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与遗忘

第一章

　　黑暗中林看到了安，模糊的面容，只听到安对他说你在哪……在哪。

　　林下意识的惊醒，他做梦了，在列车上，他要去寻找安，找回曾经无奈放弃的现在想要紧紧抓住的幸福。

　　林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好熟悉的号码，传出的却是对不起您拨打的是空号。

　　重又陷入黑暗，无尽的黑暗之中。

　　……

　　是什么啊，是时间，他悄悄潜入我们的生命，以一种不可饶恕的姿态慢慢的啃噬消耗我们，我们无力抗拒，唯有束手以待。

　　林控制住颤抖的手敲开安家的门，迎接他的是安父母冰冷的面孔。

　　安在吗，林急促的问道。

　　不在，是安的爸爸，他表情痛苦的说着，安不在了你不要再来了，她有样东西要我给你，你等着我。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头断裂了，咀嚼着安爸爸的话，林突然的感到不安，他环顾安的家，没什么变化，只是说不出来的气氛紧张，令人坐卧不安。

　　喏，给你，你走吧。

　　林小心的告辞，握在手里的东西有了沉重的分量，仿佛安的心，正透过纸张上的文字向着林突突的跳着。

　　那是安的日记本，厚厚的铜版纸上是安清秀的字迹，向林诉说着什么。

　　安的日记

　　2000年11月07日很暖和的天

　　明明是深秋了，太阳却大的不行，晒的人暖暖的，懒懒的，只想把眼睛轻轻的闭上，还真是享受呢。

　　记得林最喜欢晴天了，他说太阳会蒸发掉身上多余的水分，包括悲伤的泪水。怪不得他总是笑的那么温暖，原来是晒太阳晒的，想到林那张脸，我都禁不住想笑呢，他眼睛不大，细细长长的，常常都是弯成很好看的弧度。下课的时候，同学们都蜂拥而出，享受太阳的恩赐，林就站在我旁边，阳光洒在他身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细碎的影子，很温暖的样子，这些也许他自己都没注意吧。

　　虽然这么好的天气，还是有不开心的事，月考成绩出来了，考的不好，真是受不了，不知道一天到晚哪来的那么多的考试。试卷上红色的xx还真让人泄气呢。其实我也知道我根本不适合学理科的，但我还是奋不顾身的选择了理科，因为我想当医生啊，这还是个秘密呢，等我成为一个好医生了再告诉他们吧

　　数理化都让我头疼啊，书上的字我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我却永远看不懂的样子。考卷上的分数永远都是刚及格的样子，如果能继承爱因斯坦的脑袋就好了，但那怎么可能啊，哎，叹气，神来救救我吧。

　　坐我前桌的林回头看我，居然取笑我的分数，有什么好笑的，我也想考好点啊，以为我想这样吗，连考卷都不敢拿给老爸看。我并不是怕老爸打我什么的，相反我长这么大都没挨过打，爸爸只会看着我的分数叹气，然后什么都不说，可这样我更难受，我也不想辜负他啊。

　　还好林良心发现跟我讲题，也是奇怪，他讲一遍我就懂了，也没那么难嘛。好羡慕男生啊，天生的理性思维。

　　考试啊考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林缩在墙角，支着蜡烛在看着安的日记，也许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安全感觉到温暖。其实林并没有表面看的那样乐观，大多时候都是努力让自己不难过。

　　林是在单亲家庭长大的，从小和妈妈相依为命。妈妈是个柔弱的女子，受了委屈也从不说什么。但林明明有偷看到妈妈拿着爸爸的照片哭的，那个时候林就下定决心一定要长成一个大男子汉来保护妈妈。

　　高二分文理了，林选择了理科，那是他的强项啊。搬了书到新的教室，有熟悉的面孔也有陌生的。林挑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开始打量起旁边的同学来，熟识的不熟识的都在笑着，打闹着，很兴奋的样子，完全没有受到高考重压的影响。林不禁皱了皱眉，学习的事林不想马虎啊。

　　这时一个女生引起林的注意，她坐在墙角的座位，齐耳的头发却漆黑浓密，很安静的清理着书本，丝毫不受旁边同学的影响，像林的妈妈，娴静，不张扬，表情柔软。

　　后来老师排座位，她坐到了林的后桌。林知道了她叫安，但她愤愤不平的样子，说她不喜欢这个位置。

　　你讨厌坐这儿吗，林下意识的说。

　　是啊，我喜欢坐在墙角，那样我感觉很安全很舒适，还靠窗，可以看到外面，但不要靠走廊的窗子，那样太吵。安像是发泄似的说了好多，从进教室林就没看到安说话呢。

　　我感觉喜欢坐那儿的都是不想学习的人吧，林闷闷的说。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坐那儿比较安心罢了，安不再说话，专心看着手里的书。

　　学习很快进入了正轨，读理科总是比较辛苦的，清晨六点多教室就坐满苦读的孩子。语文早自习时大家都读着重要的可能会考的诗辞歌赋。其实很多时候拿到一篇古文，林只是觉得要背下来，完全顾不上欣赏它，也许是因为高考吧，背下来会比较容易拿分数的。

　　但安却不一样，她不爱背诵古文，只是细细的读着，时时还会停下来思考着，她总说理解了就自然记住了。大家都在做着计算题时，她却常常优哉优哉的捧着一本不知是什么书在看着。

　　高二了每周只有两节体育课，安排在星期六的下午，而且是自由活动。这让林备加珍惜，总是毫不浪费的把汗水挥洒在球场上。林是那么喜爱篮球，只要他的手一触碰到球，整个人就像复活了一样，忘却了烦恼，忘却了高考，所有欣喜的因子都被调动起来，调配出快乐的味道。

　　傍晚，林还在打球，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同学大多都回家了。回到教室拿书包，看到了安，她趴在课桌上睡着了，睫毛微微的颤动着，像个贪睡的孩子。

　　林小心的推醒她，她眨着迷朦的眼睛说上课了吗，林不由的笑起来，你睡傻了吗你，早都放学了好吧。

　　哦，安像是有些尴尬似的垂下头收拾被垫在脸下的书。

　　林发现安一直看的书是《史记》，不由的觉得好奇，就脱口而出的说着，你一直都在看《史记》啊，可真有闲工夫。

　　是啊，这是一本很好的书，只是我看的很慢，我可不想看白话版的，那多没意思啊，安嘟囔着。

　　一起走吧，林说。

　　好，安背好书包，顺便把教室门锁好了。你怎么也这么晚才走，安问林。

　　我在打球啊。

　　打球好玩吗。

　　说不上好不好玩，只是打球可以让我忘却很多东西，我不需要知道我是谁，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只要打球就行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恩，就像我，烦恼的时候我就想看书，住在别人的故事里会轻松一点。

　　你知道吗，我最喜欢晴天了，即使不打球，也可以把身上多余的水分蒸发掉，这样眼泪就流不出来了。如果没有阳光我就想拼命的打球。

　　你也会想要流泪哦。

　　恩。

　　……我家往这边，你呢。

　　那边。

　　那再见。

　　恩，再见。

　　天渐渐的有寒意了，林也不得不穿上外套了，但阳光还是很好的样子，不像夏天那样灼人，温暖而舒适的。这让林觉得安心，悲伤的事情侵袭不了他。

　　教室里很安静，书页翻过的声音，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都清晰可见。安也没有看闲书，拿着笔在计算着什么。

　　这个星期要月考了呢，大家都不想松懈的吧。老师说过的，每次考试都当作高考，就不会害怕了。

　　林放下书包，拿出课本也看了起来。回头看到安正咬着笔尖在思考着，就随口问了句，你复习的怎么样啊。

　　哎，我要是准备好了就不会这么烦恼了，安无奈的指指物理课本。

　　虽然我不赞成题海战术，但题还是要做的，林没有接着说下去，埋头于知识世界。

　　同学们，要考试了，把与考试相关的课本资料都收起来，按座次表坐，考试的纪律不需要我再强调了吧。老师拿着一摞试卷，重复着每次考试都要说的话。

　　发试卷，考试。

　　理科综合是林的强项，所以考试还算得心应手，抬头看到安，她很困扰的样子，皱着眉头咬着笔尖，林暗地想着安好像很喜欢咬着笔尖呢，做她的笔真不容易。低下头接着做题，林不喜欢考试，但也不讨厌，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上考试提醒着知识掌握的程度。

　　试卷没过两天就发下来，排的名次也贴了出来，林心想老师的动作还真是快呢。回过头，安直直的盯着理综试卷，上面赫然用红墨水批着大大的168.

　　很吉利的数字耶。

　　……你……想死吗，安冲林做了个恶狠狠的表情，林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我只是随口说说，但本来就很吉利啊。

　　你再说，林又被恶狠狠的瞪了回来。

　　那我帮你讲题，总可以了吧。

　　那还差不多。

　　下午下课后距离上晚自习有一个多小时，林吃过了饭就赶去教室给安讲题，以前这个时候林都是在打球，常常都忘记了吃饭，下课了就买个面包充饥。

　　安已经在教室了，林拿过安的试卷，仔细看了看，把安做错的题都跟安讲了一遍，安其实很聪明，题讲一遍她就懂了。总是在题讲完后，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拍着自己的脑袋抱怨着我怎么这么笨啊。林总是无奈的望着她笑，其实她不笨完全可以学的很好的啊。

　　晚自习是七点开始，但老师规定六点半晚读。所以陆陆续续有人进教室，城抱着篮球啃着面包走进来，身上是一件汗湿的T恤，他是林的好朋友，常常一起打球的，他看到林就开始抱怨，真不够意思啊你，我打了好久都没看到你，原来你在这……讲题……恩，重色轻友的家伙。

　　才没有好不好，你看你，天气都好冷了好吧，还穿T恤，你是疯子啊。安不满的辩驳着。

　　我……你管我，我打球穿太多会热不行啊。

　　谁管你。

　　林，明天一定要去打球啊，不然我觉得没意思，城说着回到自己的座位。

　　下自习了，林回过头对安说，回家了把做错的题再做一遍，加深印象。安含糊的应了一声，背起书包没说什么就走了。林跟城一起去车棚处拿脚踏车，虽然回家不顺路，但喜欢一起拿车，一起骑单车到校门口说再见。林从小跟妈妈一起过，是个孤单的孩子，总是喜欢很多人一起会温暖点。

　　有的时候林真的很羡慕安，她有着完整的家庭，听她说着她爸妈吵架了，然后她爸生气不吃饭，她妈第二天干脆不做饭了，还讲她的妹妹老是跟她抢东西，又或者说她爸爸不让她妈妈穿颜色鲜艳的衣服，非让她妈跟他穿一样的黑色，还说是情侣装什么的……在安看来是细小琐碎的事情，林听着却觉得好幸福，这些幸福却从不属于他呢。

　　有时下课，大家说起自己家里的事，安也会让林讲，可是林很少讲，因为家里实在好冷清的，妈妈的话越来越少，林慢慢懂得有些幸福不是他能给妈妈的，而爸爸呢，林不太想讲，因为他抛弃了林和妈妈，有了新的家庭。

　　秋天仿佛被突起的大风给吹跑了，暖洋洋的太阳越来越少就像老师脸上越来越严峻的表情，能把人给冻住。

　　林还是一如既往的打球，因为不想悲伤。

　　安还是成天看着闲书，其实也不能说是闲书，她看的书都是大部头《乱世佳人》。《基督山伯爵》。《安娜，卡列宁娜》什么的，虽然都是好书，但都与考试无关吧，林总是觉得多花点时间做做题才是要紧的事。

　　每次林这样说，安都会眼睛抬也不抬的说，你还不是一样成天打球。

　　我这是劳逸结合好不好，哪像你一天到晚眼睛黏在书上。

　　我就黏，怎么了我！

　　……败给你。

　　城还是穿着T恤打球，也还是会遭来安的白眼，上课了怕老师说他才穿上外套。

　　没有了阳光，林打球也越来越拼了。篮球场是有点劣质的水磨石地，林被撞出好远，整个手臂都擦伤了，城眉头皱了皱抛下篮球，搀着林去医务室。

　　回到教室，城把医生开的瓶瓶罐罐的药。棉签什么的都放在林桌上，安看了看林包扎好的手臂，就问怎么了。

　　林打球擦伤的，城低着头说，看不出表情。

　　恩，林像是很痛的样子只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城向来习惯早起，像以往一样往教室走去，突然，他的眼光再也无法移开了，他站在教室的走廊，透过窗户他看到安把什么东西塞到林抽屉里，城觉得那是护腕，凭男生的直觉。天色渐渐亮起来，城的眼眸却暗下去了。

　　林还是像往常一样上学，虽然天气越来越冷，虽然手臂受伤了，但还是不能松懈的。到教室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总觉得有人对他指指点点。

　　翻开抽屉，赫然躺着一对护腕护肘，未拆封的。会是谁送的呢。林回头看了看安，她在看书，不知道为什么林希望是安送的，可看她没什么反应。林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下早自习，林心里不对劲的感觉更强烈了，颜纠集了好几个女生说着笑着，还不时向林指指，然后笑的更大声。

　　下第二节课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女生大多三三两两的买零食吃，男生会大群大群的人聊着足球啊新出的游戏啊什么的。

　　颜那几个女生还在嘀嘀咕咕的不知说着什么，并且向林走过来，林心想着该来的还是来了。为首的是颜，她笑的很谄媚的说林，是不是收到礼物了，神秘的礼物啊，想不想知道是谁送的呢。不知道怎么了，林看着颜笑却像是吃了太多油炸食物似的，总觉得太腻了。

　　是啊，是啊，想知道吧，后面几个女生也在起哄。

　　我说安啊，颜把话锋转到安身上，你还真坐的住啊，我早上看到了，是你送的。你好主动哦。

　　是啊，我就不敢呢。

　　是啊。

　　是啊……

　　你们无不无聊啊，林有些气愤了，讨厌他们说三道四的。

　　在走廊跟男生闲聊的城也跑过来，他一把拉开颜，你有完没完啊，说话时不禁加大了分贝。

　　有你什么事啊，颜拍开城的手，把袖子上被拉扯的痕迹细心的弄平。

　　你说的事跟你没关系吧，我跟林是好朋友，我当然得管，你哪凉快哪待着去。

　　哼，懒的理你。颜说着走开了，另外几个女生也只好悻悻的走开。

　　安，你不用理颜那样的人啊……城还想说什么，被林使的眼色弄的说不话来。

　　林看了看安，她还在看书，书压的很低完全遮住了脸，看不出表情。林有些着急了，该不会是哭了吧，心里这样想着，就蹲下来。安，对不起啊，你不要生气了，他们那些女生太无聊了，不要想太多，弄的自己心情不好不值得啊。

　　这时上课铃声响了，城和林都只好回到座位上，脸上还是掩饰不住的担忧的神色。

　　一堂课忽然变得十分漫长。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安却跟坐她后面的静出去了。

　　接下来的一天，安都不怎么说话了，偶尔会跟静说几句。

　　快下晚自习了，林终于鼓起勇气迅疾的回头说了声放学一起走。

　　城拎着书包走过来时，林假装还在算着一道题，随口说了声你先走吧，我可能晚点走。

　　哦，好吧。

　　安像是配合林似的，收拾东西上时出奇的慢出奇的细心，磨蹭到林出教室，才慢腾腾的跟上，有什么事啊，林。

　　没什么事不能一起走吗，林目光征询的看着安。

　　不是啊。

　　哦，对我要拿脚踏车，你在外面等我下，好吧。

　　恩。

　　你怎么都不怎么说话啊，还在生气啊。

　　没有啊。

　　那就好。

　　对了，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很柔软，戴着很舒服，谢谢哦。

　　不用谢啊，我只是觉得你戴着就不会擦伤了吧。

　　是啊，我以后都戴着。

　　哦，突然想起来，你这一两天好像只跟静说话了呢。

　　是啊，她挺好的，安慰我，中午还带我去她寝室喝了杯牛奶呢，她说一直以来她就不是很喜欢颜，说她对人很虚伪，让我不要生气了。她说她跟颜从高一就一个班的，知道颜是什么样的人。

　　你家往那边对吧，要不我送你吧。

　　没事啊，我自己走回去啊。

　　我们推迟了好久才出教室的，你爸妈该担心了的。

　　那好吧。

　　坐好咯。

　　……

　　安，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好不好，你不跟我说话，我会觉得你讨厌我。

　　没有啊，我是怕别人说闲话啊，上次你又不是没领教过。

　　没什么好说的啊，让他们说吧，我们又没什么对吧。

　　恩……对了，就在前面停吧，我家到了。

　　我也要赶快回家了，再见。

　　再见。

　　林掉转车头，骑的飞快，怕妈妈担心呢。总会很在乎妈妈的感受，因为妈妈能依靠的人只有自己了的，虽然自己还不够强大。但总有一天，林一直都期待的那一天，那一天林是最勇敢的人，勇敢到能保护妈妈，勇敢到能抹去妈妈眼里隐藏的痛苦。

　　颜说过的话就像是地板上的一滴水，很快的渗透蒸发掉，留下的痕迹风一吹就干了。班上没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林跟安又像以前一样的说话了。安跟静似乎处的更好了，经常说说笑笑的，有时林都好奇她们在聊什么。

　　天越来越冷了，每天顶着寒风骑车上学，林都会把衣服裹的紧紧的。总会在校门口买瓶热热的牛奶，来抵御寒冷。有时候碰到城，也总会被他嘲笑，说没见过那么爱喝奶的男生。林自顾自的喝，懒的理他的，是的吧，很多时候林对很多事情都很淡然。

　　班上陆陆续续的会有人迟到，是天气的原因吧。安更是离谱，开始是迟到一分钟，后来是迟到十分钟，有时等大家都读书读累了她才出现，还有几次都是快上课才慌慌张张的冲进教室。一旁准备要讲课的老师，看了眼背着书包的安，都禁不住要强调一下纪律。

　　时间久了，班上人都暗地里说安是“到的最晚走的最早的人”，完全无视学校的铃声，太有性格了。

　　林尽量不迟到的，有一次起晚了点，骑车到学校锁好车，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教室跑去，在楼梯上碰到安，林想让安走快点的，以免迟到，没想到安看了下手表，说还有一分钟你快点吧，然后转身往校外走。林愣了那么一会儿才拔腿往教室奋进。

　　下课了，林问安为什么往校外走，都要迟到了的。

　　林，你不知道，我是空着肚子赶来上早自习的，反正都要迟到的，我还不如去吃早餐，食物对我来说比较有诱惑力啊。说完安还丢给林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安还是一贯的慢悠悠的脚步，却没想到老师也不是随便当的。班会上照例是强调纪律，而后班主任说要实行一个针对迟到现象的新计划。具体是迟到了就罚站，按迟到时间的双倍罚站，但迟到超过三十分钟，就停课一天。

　　话刚说完，大家都刷的看向安，老师也是期许的看着安，因为说真的能用上这计划的非安莫属了。

　　林有些着急了，按照安上学的情况来看每天非停课不可。得想办法帮帮她不可呢。

　　安，我们打个赌吧，我输了请你吃东西啊，怎么样，林记得安说过食物比较能诱惑她啊。

　　请我吃什么啊。

　　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有这么好的事，那我输了呢。

　　你请我吃东西啊，林说完贼贼的笑了。

　　好，安满口答应下来，哦对了，我们要赌什么。

　　赌明天谁到校早。

　　……这么有难度啊，好，不能让你看扁了。明天我怎么也得早早的起来。

　　这一天忽然变的很有意义，连车链条发出的声音都有了悦耳的节奏。来到教室，坐着放下书包拿出课本要看，就看到安神色慌张的冲进教室，看到林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下来，像个丢失玩具的孩子。

　　林，你赢了，在心里笑话我吧……你要吃什么。

　　我吃过了，现在还早你赶快去吃早餐啊。

　　这么早就吃过了啊，那我自己去吃了。

　　安放下书包，扁着嘴巴出去了。

　　林心想还扁着嘴呢，如果罚站的话够你扁了的。

　　安回来的时候递给林一瓶牛奶，林发现是自己最爱喝的那种，很惊讶的问安怎么知道的。

　　我只是看你经常喝这种的啊。

　　哦。

　　拆下吸管插入瓶身，吸一口，热热的牛奶充满整个口腔，仿佛是顺着血液迅速遍布全身洋溢出香浓甜蜜的气息。那一刻，林觉得好温暖，心中满满的温暖，连眼睛都不敢眨，怕会有液体溢出来。

　　一整天林的心情都挺好的，打球的间歇城都不乐意了，哎，林你是怎么了，一个人在那傻笑，这在打球呢，小心球砸死你。

　　瞎说啊你，我哪有傻笑。

　　唉，你自己看不到，我还真怕你中邪了。

　　好了，行了行了，说什么呢。

　　哎，林，我也发现了哦，伟也在一旁搭腔，他跟林和城是一个班的，常常一起打球的。

　　下晚自习的铃声敲响，安已经收拾好书包。林，明天我一定比你早，安说着就走了。

　　好啊，林在心里应着，让你赢啊。

　　第二天，林刻意晚点到教室，走在路上林就在幻想安的表情，肯定很得意，唉，真是个孩子，为什么不觉得是我在让他呢。

　　林强忍着笑走进教室，就看到安志得意满的样子，悄悄在心里证明了自己的结论。

　　林，我来的早吧。

　　恩，很早……我输了啊，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我想吃……买个面包吧。

　　你吃那么少，林有些不信。

　　是啊，快去买啊，我饿了。

　　下课了，安忽然煞有介事的问林她可怕吗。

　　怎么可怕啊，我没觉得。

　　可是早上城看到我吓的好狠，像碰到鬼似的。因为我看是他，就好心跟他打招呼，没想到他吓得大叫，你看城是不是很夸张啊。

　　估计太早了，是有点恐怖吧。

　　……

　　哦，你想想你什么时候这么早上过学啊。别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