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我的新娘——再版回归线

RN书评 冷眼看人生 宽宏踏世界

　　回归线，太阳能直射到的地方，给人的直觉，就是温暖，热烈，或者说生机；小说《回归线》，通过普通的人物，不一样的生活经历，给人讲述道德的回归，人性的回归，当然还包括思想和生命的回归。

　　房振东的一生，可谓充满传奇色彩；地主，专政对象，个体经营者是他头上最明显的三个标记。解放以前，他是一个地主家庭的少主人，非似一般恶少那么奸刁蛮横，相反，受父亲的影响倒有些急公好义，古道热肠。他从不看不起穷人，很多时候，能为穷苦大众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不说某一年大旱，用整船的鱼救了村子里百姓的性命，在灭了土匪钻天燕子后，还豪气干云，彻底做了一回“杀富济贫”的好汉，“杀”的是自己，济的是乡里乡亲，——开仓放粮，遣散浮财，自己带着发妻伍小兰去荒野狩猎度日，想想那年那月，那情那景，几人能够！

　　而在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年月，房振东成了人民群众专政的对象，蒙受不白之冤，遭受非人的折磨，身心俱受摧残，专政他的人里，有他昔日的同伴；此时此刻，他无言以对，心中有一中信念支撑着他，冷眼看身边的沉浮起伏，不怨天，不尤人；正是有不倒的信念，才让他在那些灰暗错乱的岁月里没有迷失自我。非常年月，凸现非常之人情，人性之善良，道德的恪守，尤显刻骨。

　　因机缘巧合，他摘除了头上的帽子，在文字官庄，又是一个自由自在的人。农村改革的春风，一如既往的吹到了文字官庄，房振东又一次置身变革的浪潮；是否曲直，人情冷暖，又一一铺展开来，既有创业的艰辛，又有人心之险恶；既有投机取巧心怀不轨之肖小，又有坚守信念追求幸福的大众，一拨一拨，围绕于他的身边，成为他生活里甚至思想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影响房振东命运的政治人物主要有三个：黄金柱，白光武和赵广喜，后来的赵县长；一个是从童年开始就相互信任的伙伴，自然明了他的为人，他的胸怀，处处都想还他一个公道，无奈人轻言微，起不了决定作用；一个曾是他家的伙计，因为十头牛的事而耿耿于怀，在某一段时间里玩弄他于鼓掌，直接或间接导致了房振东的非人遭遇；一个是掌管权力后因人性不泯还房振东一个清白的国家干部，这三个人物，或进或退，或隐或现，丰富了房振东的人生经历，也为小说开掘了更深层次的主题。

　　在房振东的一生中，出现了三个女人。第一是发妻伍小兰，一念之仁，一饭之恩，竟成就了一段美满姻缘；在受到冲击时，又不忍连累于她，狠下心肠撵走了她，不是房振动铁石心肠，而是他心中有大情大爱，更能凸现一个男人的高尚和善良；因为有情，因为真情不泯，在房振东几乎走投无路的时候，伍小兰和她后来的丈夫，敢冒风险救他于危难，如同佛家里的因果循环，没有房振东，就没有伍小兰，没有伍小兰，恐怕就没有后来的房振东；另一个女人是不请自来的疯女人，闯进了他居住的破屋，非常年月，非常人生，这一点房振东很清楚，又总是弄不明白。这个疯女人，除了他房振东，没有人在意她，虽然女人有些高深的言词让他摸不着北，但他不打听；在情与性面前，房振东克制住了心里的欲望，用人性里的至真至善至纯，关照这个女人，用“哥哥”的情怀，来延续偶然相遇的两个人之间的情感，在混淆视听，颠倒黑白的年月，房振东还能坚持内心的纯洁和高尚，不能不让人刮目相看。第三个走近他的女人是白光武的女儿白红红，那是在他的“回归线”农庄起步了以后的事。白红红大学毕业后高不成低比就，一直工作没有着落，房振东主动安置了她，这样，她就成了房振东形影不离的小秘书；通过近距离的接触和感悟，为房振东的人格所折服，坦言爱上了他，这大出房振动的意外，在他的眼里，简直是离经叛道；然而白红红死心踏地，为他心甘情愿的做着事情，合法合情但不合理。

　　小说中伏笔的运用比较好，如房振东藏匿的那一些珠宝，在一定程度上有烘托主题的作用；另外，一些看似简单的事件，对主人公的人生际遇有不可或缺的影响，譬如他救了一个落水的孩子，而那孩子偏偏是赵大县长的儿子，又譬如疯女人，竟是被错划成右派的中学老师；房振东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回是英雄，是英雄就该有英雄的待遇，于是在县长的直接参与下，头上的帽子摘了，还原成一个自由自在的人，不用夹着尾巴做人。而疯女人也在他落实政策后不久，也被平反昭雪，经历过大悲大喜后，谷兰香的心里，也有了理性的认识，在这些是非颠倒黑白难分的日子里，几人能够保持内心的道德观念和价值观念？他房振东就是屈指可数的几个之一，这样的男人，才值得托付终身！而就是这个房振东，面对雪白的女人眮体，凹凸有致的诱惑，没有失去心神，坚守一个男人的道义，并不是他没有情，没有男人的欲望，而是他把情感分得很清楚，伍小兰就是伍小兰，谷兰香就是谷兰香，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房振东的胆略，房振东的执着，在小说中随处可见；解放以前的快意恩仇，被人压制时的救人于危难，为创办“回归线”的用脑袋担保借钱，都些出了这是一个与常人不一样的人物，也表明作者对这个人物的喜爱；当然，作为一个普通人，房振东一样有不尽人意的地方，一样有思想里的脆弱，一样存在思想斗争，相反，更显示出了一个人物的真实，没有完美无缺的人，也不存在完美无缺的故事。

　　一九八八年八月十八日，房振东走完了他的人生之旅，实现了他生命的回归，小说至此结束，引人深思。

　　《回归线》这部小说，文风朴实，语言很有特色，间杂不少的方言，读后让人倍感亲切，在情节的安排和取舍上，下了不少的工夫，主要事件和主要人物情节，都能很好的为中心内容服务。小说的时间跨度大，从解放以前到改革开放，从房振东的青少年时代到他的生命终结，经历了半个多世纪，每一个时间段，都有他对生活的看法，对人性的理解，不管是自觉的，还是受人影响的，都能发现他人性里的光辉，道德里的纯善，这是一个很好的典型；另外，一些真实的大事年记，又在无形中塑造了他人格的力量，虽然他在这些时间段里，经受了常人无法想象的折磨和炎凉，始终都没有改变他对生活的认知，没有挫败他积极的生活态度，我想，这也是作者想要表达的，想要展现给读者的人性冲击力和对人生意义的思考。

　　小说里的人物繁多，每一个人物的出现，作者都费了一番心思，这不能说是作者的刻意安排，本着“可能就会发生”的原则，这些人物的出现，更能激化生活中的矛盾，更有利于整个小说的走向和氛围。譬如钻天家族，又譬如赵大县长和赵小主任，有起有伏，更凸现了生活里的真实，让人觉得可信，好象人物就在自己的面前，从而更具有感染力。

　　小说的布局，作者也有相当的考虑，并不是流水一般，平铺向前，不考虑节奏和起伏，而是一开篇，就把房振东推到思想解放的前沿，通过插叙，倒叙和补叙的手法，把房振东的青少年到摘除地主帽子的那些意气风发的日子，暗淡的日子，非人的经受，情感的煎熬，对人性的呵护，一一叙述出来，凸现给读者一个真实的，有情有意有血有肉的人物，会让读者在他的身上，找到可以参照的坐标，也使读者在小说交代的场景中，去体味生活的真实和压力，去实现个人道德价值的回归。

　　《回归线》把一个小人物放到大的历史舞台上，让读者了解一个平平常常的人，一种真真实实的生活状态，一种敢爱敢恨的精神力量；无论怎么样的情感的纠缠，精彩纷呈的故事，形形色色的人生，嘈嘈切切的叹咏，最终还是要回归到真实，自然，人性，道德和价值；于生命而言，最彻底的回归就是了无牵挂，而对于人性道德和价值，回归的就是做人的良知勇气和对生活的执着。

　　但是，小说中有几个地方值得商榷：一，虽然语言颇多特色，但对于房振东而言，虽上过几年私塾，又混迹于社会底层，有些文辞出现于他之口，有些拗口生硬，存在不严谨的感觉，会让人联想到“贾语村言”，少不了斧凿的痕迹，应引起注意；二是历史大事件的真实性，不能有随意性，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责任制，源于一九七八年的安徽凤阳的小岗村，在安徽省试行后再在全国推行，算起来应在一九八一年以后，如果把时间放到一九七八年，有悖于历史的真实；在经济体制改革以前，私人经济还没有放开，农民进城承包工程不太可能，体制不允许；三是数字的真实性，八十年代人均收入还很少，劳资结构的收入比也很小，价格水平很低，那时候有一个万元户就是很稀奇的事，如果有几个幸运的农民能进城做事，一下子赚到百万元以上的收入，绝对不可能，因为生产力低下，完成不了那么多的资本积累，如果做这样的假设，随意性他大，给人的感觉不真实，同样希望作者能引起注意，真实是小说的要旨之一。

　　当然，这些瑕疵并不能掩盖这部小说的欣赏性和思想性；总之，《回归线》不失为一部优秀的作品，凸现了时代的主题，无论思想和价值观念，都有可取之处。

　　（全文完）

　　RN书评团特邀评论员：chengqingch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