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很别致的房间,比起柳如烟的房还要悠雅清扬。他掀开珠帘,直入内室。
“谁?”一位身着桃红色的女子娇喊了一声,随即从床上站起身瞄向来客。这位女子就是清柳阁的花魁玉容姑娘了。通常她的房间也是鲜少有人能进得来的,到目前为止,能进来的只有一个,那个人就是裕亲王上官谨。可每次裕亲王来时,都说唤她的名字,而这次,却是不声不响地,她有些不确定。当看到真的是上官谨后,她扬起了她那甜短甜地而又飘渺的笑容,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好久都没来了!”玉容似乎有些激动,声音带着些许的哽咽。她想他啊,好想好想!有时候她想,她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他的,所以这辈子才会为了茶不思饭不想,甚至在他多日不来的情况下,想死的心都有?
上官谨看着这张柔弱无助的脸,也硬不下心肠来,轻轻地搂了一下她,说,“我累了,歇息吧!”将她轻轻地放在了床上,然后他也脱鞋,躺了上去。
玉容见一上床,他便再也没动她一下,不禁轻轻地推了推他,这才发觉他已经睡着了。她不自觉地又悲从中来。三个多月了,他三个多月没来了,为何他来了也不碰她一下?是不是对她没兴趣了?是不是厌了她了,厌了她的身子了?她是如此地爱他呵,为何他要这样对她?想着想着,便哭了起来。
哭声扰醒了一向浅眠的上官谨,他侧过身搂住她,“乖,别哭,我累了。天亮,带你回府。”说完又眯上了眼。
回府?回哪里?他的府邸吗?呵呵~他终于带我回府了,这是不是代表他也是有些在乎我的呢?玉容笑了,带着甜甜的笑容,将头埋进了他的心窝间。
不知是不习惯呢,还是因为女人的味道不同,他轻轻地转过了身,避开了她。
天亮了,为何他还不回来?他去哪了?霜儿一夜未眠,顶着一双无神的大眼失望地望着窗外。该去给老王爷与老王妃请安了,他还不回来,那她只好一个人去了。
“小姐,怎么起这么早?”春儿问道。昨夜是小姐的洞房花烛,没道理起这么早的呀!
“嗯,睡不着便起来了。”霜儿随口应着。
“你在找什么?”霜儿看春儿在床上寻来寻去,便问道。
“落红呀!怎么没有落红呢?”春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着霜儿。奇怪了,昨儿个出门前夫人还吩咐了她,说要在今早来收裕王府放在小姐新床上的被单的,还告诉她,白色的被单上要看到落红才能交给裕王府的人拿去给小姐的婆婆,也就是老王妃的。可是怎么没有呢?她找来找去找不着,有些急了。
霜儿这才想起这里的习俗。一般的大户人家在娶媳妇的那天,为了图个喜气家里所有的东西都用红色的,衣服与被子等都是红色的。但新床上的被单却一定是白色的,因为她们要看到媳妇的处子之血,以示媳妇的清白与将来在这个家里的地位高低与否的象征。如果见到了媳妇的落红,当然是疼爱至极了,但如果见不到,那这个媳妇在这个家里就没好果子吃了。霜儿深知这个道理。于是,她让春儿去给她在门外看着,她拿起放在桌上的水果刀,轻轻地在她手腕上一划,顿时血流如柱。她小心亦亦地伸手胡乱洒着,看看够了,便使起昨天的红盖头压在了伤口上。唤来了春儿,让春儿给她绑死了。反正在手腕上,穿上衣裳,宽大的袖子一盖,别人是看不到的。
“小姐,你这是为何呀?要是姑爷知道你伤了自己,恐怕会不高兴呢!”春儿有些不解,话语中又有些担心。她可不想小姐刚嫁过来便失宠,这样岂不是亏大了,委屈了她家小姐?
“春儿,这件事别跟任何人提起,知道吗?谁都不能提,连我娘也不能说,知道吗?”霜儿叮嘱道。目前上官谨不相信她,但她还是想求得他的原谅与理解,更希望给够撤撤底底的溶入他的生活中去,没办法,她只有出此下策了,总不能让公公婆婆发现她不是处子吧?上官谨都不相信了,更何况是其他人呢?
她刚刚绑好手腕,老王妃便差人过来了。
“王妃吉祥!王妃今儿个起得早啊,老王妃让奴才过来拿昨儿个喜床上的被单过去冲洗。”刘嬷嬷问过安便直接道明来意。
霜儿看看血迹己经浸入了被单里,但并未浸透,还有些湿,于是她便拉过刘嬷嬷有一句没一句地瞎聊着,心想着急地想着快干啊!
终于,春儿在一旁向她使了个眼色,她知道妥了。便说要去给老王爷与老王妃拿起被单与刘嬷嬷一块去了老王爷与老王妃居住的别苑。
在走出御景轩的那一刻,她看到了他带着两个年纪漂亮的女子。她心头一震,原来昨晚他去找红颜知己去了。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因为她一直都很有把握地认为上官谨不会这么做,可是却没想到……她这才发现,原来,她还是会心痛的。她垂下双眸不去看他,新婚之夜他便去其他女人那里过夜叫她情何以勘?还在大婚的第二天将人大摇大摆的带入府,他到底是将她置于何地?
“小姐,姑爷……”春儿咋看到上官谨领着两个姑娘,有些吃惊。她拉拉霜儿的手,发现霜儿半晌都没反应,这才意识到他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该不会给将军与夫人说对了吧?真的一成亲便不理小姐了?这怎么可以?
刹时,几个人像是定了格般地面对面,不动了。刘嬷嬷看看领了两个姑娘回来的上官谨,又看看刚刚还难过的低着头,一下子又若无其事地淡看着上官谨的慕容霜,她老婆子自认还真是尴尬极了。良久,才想起来问安。
上官谨看着毫不在乎的模样的霜儿,感觉昨晚那口郁气又上来了。她果真是不在乎自己呵~就连他在大婚后的第二天带了两个姑娘回来,她都能一脸平静毫无波澜地面对,甚至连问都不问他一声。看着一脸漠然的霜儿,他觉得心中有一堵墙似乎蹦塌了。倾刻间,他眼中的那抹痛消失了,像是给了自己一道出口。既然她不在乎,那他又何苦再去担忧她呢?罢了,一切都回归原点吧。他,也做回原来的裕亲王吧!
“谨……我们去看望爹与娘!”霜儿颤着声说道。
上官谨没答腔,命人唤来了陶总管,将柳如烟与玉容带去了倚翠楼,并示意刘嬷嬷先行一步。春儿也挺善解人意地退了下去。
“以后称本王为王爷,本王的名讳岂是你可以唤的!”见四下无人,上官谨严厉地挑挑俊眉说道。
“是,妾身知道了!”霜儿十分配合地应承下来。呵呵~原来是真的啊!就连称呼也要变了呵……她感到心又有些发疼了,她不该动心的啊!不是有人说过吗?在爱情的世界里,谁先爱上谁,谁就是谁的奴隶,谁就注定要吃苦!为何她不懂呢?
一路无语直到老王爷与老王妃居住的沁心园。
“爹,娘!”霜儿还是明天那副幸福的模样。明明心里很苦啊,为何还要装的如此幸福呢?
“爹,娘!”上官谨唤道,眼角的余光射向霜儿。
“乖,霜儿,昨儿个没累坏吧?”老王妃笑意不减,丝毫未察觉到异样。这只给说霜儿演戏的功夫太好了。
“没……我……很好!”霜儿装的很自然,让人看不出一丁点儿的苦涩。她还想让他回心转意,还想重拾未成亲以前与他在一起的日子,她不能让爹娘知道这些事。当然,最主要的是,她想让他相信她没有撒谎。要是爹娘知道了那件事,怕是不相信之余还会讨厌她吧?她不想因为那个意外,就断送了原本她可以得到的幸福!
上官谨看着一脸娇羞的霜儿,不免佩服起她来。她果真会演戏啊,瞧她现在这副模样,想让爹娘不相信她也难。这也难怪,她能骗到自己了,如此高超的演技,他不得不佩服!呵呵,可惜他对这种高人一等的演技佩服到嗤之以鼻!
“嗯,爹,娘,别问她了。她确实很好,好的不得了!”上官谨有些恶狠狠地说道。这个女人,别想拉拢了他的爹娘就想让他相信她,没门!
霜儿看着上官谨那副模样,她在心底无声地笑了。他一定不知道,装幸福是她最拿手的事吧?记得在二十一世纪,她在哪个人面前不是一副身处幸福中的模样?还有许多人羡慕她有个幸福的家庭,天天开开心心的呢!可是,那个背后里,没有人在的时候,被窝里将枕头哭湿的女孩,又有几个人看见,又有几个人知道?呵呵~幸福啊~原来那个算命先生说的是对的。她在哪里都不会得到真正的幸福的,即便是古代,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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