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人?
等车。她想了想又补充说,我打的。
不如搭便车咯?我们送你。
可以吗?
只要你说可以。
她迟疑地往车里看了一眼。
放心吧。三个人一起不会传绯闻。
事实上她还没来得及想那么远。但是黄子琪的微笑实在太真诚,她相信不只是自己一定还有很多很多其他凡夫俗子都无法拒绝。况且扪心自问她不仅是不懂拒绝,而且还疑似满怀期待。
黄子琪半侧着身子,保持一个准备跟她搭话的姿势。如果汽车稍有颠簸,也许他会不遗余力地跌进她怀里。但是他既没有想好话题,汽车也没有颠簸。她对他显而易见的亲近并没有表露出反感,因为黄子琪相貌清秀,五官精致,眼睛更如同山泉一般让人心生怜爱。方嫽发现以貌取人原来是种本能,而不是后天养成的偏见。她静静坐着,嘴角有未知的笑意。
麦绘天从观后镜里看着后座的两个人,脸色不知不觉变得阴沉。他下意识地踩紧油门,加快了速度。黄子琪终于还是跌进方嫽怀里。也许是冷气太重,她只是觉得他在她怀里那一瞬间让她感觉温暖。就像一个人入眠的时候,怀里抱着小浣熊。温暖美好,但是不会有心动。
不好意思。黄子琪像弹簧一样把自己弹了出去。
没事。她轻描淡写地一笑说。
其实我——黄子琪很想直接说其实他本来以为她肯定会被男生碰一下就吓得失声尖叫,而他把自己弹出去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耳膜但他话到嘴边才发现这个真实的理由也许比什么都不解释来得更丢人——你跟王先生关系很好哦?他索性叉开话题。
应该说是王先生对我很好。可能因为我在香港没有亲戚朋友吧,所以王先生很照顾我。想起王先生,她心存感激。
我还以为……黄子琪一脸坏笑。
以为我是私生女?方嫽侧头瞪着他。
啊?哦,是啊。你真聪明。黄子琪无奈地叹口气。
很少人夸我聪明。她笑。
其实我说的聪明也打了引号,只是你没看见而已。
那麻烦你以后打引号的时候,记得提前通知一声。方嫽很严肃地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之后,很有默契的大笑。
麦绘天的不愉快却因为他们的笑声再度加剧。甚至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忍不住想要把他们痛斥一顿。在那同时他也发现,这种暴戾情绪的侵袭开始频繁。他常常觉得整个世界都很混帐,只有黄子琪让他感觉轻松。但是假如黄子琪每天都在眼前打转,他同样会变得烦躁。他作不出想要的曲子,他找不到想做的事想见的人甚至是想做的事。一旦这个世界有些风吹草动,他就会觉得无比烦躁。他觉得黄子琪没有理由对方嫽笑,同样觉得方嫽没有理由对黄子琪笑。他们之间根本不应该有笑。如果大而化之,他甚至会觉得这个世界根本不应该有任何事物发生。不该有种动物叫人。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心理,不明白自己哪里出了问题。因为不明白,恐惧便更甚。黄子琪和方嫽的谈笑声,也变得更加刺耳。
到了。在离酒店尚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麦绘天过早将车停下。对他来说,是种解脱。也是对他们的宽恕。因为他无法想象这种情绪无法抑制的时候,他会对他们说出怎样无礼的言语。但是“到了”两个冰冷的字眼加上中途停车的行为,让黄子琪和方嫽面面相觑。方嫽明显感觉到那一刻,她的心有怅然若失的痛。黄子琪很是愤懑,可他深知麦绘天的脾性。正如他曾经开玩笑说过的,麦绘天像女人一样,每个月总有几天不能惹。最终也只是对着麦绘天的后脑勺干瞪眼,然后用清纯的笑容企图换取方嫽的谅解。
我送你过去吧。黄子琪跟着下车。
不了。劫财劫色的人都睡了,劫新闻的狗仔队还不一定睡呢。谢谢你们送我回来。她觉得自己笑的太虚假,以至于动了动嘴角之后索性不再有任何表情。转身前忍不住往前座看了一眼,麦绘天一如想象那般冷漠。
黄子琪看着方嫽安全走到酒店门口之后,气冲冲回到车里。恶狠狠瞪着麦绘天,但最终发现麦绘天没有解释的意愿。你最近的经期时间越来越长了,是不是应该去医院看看。黄子琪的表情很愤懑,声音却很平和。
麦绘天透过玻璃窗看着方嫽走进酒店。繁华灯光笼罩下,她的背影显得有些黯然。富丽堂皇的门厅,迅速湮没了她单薄的身躯。
你想和老板争风吃醋?麦绘天侧过连瞟了他一眼。
黄子琪煞有介事地说,原来我有这么肮脏的思想是被你感染。
麦绘天不置可否地一笑。一边看观后镜,一边调转方向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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