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风把雪白的窗纱送到空中肆无忌惮地飞舞。坐在窗台上的她。一头长发随风飘荡。夕阳渐渐西下。余晖照着她的脸。一张渐渐苍白的脸。

　　Hello. I‘m angel …

　　“回家过年后我就不回去了。回家了。”

　　“这样才好。你本来就没必要跑去外面累自己。”

　　…… …… ……

　　护士说.需要帮你通知家人吗。

　　不用了。

　　拿着医院的化验报告。她异常的冷静.似乎这根本就跟她没关系.把报告一撕。丢进身边的垃圾筒。还是脸无表情。

　　Angel.该回家了。

　　这个把自己放逐在外的人。想回家了。

　　窗外的云很厚。阳光透不进来。成了一层耀眼的雾.让人睁不开眼睛。

　　熟悉的家门.诱人的饭香。妈咪温暖的怀抱。在梦中。她回去过几次。终於回来了。终归要回来的。是的。

　　睡在自己舒服的大床。她突然觉得感恩。右侧卧.身体自然卷曲。双手把胸前的被子搂紧.一种胎儿在母体中的姿势。这时.手机响了。

　　到家了吗。

　　恩。家真好。开心。

　　你现在明白我那时为什么要回汕了吧。有些东西就是要你亲身体会到才能明白。我跟你说再说也没用。

　　这时.她突发奇想。

　　明天周末。我要见你。我们一起过一天。做一天孩子。就一天。就明天。

　　语气的肯定。不容置疑。

　　他顿了一下。好。

　　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可是他。不会拒绝她。没有原因。

　　那明天早上你起床打电话叫醒我。我去接你。

　　好。安。

　　盖好被子。安。

　　像棉花糖一样的白云。在她身边飘来飘去……

　　她用手去碰。居然碰到了柔软的云朵。好舒服……

　　这时.听见孩子的玩闹声。她四处张望。不远处有几个背上有对翅膀、头上有金色光环的小孩在云朵上玩……

　　他们见到她。微笑着向她招手……

　　Are they angel ？……

　　Maybe…

　　Dream ？？……

　　Maybe… …

　　她醒来。6：15.

　　窗外的树枝上有小鸟在唱歌。天渐渐亮了。

　　一切都是这样美好。是的。她对着镜子梳头的时候。对自己微笑。

　　7：00.电话响了。

　　趴着睡的他伸手四处摸狂响的手机.

　　喂。庸懒的声音。

　　Morning.起床了。

　　坏蛋同学.我刚梦见跟一MM在约会。快要入正题你电话就来。哎。没艳遇的命啊。555…

　　癡糕佬。就知道梦MM.快起床。

　　打扰我和MM好戏还要我起床。哼。没刷牙让我咬一口泄恨先。哈……

　　厄……才不要。快起床了。一天时间很快过的。

　　好吧。先欠着。我起床了。

　　我在家等你。到沃尔码红灯先给我个电话。

　　遵命。小姐。

　　他绕了大半个汕头市区来到她家楼下。发现门卫保安盯着他的车看。他想着是不是认错路了。这时她出来了。他心里才踏实。上了车。车厢里多了一阵好闻的味道。是baby夹杂着她头发上潘婷的味道。他看着这个头发长长脸白白的妖精。微笑不语.

　　扣上安全带。她说.走吧。

　　往哪走啊小姐。

　　我们去老市区逛吧。

　　啊？早知让你去接我好了。让我从贫民区开车到富人区接你再折回贫民区.你这妖精。

　　呵呵。我们去老市区数街路石。去看老房子。去看我以前住过的老房子。快……

　　无便敌你。好吧。

　　车向老市区方向驶去。其实他也很乐意去的。带着一个MM去老市区逛。像回到从前。年轻了许多。

　　车子找了个社区停了下来。於是。他们向老街。老房子。走去。一路走去。

　　小公园总是令人难以忘怀。以塔为中心向四面散去的路。她都知道。可就是说不出名字。那一栋栋的老房子。在他们脑海里夹杂着他们不同年代的儿时记忆。逐渐显现.百货大楼像一个伤病员.被帆布团团围住。周围还有几块“建筑施工，危险勿近”的告示牌。二楼的哈哈镜.是他们这两个不同年代人共同拥有的记忆。

　　天华百货。有她喜欢的小玻璃香水。小时侯爸哔会给她买这个。她就当宝贝似的藏在宝贝盒里.这时看见一排新房子。那是外公外婆老房子旧址。现在变成联升花园.正对面的老化五交公司还在。见证了老房子变成联升的过程。

　　她说.我小学四年级的时侯就住这里.那时我家很穷很穷.真的。

　　看着她若有所思地望着联升。那种眼神仿佛藏着什么.可他说不上来。

　　他们一路玩笑着在老街上走着。偶尔有路延。她就在上面走边边。像小时侯。一样。

　　终於走到了她脑海里最老的房子。永兴街。

　　她笑着说.到了。

　　那栋四层高的老房子。古式拱形大门紧闭.被一把生锈的大锁扣着。

　　这里现在是危楼了。进不去了。她惋惜道。

　　他以他专业的目光审视着这房子。顿时.在他脑海里出现了这栋老楼以前的模样。

　　原来你小时侯住这啊。我家以前也在这附近。不过现在都拆掉了。他不忘玩笑。也许十几年前我们就在哪条老街上遇见过呢。呵呵。

　　对了。来。她拉起他的手往后巷跑去。

　　看那。她指着这栋楼三楼几扇涂黄色油漆的窗户。他顺势望去。油漆经历岁月变了颜色。但仍看得出是黄色的。

　　那就是我家。黄色油漆是爸哔涂的。以前爸哔妈咪都要上班。我下午不用上学.就自己在那黄色窗户的房间做作业.玩。一个人呆一个下午。那时是小学一年级。

　　原来从小就是个小坏蛋。一个人一定都是在玩没做作业的。然后等到你爸妈快下班回来的时侯你才胡乱应付作业.一定是。呵。

　　童年真好。可就这样。一去不复返了。再也没有了。

　　他不喜欢她这样伤感。赶忙换话题.

　　小姐。我们赶了一天路了。好累哇。肚子饿了。去哪里用膳啊。你欠我餐大的。嘿嘿。

　　随便。你定。

　　走走走。帝豪去。

　　先回去开车啦。

　　我走不动了。好累啊。他装模作样。

　　那看看有没三轮车。

　　她在前面走边边。把他落在后面。

　　哎。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都不关心老年人。命苦啊……

　　她回过头.望着他。笑了。折回来。和他一起在路边等三轮车。

　　这时他跳上路边的路延。对她说.这样还差不多。跟你站一起真是郁闷啊高人。臭老高。哼……

　　这时.从她的角度。望着他右边侧脸。伸出左手。用几根指腹触摸了一下他那轮廓分明的脸。

　　他侧过脸。看见她欲言又止的大眼睛。她眼睛里有别的东西。他说不上来。

　　很快。她扮了个鬼脸。把手放开.

　　之后。他们在名典吃了顿饭。

　　之后。去海滨路看夜海。

　　之后。他送她回家。

　　车仍旧在上午他来接她的地方停了。

　　她说.今天我很开心。谢谢你。

　　他说.小坏蛋开心就好。呵呵。

　　好了。你该回家了。小心开车。

　　遵命。小姐。

　　道别之后。她目送他的车远去。她心里说了一句。

　　再见。

　　回到家。跟家人喝茶聊天。温馨弥漫在空气中。

　　望着窗外远处的灯火。她自言自语道。过年再说吧。

　　她谁也没有说.

　　Hello. I‘m angel …

　　“回家过年后我就不回去了。回家了。”

　　“这样才好。你本来就没必要跑去外面累自己。”

　　…… …… ……

　　需要帮你通知家人吗。

　　不用了。

　　拿着医院的化验报告。她异常的冷静.似乎这根本就跟她没关系.把报告一撕。丢进身边的垃圾筒。还是脸无表情。

　　风把雪白的窗纱送到空中肆无忌惮地飞舞。坐在窗台上的她。一头长发随风飘荡。夕阳渐渐西下。余晖照着她的脸。一张渐渐苍白的脸。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