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鱼记
老家门前山脚有条溪沟,溪沟里有眼泉,叫猪母娘泉。泉的名字虽不雅,却是一眼宝泉,泉水冬暖夏凉,更叫人称奇的是,一年四季泉眼里总是望外冒鱼,鱼不大,四到六寸左右。打我记事起,几十年来,一直有捉不尽的鱼。是一种特别的泉鱼,一雌一雄,背上皆有一椭圆的斑点,雄的腰间红百相间,名曰红花斑;雌的一肚的雪白,名曰白板子。也许是活水里的游鱼缘故,鱼肉特别的鲜嫩,味道特别的鲜美。
儿时,一到暑假,都要到溪沟里捉鱼,当然,也不是单纯的去捉鱼。那时,放假了是要帮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的,对我们山里男孩子来说,主要的活就是帮家里捡柴火。家在这边的半山腰,柴火都在溪沟对面的山上,那里杂木多。虽说各自站在两边的半山腰说话都能听见,然而两山遥遥相对,从家这边的半山腰走到溪沟对面的山上,下山,再爬山,却也颇费一番周折。我们七、八个儿时伙伴,大清早的起床,草草的吃点东西,怀揣着几个洋芋、玉米棒子或玉米粑粑之类的干粮,相邀着一起下山,到了溪沟,先不忙着上对面的山上砍柴,总要在泉眼的下游不远处的浅滩上留上几个缺口,围上围堰,给那泉鱼设置几个陷阱,等着鱼儿中午燥热的时候自投罗网。天气越热,泉鱼越喜欢在浅滩水上嬉耍。然后搬一块大石头放在水中间,把各自的干粮放在石头上,盖上树叶遮着,避免蚂蚁什么的争抢我们的午饭。做好这一切,才一路嬉笑着、高歌着往山上进军。其实从山脚到山顶,满山都是杂木,可我们就是喜欢往上登,因为越往上,柴火就越粗。等我们爬到山顶,太阳也不知不觉升起了老高。三五两下,我们每个小伙伴都砍有了三两捆被柴刀剔得溜光的杂木柴火。我们各自把捡得的几捆柴火首尾相连,过山车似的,一溜烟把几捆柴火拖下了山,这时,太阳也到了头顶。
我们个个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却来不及歇息,小伙伴们都扔掉柴刀、衣服,光着屁股欢叫着,呼喊着,一窝蜂的往猪母娘泉奔去。到了泉边,先是咕咕的灌满一肚子凉水,然后迅速的撇水,赶鱼,堵缺口,把贪图凉快的泉鱼截留在事先围好的围堰里。听见动静,百十来条红花斑和白板子死命的从浅滩往回跑,企图游回到泉眼洞子里去。我们几个小伙伴手忙脚乱的围追堵截,捉鱼开始了。胆大的鱼拼死冲破我们的重围,逃回了泉眼洞子老窝,胆小的鱼乖乖的上了我们的圈套,慌不择路的逃进了围堰,乖乖的成了我们的俘虏。我们抓住一条,往岸上扔一条,抓住一条,扔一条,片刻工夫,岸上就见遍地的红白相间的红花斑和满肚雪白的白板子在地上活蹦乱跳着。捉完围堰里的俘虏,我们几个小伙伴从大石头上取来各自的干粮,就着清凉的泉水,相互交换着共同享用香甜的午餐,个个这才觉得肚子还真有点饿了。
水足饭饱后,抬头望望头上的太阳,还老高着,这时候回家还早着呢。我们仰躺着,个个把身子浸在水里,露出鼓胀的浑圆肚皮,顽皮的比赛射水,看谁尿得高。有时候,我们也会撅着光光的小屁股,在岩缝里、草窠里摸鱼,被我们赶得惊慌的泉鱼来不及逃回泉眼洞子,有时候也会暂时藏身在这些地方,运气好的时候,一个岩缝里会一下子摸出一雌一雄两条泉鱼来。当然,也有运气特不好的时候,我记得我就遇到过一次,现在想来,都还有点心有余悸。我撅着小屁股,两手微张着探向一个草窠子里时,我感觉抓住了一条特长的泉鱼,光光的,滑滑的,我高兴极了,当我连泥带草一把抓出水面的时候,我突然吓呆了,一条水蛇在我手中。我像被火烫似的扔掉水蛇,飞快的逃上了岸,水蛇却不慌不忙的顺水游去。从此,我极怕蛇了。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捉鱼了。
前天母亲生日,回老家给母亲过生日,吃过午饭后,父亲告诉我,85岁高龄的姑婆(我爷爷的妹妹)身体不好,特想念我们几个孙儿,让我们去看看姑婆。姑婆住在老家溪沟对面的村子里,来去都得从门前山脚的溪沟路过。回来时,和侄儿一起,又到了猪母娘泉,陪侄儿捉鱼,想起了儿时的趣事。
(全文完)





举报电话:010-62113350 客服电话:010-621106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