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来了,校园日语角那片樱花也如期绽放了生命里最灿烂的容颜,艳红的或白雪似的花絮貌似新婚姑娘的嫁衣似的,妩媚地招摇着四月的微风。
我生长在伟大的华夏古国,对于远在东洋海滨的日本岛从来没有关心过,就是在梦里也不曾见过那里的一花一草。但是我所在的大学校园的一片樱花,使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富士山的樱花,想起了东京的樱花……那生殖于日本本土的樱花一定也既幸福又悲伤地纷纷坠落在了大和民族的土地上。
我从来没有对和族人产生过兴趣,反而因为近百年来尤其是70年前的对我华夏同胞的屠杀而对“小日本”深恶痛绝。但是我的确有些欣赏日本的樱花,我欣赏他的忠诚,欣赏他的勇敢,欣赏他的不屈不服。可以说,小小日本并没什么了不起,了不起的是它的樱花,是樱花的精神。当今世界,日本何以如此强盛如继,又是在法西斯战争中惨败后迅速崛起,因为每年的四月樱花依旧盛开,樱花所象征着的精神依旧在日本人的心中占有神圣的地位。樱花生命极短,极其温和,而又极其忠诚,极其富有斗争和创新精神,极其含蓄又极其开放。他一生的娇艳尽献大和的土地,一生的芳香尽献大和的统治者,一生的品格昭然于大和的百姓。他从不贪生,亦不苟死,从不犹豫,从不屈服于斗争。他的一生只有忠诚于信仰,除此便是潇洒地为大地殉葬。正因为如此,我欣赏樱花,欣赏在四月忠诚地为春天带来荣耀,在四月壮烈地离去的樱花,不管他生长在日本,在中国,还是在美国。
他的忠诚于王者忠诚于民族,正如我忠诚于我的哲学,忠诚于我的爱情。
王小波说过,爱你就像爱生命。徐志摩为了林徽茵将自己年轻的生命和试飞的飞机下了赌注。亲爱的,我忠诚于你的爱就如忠诚于我的生命。我不会像昙花那样,也不会像百花般争奇斗艳。我会像樱花,像樱花那样忠诚。
也许樱花的一生是寂寞的,这种寂寞是孤悬于世的寂寞,他始终忠诚于自己的信仰,忠诚于那份对信仰坚定的爱。他没有华丽的宫殿,没有强盛的王权,没有如风的崇拜者,也许就连那最后一份忠诚也飘零着埋葬在寂寞的大地上。
日语角里的那片樱花貌似也同样流浪着,不知有多少浪漫的情侣在那儿幽会,从那儿穿行而过,携手漫步于飘散的芳香中。他们或许是幸福的,樱花或许是幸福的。我闻着樱花的芳香,献诗给我的爱。芳香吗?貌似从来不曾有人闻出过樱花的芳香,可是我相信樱花的芳香。樱花有浓烈的芳香,那芳香是在他忠诚的内心底,是在他执着的爱中,是在他热情奔放的生命结束之后的春意里。
也许注定一生如此短暂,也许注定飘零一世。但他从来没有犹豫过,短暂的盛开是灿烂的,潇洒的离开是幸福的。四月来得匆忙,走得极快。樱花在这里盛开温和的微笑,也从这里祭奠忠诚的献身。四月,逃脱不了追杀,逃脱不了寂寞,逃脱不了流浪。但四月会永恒,樱花会永恒,爱会永恒,忠诚会永恒。
盛开着的寂寞是灿烂的,飘零着的芳香是幸福的。
生命是死神唇边的笑,樱花是武士头顶的王冠,是爱情身边的忠诚。
2007年4月写于越秀国际交流学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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