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官不是官,是座村庄。
村庄里有位风云人物名叫房振东,说来他的身份很特殊,过去是地主,现在是场长,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水火不相容。
故事还得要从伟大的一九七八年说起,那一年土地承包到户之后,这里的人们谁也不想再种田了。起因是陈六、夏五、贾保春三人合伙在城里承包了一个下水工程,竣工后净赚了390多万元,390多万哪,人们都惊讶了:“我的活奶奶,看起来城里真是个掏金的罐呀!” 于是,人们也都照样学样,纷纷跑到城里去找活干。当然,这种想法很美好,但好中也有着严重的不足,因为人大都不懂孙悟空的分身术,到城里去闯世界就没有时间来种田,怎么办?他们就开动脑筋海阔天空地想,想来想去,还真就想出了一个万全之策——把土地通通都送给房振东。
陈六、夏五、贾保春当然又成为首当其冲者。
他们在一天午后当当地敲开了房振东住屋西耳房的门,劈头盖脸就问:“房振东,我们把土地都送给你,你要不要?”
他们几个儿财大气粗,显得很是傲慢,根本没把房振东放在眼睛窝子里。
房振东说:“我可不要,我可不要。”他把头摇成了货郎鼓。
三个人又问:“为什么?”
房振东就解释:“我不能走回头路啊!”
三人又强调:“我们是自愿的,不是受你的胁迫。”
房振东不相信:“那可谁说得准哪,没到时候呢,到时候一调腚就不是你们了。”这里的时候指的是来运动。
三人起誓发愿:“到时候如果不是我们,我们就天打五雷轰!”
房振东说:“你们可别轰呀,还是好好活着吧!”
他们像似装满汽油的铁桶,点火就着,三人立时升腾起怒气:“你还别扯那些用不着的,你说你到底要不要吧
房振东仍然摇头:“我还是不要。”
“真不要?”贾保春问。
“真不要。”房振东答。
他们就针尖对麦芒地叫开了口黄。
“说准了?”夏五问。
“说准了。”房振东又回答。
“板上钉钉?”陈六问。
“板上钉钉。”房振东再回答。
“好,我叫你板上钉钉。”陈六说罢向夏五和贾保春丢了一个眼神,“上,把这颗钉子给我拔下!”陈六是三个人的头儿,他的话就是命令。
说罢,三人一齐动手,把房振东掀翻在地,像揉面团似的揉来又揉去,揉得房振东心都要碎了。
房振东开始还想挣扎,但挣扎来又挣扎去,一个人怎能抵挡过六只手呀,也就只好自认倒霉,俗语说在人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呢!
他就开始低头了,他说:“行了,见好就收吧,你们是爹还不行吗?”
夏五和贾保春说:“光当爹不行,我们还要当爷呢!”他们想攀高辈。
房振东说:“那你们就当爷吧,比爹大一辈。”
好事不隔夜,坏事传千里。只一夜的时间房振东收下陈六、夏五、贾保春三户土地的消息便传遍了文字官的大街小巷,也传到了村外。
人们就接踵而至。
他们说:“房振东,我们把土地也都送给你吧!”
房振东也只好答应,他心里想,一条河不能冻出两样冰来呀,还是顺其自然吧。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何不弄它一群呢,反正也豁出去了!
于是,他便来者不拒。来一份收一份,来两份收一双。仅仅半年多一点的时间,文字官村的所有土地差不多都集中在他的手中了。
土地一多,老的耕作方式已经不适应形势了,逼迫得房振东不得不有了新的考虑。考虑来考虑去他要建立一个大型的农场,然后,他把这个农场起了个很中听的名字:回归线,意即太阳直接照射的地方。酝酿成熟了,他就去找村长黄金柱和支书白光武。
黄金柱和房振东是一对要好的朋友,这种友谊从孩童时期就已经开始了。玩耍时总是一起出去,你喊他,他喊你,玩罢了又一起归来,你送他回家,他送你回家。有一次,他俩反复送了三四趟。大人们看见了,问他们:“孩子,你们这是干啥呢?”
他们说:“玩呢!”
他们真正是在玩呢。
儿时的玩耍很有意思。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友谊也跟着增长,原来只是互相关心照顾,现在就变得勇于两肋插刀了。
但此种事情房振东向他一述说,黄金柱也显得很无奈,他摸摸脑门:“这件事你问我来,我可问谁去呀?”
也确实如此,在社会的转型时期,一个小小的一村之长也真是有些跟不上前进的步伐。
白光武就给他出了个主意:“你还是去找赵县长吧!”
他就去找赵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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