　　“黑色着。”王小末说。

　　麦素素会意一笑，“截稿时间快到了，进展如何？”

　　“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还在写，最近灵感枯竭。”

　　“没灵感就倾听大自然的声音。”麦素素不知从哪里蹦出这样一句虚无的话。她吐了一下舌头，以掩饰自己地尴尬。

　　“最后还得过我这最后一关审批。”这几年来，每一次定稿前，麦素素都是王小末的第一个读者。

　　“嗯。”

　　“期待哦！”

　　“嗯。”面对自己默默喜欢的人，王小末多么想掏心掏肺地把他心里的话都说出来。而此时却压在舌底怎么也说不出来。

　　“找我什么事？”好不容易开了口，却是一句废话。

　　“没什么，无聊，想听听你的声音，仅此而已。不开心的时候总想听听你的声音，忽然就会平静。”麦素素也迷糊，这是这几年来对他的依赖，久而久之变成一种习惯吗？

　　“最近怎样了？”王小末开口。

　　“昨天发现自己变狠了，差点把我们班的两个女生骂哭。”麦素素语气有点气愤。”上课时，竟然在桌底下吃着‘波棒糖’，《功夫足球》里面，由黄圣依扮演的哑女卖的那个。”

　　作为班主任的她，对班里的工作，勤勤恳恳，她一直就是这样一个人。对自己该做的事认真负责，不从马虎。

　　王小末听着，仿佛回到了高中时代。

　　一天，同桌蔡小四生日，一大清早，蔡小四早早到了教室里，在每个同学的抽屉里都放了两颗糖果。第一节上课时，班里大部分人都在偷吃，气得老师差点晕倒，搜遍整个班的书包，最后蔡小四和王小末到办公室罚站了一个早上。原因很简单，蔡小四是派发糖果的人，书包里还藏着一大包。王小末是蔡小四的兄弟，蔡小四也分给了他一大袋，而其它人只有两颗。

　　“现在当了老师才知道，学生任何一个不经意的顽皮的举动，会给老师造成多大的麻烦和困扰。”

　　“祖国的园丁正备受祖国的花朵摧残着。”王小末似乎有点无奈。作为一个初中的语文老师，他深有体会。

　　麦素素一笑，咯出了声响。

　　接着是一阵冗长的沉默。

　　“睡吧，晚安！”麦素素打着盹。

　　“晚安。”王小末道了别，放下电话时，四周突然变得好安静。王小末，伸了下懒腰，换了个姿势。

　　望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对视无语。

　　夜里，王小末做了一个梦。奇奇怪怪的，又好漫长。

　　梦里，麦素素的影子又再次出现。

　　混沌的街，没有行人，灰色调的雾迷朦。死一般寂静静，看不清任何树，任何建筑物。

　　突然麦素素的身影像风一样飘过王小末的眼眸。一身浅篮色的素装，淡淡的，走在雾里，沿着街道的一直向前走，望不到尽头，像淌过一条河。

　　“麦素素。”王小末惊讶的叫着。

　　没有回应。

　　王小末跟了上去。想拉住她的手，而麦素素的身体就像透明一样，任凭小末怎么使劲也抓不住。

　　他一边紧紧地跟着麦素素走，一边急切的喊着她的名字，希望她能停下来，但却唤不回麦素素回眸的一刹那。她像个幽魂一样，没有知觉，没有表情。

　　夜，好漫长，好漫长。

　　路，没有尽头。

　　整个晚上，王小末一直在走路。突然间，麦素素的身影如蒸发般消失在浓厚的雾色里。

　　王小末在梦里哭了，一直哭到醒来。

　　才发现原来这是一样梦。

　　一觉醒来，脸上挂着昨夜的泪痕，原来自己真的哭了！

　　外面仍旧在下着雨。

　　窗外是哗哗的雨声。一切恍若隔世。王小末感觉自己走过了一条黑暗的漫长的隧道。到了苏醒的路口，而这就他重新面对的时间——新的一天。

　　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外面的天空。

　　天空的颜色很淡，像水粉般模糊。

　　落光了叶子的树。楼房的陈旧外壳和寂静的街道。

　　城市陷入在一片寂静的混沌之中。

　　小末突然想起安妮的一句话“每个男人的最初，都会有一个樱花般的女子，飘落在生命里，注定颓败。”

　　王小末心想：麦素素，对我而言，或许，真的是一场无休止的煎熬。

　　从遇上你那一刻起。从那只鞋子开始。从那个鞋印开始。

　　打开电脑，王小末继续写着他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