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没有阳光的影子,沉默的我们
(序)
阳光耀眼,树间的空隙溜过强烈的光斑,余下一地的班驳。抬头仰望,眼睛里有泪水的痕迹。
六月七日,街上依旧车水马龙,抬头人的眼泪收藏在手心,如同这个世上许多人一样。
17路公交车缓缓行走着,车内的关钰树将头枕在车窗上,额前的长发遮住大半张脸,这是一张干净而清秀的脸,只是尽管有阳光的照射,依旧苍白得没有血色。
“六月七日,都高考了啊,好快。”钰树在掌上轻轻写下六月七日这几字。泪水无声滑落,她抬眼望了望窗外,路上有不少高考生忙碌地赶往考场,还有不少学生由家长开车相送,也有不少和她一样乘车而去。但关钰树不是,她只是一个旁观者。
车依旧缓缓行走,在一个路口亮起了红灯,车又停下。绿灯是又开始行走,她的青春也开始重新出发……
(1)
一月下旬,年味未尽,高二高三的学生便离开家到校补课。初春的空气干燥而寒冷,拉长了已经结束的冬日,让人产生仍然身在冬天的幻觉。走在初春干净而岑寂的校园内,昏黄的的灯光映在孤独的身影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模糊。。。。。。
黑色围巾遮住关钰树的半张脸,她的头发又遮住另半截脸,所以没人看得清她的模样,包括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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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我们班最后几名同学已经转到普通班,新学期有两名成绩优异的学生转来。。。。。。”
讲台上站着一胖一瘦两人,其中的较瘦的一个背着硕大的兰色书包,头发长长,个子高高的。
老师的讲话刚进行一半,后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男生手上提着一个用黑布蒙住的东西,猫着腰小心翼翼地走。
“苏零封,你手上拿的什么东西,迟到了还不站住!” 老师虎视耽耽地盯着后面。
“嘿嘿,只不过慢了十分钟嘛,哪里迟到了。” 他站直身子,一脸谄媚的笑容。
“把手上的东西拿来!” 二氧化锰厉声喝道。
“不好吧老师,这可是秘密的东西,人家怪不好意思的。” 他将东西藏在身后,笑得更加殷勤。
“快!” 二氧化锰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无奈之下,苏零封只好提着东西走上讲台,在他的再三声明之下,老师置若罔闻地扯过去托在手中。
“什么东西?”老师包括底下的学生都将目光集中在黑物之上。
二氧化锰迫不及待地揭开黑布,然后,只听一声掺叫-----“啊,怎么是我最讨厌的老鼠!” 二氧化锰一见笼中之物,顿时吓得双手发软,一个不小心,笼子跌落在地,小灰鼠咯吱一声破笼而出。老师赶紧跳开。
小灰鼠若闪电一般沿着关钰树的裤脚一路爬上去,最后,小灰鼠钻进了她的围巾里。
“呀,好恶心。” 同学们当场叫出声来。
“我的小灰,同学,你手下留情啊。”苏零封紧张兮兮地观察对方反应,依他的经验,小灰铁定没命了。
关钰树缓缓取下手套,然后将手伸进围巾,从里拿出小灰递给他。
“好了,把你的小东西拿走,今天中午以前别让我再看见它。” 二氧化锰厌恶地挥挥手。
“唧唧。。。。。。” 小灰冲关钰树不住地叫着,似乎很高兴。
关钰树伸出食指朝小灰摇了摇,小灰通人性的唧唧叫着。
“它好象很喜欢你呢!”苏零封高兴地说。
“苏零封。。。。。。”二氧化锰咬牙切齿地喊道,她站在讲台右边心虚地看着那团灰溜溜的小东西。
苏零封将东西迅速带下,关钰树和白色双双坐定。他们的位置在教室的第六列倒数第二,刚好位于苏零封的右上角。
“喂喂,鬼女来我们班啦!”神婆(苏的同桌)将头探在同桌耳畔,低低地道。
“鬼女不愧是鬼女,连样子都看不清。”
无怪乎他会这样说,此刻的关钰树低着头,一头长长的青丝沿着头部下垂,加之额前刘海太长,又将脸遮得几乎看不清。
“疯子兄弟,我有种奇怪的预感。”神婆又开始神叨叨地说。
“她到底长什么样子?”苏零封稍向前倾了倾,没在意神婆的话。
可惜他探着头望了一节课,望得脖子生疼,对方连一个回头都没有,可怜的疯子同学!
下课铃响,几个同学拥至关钰树桌旁,不断地提问,结果问了半晌,她除了低头看课本,什么也没说。
“那个,大家好,我叫白色,很高兴来到二班。”胖胖的白色露出友善的笑容,不过大家的兴趣显然不在他身上,所以无一人回答。可怜的白色只好瞪着关钰树,不满她将自己的风头抢了。
“请问你是否知道自己的绰号叫鬼女?”一个异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大伙抬头一看,正是一脸好奇的苏零封。
“没用的,你们可能不会知道,她不会和陌生的人说话,就算是认识的人,也很少说超过十个字的话。”白色终于成功得将焦点转移到自己身上。
“不会吧。”几乎一致的语调。
“还有,你们可别想欺负她,如果谁欺负了她,端木池是不会放过那人的。”白色严肃地说。
他口中的端木池是学校的大姐级人物,除了成绩和脾气不好,基本上在学校还算是个人气王。她和关钰树、小景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不过,如今,小景走了,关钰树也调到别的班,三人无法时常在一起。小景走后,沉默的关钰树变得更加沉默,除了端木池、程子盾和小西,她几乎不在和谁交流。有时,连他们三个也无法猜透她内心,也许一直都没有人能猜透,从一开始,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孤单的活着,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特别是,”白色顿了顿,很享受众人关注的目光,“端木池最不喜欢别人问关钰树的绰号之内的事。”
他的话一落,大家便幸灾乐祸地看着苏零封,一个个都庆幸自己没问。苏零封无辜地耸耸肩。
“喂,谁知道她的绰号怎么来的?”他是那壶不开提哪壶,聪明的人都闪回座位,留下更加无辜的疯子同学。
还好,最后神通广大的神婆替他解决了疑惑:
关钰树绰号来源有二,其一:因为她总是不说话加之不太明朗长相。其二:据传言所讲,在高二上期某天晚自习,有人曾在位于女厕所旁的绿化带听见极其恐怖的哭声,吓得那同学大呼有鬼,结果从此以后每日必被噩梦吓醒,为解开该同学被吓之苦,一干同学于某日晚自习隐于绿化带中,苦守了几个晚上,终于发现哭泣的人是关钰树。由此,大家开始称呼她为“鬼女”。
时间到了中午,二氧化锰的通知的最后底线已至,苏零封提着小灰一连问了十几个同学,竟无一人肯收留他的小灰,连最要好的韩晨也见死不救,谁叫上次苏零封也是为了躲过二氧化锰的搜查把他的袖珍小兔放进韩晨的书包,害得他的书包是“臭味远扬”,基于上次经验,他是不会再让疯子放任和东西了。
无奈之下,有人向他建议放在关钰树那里,反正她好像不太讨厌那东西,于是,苏零封只好先把东西放在她桌内,然后在“好心人”提点下于阳台找到正在发呆的关钰树同学。
寂静的阳台只有她一人静静的站在窗前,苏零封过去时不由得一呆。好半天他才走上去笑着说:“关钰树同学,那个。。。。。。”见对方不答话,他顿了顿。
“你在看什么?”他好奇地往窗外看,除了一片树,什么也没有。
“那个,小灰在你的桌里,麻烦你帮我收留一下。”他刚一说完,关钰树便走了,既没答应也没拒绝。但苏零封能感觉她不会拒绝。
一个人,现在只剩他一个人站在那里,额前的头发垂下,将光线挡住支,看上去十分阴郁,眼神中流露出同样的阴郁的光,并不让人感到十分美好。挺直的鼻梁,单薄的双唇,漂亮的脸型都显得十分古怪。
阳光下总会有阴影,越灿烂的阳光,越幽深的阴影。
总算顺利通过检查,下午只上了两节课,放学后同学们早早的离开了,只剩关钰树和苏零封两人。苏零封忙着收拾桌上一大堆烂东西。
“你等我一会儿。”他说完又埋首整理桌内。待到好不容易弄好后,人却已经走了,只有一个鼠笼放在桌上。
“不愧是鬼女,走路居然没有声音。”他摇摇头,提着笼子下楼。
长长的林荫走道上来来往往的都是步履欢快的学生。关钰树孤单地走着,头始终埋得低低的,似乎想抵挡寒风,更或者,似乎想将自己隐藏在土地中。
苏零封下楼后,一眼看见关钰树,他不由得放慢步伐,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眼里流露出连自己也未发觉的悲伤。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长廊,热闹声将他拉回现实。
“亲爱的晨晨,等我。”很幸运地发现几米远的韩晨(关钰树前桌的人)后,苏零封大叫着甩着自创的八爪鱼招式往前冲。他的姿势极为不雅,可奇怪的是:这种看起来很费劲的招式居然没能阻碍速度。
韩晨可不想被他缠上,于是加快了步子,结果,经过多次实验证明,他无论如何也逃不了。
回到家,关钰树给端木池打了一个电话,接通后,听筒那端传来吵闹的音乐声。过一会儿后逐渐安静下来。
“喂,钰树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端木池站在厕所里间气喘吁吁地问。
“你——不上——课吗?”关钰树的眉头蹙得更紧。
“我忘了今天开学。”她笑道。
“骗——人。”
“是程子盾跟你说的吧,你又会劝我回去读的吧?”她笑得更大声,眼泪却拼命在眼眶里打转。
“你,会——回来吗?”关钰树小心翼翼地问。
“。。。。。。”一阵沉默。
“可能吧。”说完后她匆匆终止通话,然后蹲在地上无声地哭泣。
那端的关钰树无力地垂下双手,原本惨白的双唇更加没有血色。。。。。。
(2)
关钰树每天都起得很早,到学校的时间也是最早的。她喜欢在清晨的时候去看学校的路灯。它们的形状像古老的宫灯,有三米多高,冬天的时候,伴着清晨的雾气散发出古朴的神秘气韵,非常美丽。
关钰树进了教室不习惯开灯,她趴在桌子上闭眼休息。第二个进教室的同学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到的人,所以兴奋地跑去开灯,教室里一下子明亮起来,开灯的同学被一声不吭趴在那里的关钰树吓得差点没站稳。
然后,他惊魂未定的走向自己的座位,但是,他很快发现坐在关钰树的前桌的夏晨佳的桌子有点不对劲,桌面本应该干净整洁的,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跑出一堆泥土?
那同学挠着脑门想了半天也想不通。
等夏晨佳进教室,来了的同学都睁着眼好奇地看着她,然后又都指着她的桌子。
夏晨佳身边的韩晨同学最先跑过去看究竟,然后苏零封也跑过去,最后,夏晨佳才过去。
“谁干的呀?”苏零封对着桌子研究起来。夏晨佳也摸不着头脑。
韩晨管他是谁干的,抄起扫帚和三下五除把泥土扫进垃圾桶,苏零封端起储物柜上的盆子去装水,夏晨佳拿着抹布先把细小的残渣清理掉,然后等苏零封把水打回来,她便开始清洗桌面。这一忙就忙到了上早读。
这件事发生得突然且出人意料,谁都不知道谁是搞恶作剧的人,听说关钰树是最先一个到教室的,但是她刚到二班,和夏晨佳无冤无仇,应该不是她下的手。
这样过了一天,第二天早上,同样的情景又重演了,这次夏晨佳哪还能不生气啊,那些弄泥土的人分明是在向她挑衅,不仅桌面,连桌子里面都有。
但是,和前一次不一样。这次,原来没有嫌疑的关钰树忽然成了重大嫌疑犯,因为她身上带着作案用的小铲子,铲子上的泥土都还没清理干净。
夏晨佳终于捉住凶手,她拿着铲子当着同学们的面气愤并且奇怪地质问关钰树;“关钰树,我才认识你几天,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关钰树摇头不承认,但是,问她这把铲子怎么来的,她却说不清楚。
反正不管她承不承认,夏晨佳已经把她当作凶手了,并认为这之后桌子上就不会再出现奇怪的东西了。大多数人都这么想。
这天又过去了,放学的时候,关钰树路过林荫道旁的花圃时在那里停了几秒钟。今天早上,这里面的几根小树苗不知被哪个缺德的人扯掉了,土层也被人撬过,高低不平。她之所以要在这里停留,是因为早上她亲眼目睹三个女生从这里出来,等她们走远了,她才走上前,借着路灯往里看,然后看到小树苗被扯掉了。她想把小树苗重新栽上,正好地上有一把被人遗落的小铲子,她就拿着小铲子将小树苗重新栽上。
关钰树看得出神,她不认识那三个女生,也没看清她们的样子,她今天想为自己争辩也没有证据。
苏零封和韩晨还有一个有一头长长的卷头发的可爱女生一起走。他们同时看到关钰树,只有苏零封的脚步停了一会儿,但是,旁边的那个女生立刻把他拉走了。
然后到了第三天,夏晨佳的桌子上又出现泥土,这次弄了点新花样,泥土上面插了一张画,画的是白骨精的头像。
夏晨佳气得转身瞪着后桌的关钰树大声说:“关钰树,你是不是太嚣张了!”
关钰树还是不替自己辩解,夏晨佳拿这种人没办法,她也不想告诉老师,所以对关钰树做了最后一次警告,说自己最后一次原谅她的行为,下次如果再这样做,她只好告诉老师了!
韩晨还是帮着清理,苏零封却拿着那张画一个劲儿地看,走到自己的座位上还在看。
神婆把画抢过去笑他:“疯子兄弟,你以为你是悟空啊,就这样就能把白骨精盯出原形来?”
“你不觉得这白骨精画得很好吗,”苏零封认真地说,“而且跟你长一个模样,说不定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姐姐呀!”
“你……你……”神婆气得没话说。
下课以后,苏零封跑到四班找薛沫沫。他拿出那张白骨精的画直接问她:“是你画的吧?”
“是啊。怎么样?”薛沫沫反问他。
“为什么要这样做?”
“做什么,我只是画画而已,我做了什么?”
苏零封讶然,难道不是她在夏晨佳的桌子上弄那些东西?薛沫沫猜出他心里在想什么,她说:“这幅画是我画的,不过我送给别人了。”
“送给谁?”他一下子又看到希望。
薛沫沫摇头说:“我才不会白白告诉你呢,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约韩晨,今天晚上我要和他一起吃饭。”薛沫沫提出这个要求。
“要约你自己约,上次我帮你约他把他惹火了,他不准我再帮你做这些事,你说不说也随便,拜拜。”他收起画,然后回到班上逗自己的小灰玩。
放学了,薛沫沫把韩晨带走,临走之前,还象征性地向苏零封示威,好像在对他说: “疯子,你以为没有你帮忙我就约不到韩晨吗?”
苏零封倒乐得自在,带着小灰在校外玩了一会儿才准备回家。
关钰树走在苏零封前面,在南河的桥上,她停下来看着浅浅的河水。
她站在桥上干什么?苏零封好奇地跳下自行车,然后慢慢向她走过去,一边走还一边想她是不是要跳河?可是河水那么浅,也淹不死人啊,她应该不是要跳河。
关钰树的确不是来跳河的,她是在看水面上一只漂浮的纸船。
“哇,你在干什么!”苏零封忽然在她耳边大声说,但是,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把她吓着。
关钰树听了一点反应也不给,苏零封却越发好奇了。他该用什么办法让她开口呢?他想了一会儿,然后把鼠笼提到她眼前晃动。
“想看小灰吗?”他就不信她还是不开口。
关钰树有反应了,她点头伸手去揭开鼠笼外面的黑布,但是,苏零封却迅速把鼠笼拿到身后说:“要看可以,但是你要亲口说‘我想看’三个字,不然我就不给你看。”
关钰树呆滞地想了一下,然后照他的意思说了那三个字:“我---想---看。”虽然不太顺畅,但让苏零封足够满意的了,他也就毫不保留地把小灰奉献出来,让她好好逗个够。
关钰树拿着鼠笼旁若无人地看着里面的小灰,看得一脸兴致。苏零封就坐在栏杆上看着她,看了半天还是看不清她到底长什么样,他真恨不得把她额前的刘海给剪了,把她的头发扎起来,免得把她的脸遮得这么严实!
“关钰树同学,我知道夏晨佳桌子上的泥土不是你放的。”苏零封说。
“嗯。”
他还想再说些安慰她的话,但,好像有不太和适宜,这女的,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他怕说了也是白说。
关钰树没玩多久就把小灰还给他,同时说了声谢谢。他拿着笼子,茫茫然有些失落,却又不敢追上去。隐约之中,他好像在她身上看到一年前自己的影子,那时自己不就像她一样连话也不想多说一句吗?他还记得那时候把身边的人吓得半死,要不是爸妈带自己去看心理医生,说不定现在他还是关钰树这个样子。
他自言自语地说:“她原来应该不是这样子的吧?”
也许是因为这份曾经的相似感。苏零封一开始的时就对关钰树就抱着一种很奇怪的感情……
第四天一早,韩晨拖着半睡半醒的苏零封去学校,说什么要捉拿真正的凶手。结果,刚六点过十分,两个人就到学校了。
走在寂静而黑暗的走廊上,韩晨感觉心里毛毛躁躁的,苏零封靠着他的肩,竟然还能一边走一边睡?所以,他并没有被阴森的气氛吓着。
“我们好像来太早了,学校的工人还没来开教室的门,连走廊的灯都没开。”韩晨推开苏零封,让他清醒清醒。
“好像是吧,我想睡觉!”苏零封站着迷迷糊糊地回答他,然后打个呵欠。
他们摸索着往前走,两人都拿着手机,借屏幕的光摸索到自个儿教室门口。苏零封虽然没睡醒,但,观察力还没有麻痹,他隐约觉得门口左一点的方向有什么东西挡在那里。
苏零封怀着好奇和恐惧的心理拉上韩晨,然后慢慢向不明物体靠近。
微弱的灯光打上去,竟然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埋头蹲在墙角!
“啊,鬼啊!”苏零封惨叫一声,猛地跳到韩晨身后躲起来(其实是把韩晨推到自己身前当挡箭牌的)。
韩晨也给她吓个半死,缓了半天的神才颤抖着手把手机对准那个女人。
“关钰树!”韩晨几乎带着巨大的惊喜喊出长头发女人的名字,此刻他真想大声感谢玉皇大帝,没让他们撞上真正的女鬼!
苏零封确认那是活人之后,才从韩晨的身后蹦出来。并且神采奕奕,那些个瞌睡全都被关钰树吓到阎王爷那儿去了。
关钰树把人给吓着那样,当然是不好意思地站起来,免得又把他们重新吓着。
“你这么早就来了,一定也是在等真凶吧?”苏零封猜她的目的应该和他们一样,来抓专干见不得光的“小人鬼”的。
“嗯。”她点头,
“还要等五分钟才开门呢。”韩晨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显示说,“那些人应该快来了吧?”
三个人同时闭嘴,屏住呼吸等到开门的那一刻。
六点二十,校工准时开门,三个人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教室里面,然后找好潜伏的位子。韩晨一个人躲在后门,苏零封和关钰树躲在前门。
又过了两分钟,寂静的走廊上忽然传来一阵嘈杂而细声、碎的脚步声。
“哒哒哒……”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三个人的心都吊得高高的。
然后,脚步声停住了,停在二班后门口。
“还没人来,我们快点做吧。”一个女生悄悄说。
“走吧。”另外有两个人一致回答,然后,三个人同时拿出手机照路。教室里有灯,但她们干的是不需要明亮灯光的事,若是把教室的灯打开了,反而容易被人发现。
她们走到夏晨佳的位子上,把一个口袋放在她桌上,就在三人准备动手行动时,只听得两声“咚、咚”响,前后门都给关上了,紧接着,教室的灯也给打开了。
一瞬间,光亮照满整个空间。
韩晨和苏零封负责关门,关钰树负责开灯,三个人的配合非常到位,按照苏零封的性子,定是要为这么顺利的事情大呼万岁,可是,他看清那三个人后,一点也叫不出来了。
韩晨也和他一样。
“韩晨,疯子,是你们?”薛沫沫尴尬地看着两个人,两个人也尴尬地看着她。她的同伙见事情不妙,撇下她逃了。她的处境更尴尬了。
“前三次也是你做的吗?”韩晨问。
“是啊,都是我做的。”薛沫沫往往越在绝处越理直气壮。
“为什么?”
“我只是帮朋友出气而已,谁叫她勾引别人的男朋友!”薛沫沫还挺仗义的。
苏零封听着这话觉得怪了,夏晨佳是什么人他和韩晨都很清楚,她怎么会去勾引别人的男朋友呢?
“不会吧?”苏零封说。
薛沫沫鄙视他一眼,转眼对韩晨说:“寒假的时候豆豆的男朋友把她甩了,就因为他看上了夏晨佳!”
“这……这就叫勾引别人的男朋友?”苏零封大笑,他只要觉得好笑的东西,管他什么场合都会笑出声来。
“我管他是不是,反正,要不是因为她,豆豆就不会和男朋友分手,就是她不对!”她还是理直气壮。
韩晨有点晕,竟然是为了这个理由整人,他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我们不会告诉夏晨佳的,下次你就别再做这些了。”韩晨向她保证。
“我不需要你们帮我隐瞒,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薛沫沫挺着腰板走出二班,一副很不服气的样子。
回头看关钰树,她竟然在神不知鬼不觉地趴在自己的桌子上睡着了!
“别人吵架的时候也能睡着,真是高手!”苏零封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不这么想,他心里正在想她是由于什么原因没有这么困,应该是昨晚没睡好吧?
薛沫沫恶作剧的事情被韩晨和苏零封瞒住了,夏晨佳不知道这些事都是她干的,她现在也不认为是关钰树干的。反正只要以后她的桌子能一直保持干净就行了。
今天是周五,明天就是星期六,每到周末,大家都异常兴奋。中午的时候,到处都是欢乐的笑声。
端木池站在阳台上,她和关钰树一样,喜欢看着那些树,只要看一看就会觉得心里好过一些。从前也是这样,但,以前还和关钰树、小景在一起,现在,有些事毕竟是不同了。
端木池静静站在一个宁静的世界里,关钰树静静地走到她身边。
“端木。”关钰树叫她。
“钰树啊,好久不见。”端木池恍然间回神。
“你……不开心吗?”关钰树不知道端木池现在为什么总是要躲着自己,她回学校好几天了,两人都没有见着一面。
“没有啊,我挺好的,你呢,进实验班了还适应吧?”
“嗯。”
端木池不自然地摆弄着双手,在关钰树的注视下,她还学不会无所谓的样子。
关钰树走到窗前与她并排站着,她也看着外面的树木说:“小景……和你联系过吗?”
“没有,她走了之后,就一直没和我联系,也不知道现在去哪儿了。”端木池想起来心里还是有些痛。上学期的最后一天,小景忽然笑着向她们俩宣布她不读书了,然后,她就真的走了。
关钰树垂下头,然后低声说:“你会走吗?”
“不知道,钰树,对不起。”端木池也垂下头,这里,和她的距离越拉越远,她总感觉总有一天自己也会离开这里,并且这一天不会拖得太久。
两人都不需要再说什么了,离别这种话题,她们还不是太能适应。
下午,回到家里,关钰树正好和下班回来的妈妈碰上了。妈妈带回从超市刚买的一些生活用品。
“钰树,这么早就放学了?”妈妈努力对她保持微笑。
“嗯。”关钰树打开大门,让妈妈先进去,她随后也进去了。
回到房里关钰树锁上房门拿出相机开始摆弄,明天不上课,她要出去拍照片,这是她的一个爱好。
关妈妈从冰箱里把今天要用上的菜拿出来,她看着女儿的房门,搬来这么久了,女儿还是习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啊,她沉重地摇头,然后不去想这些头疼的事,开始忙着做晚饭……
(3)
第二天早上十一点半,苏零封还在闷在被窝里睡觉,如果薛沫沫不打电话给他,他肯定要一直睡下去。
“死疯子,别说你还没起床!”薛沫沫知道他睡懒觉的习惯。
“啊……啊……才十一点……啊……”他连话都省略了,只知道不停地“啊”。
“我在馆吧,你快过来!”
“啊……”他还是昏昏沉沉的。
“苏掌柜做的菜你想不想吃啊?”薛沫沫用他最喜欢吃的美食勾引他,不信他还不清醒!
“二十分钟之内,马上到!”苏零封扯掉铺盖一咕哝挂掉电话,然后忙着穿衣服。
关钰树在外面走到将近中午,拍了几张照片都不是很满意。她往北一直走,在附近的一个露天咖啡店,一个男子忽然引起了她的主意。那人穿着西装,领结松散地挂在衣领上,他的位子靠着一棵树,他正在一边抽烟一边喝咖啡。
关钰树调整好焦距,对着男人的脸,从那张脸看,男人差不多二十七八。关钰树喜欢他的脸上的那抹倔强还有脸上流露出的那种焦躁和无奈,因为它们很真实。她慢慢观察男人,然后在他把烟递到嘴边的一瞬间按下快门。
男人也发现了她,快门刚按下,男人立刻跳起来朝她走去。
“你在那儿干什么!”男人被人偷拍,自然感觉很不爽快。
关钰树赶紧跑,那男人也赶紧追起来,两个人在街上展开一场追逐战。一路上,男人不停地威吓她停下。
跑呀跑,追呀追,关钰树为了保住相机不能让他追上,所以抛起来很拼命,偏偏那个男人也是个倔强的人,不追到对方死不罢休,两个人之间看来一时是分不出胜负了。
不多久,钰树在对街上看到一座很漂亮的建筑物,两层高,砌着厚重的青石板料的外墙,窗户都雕着各式各样花鸟虫鱼。第二层的屋顶铺着绿瓦,四周悬挂着大红的灯笼。
她回头看,那个男人被红灯阻断了,正焦急地看着她这边。关钰树利用这个机会迅速从男人眼中消失,跑到那座建筑里去了。
走到里面,关钰树和一位妇女差点迎面撞上,好在那妇女闪避及时啊。
“对……不起。”关钰树慌张地道歉,她跑了那么久。气还没顾得上喘一口。
妇女好奇地看着她手中的相机,又看她气喘吁吁的样子,觉得蛮好玩的,她笑着问她:“你来吃饭的吗?”
“不是……我……”关钰树指着外面赶紧解释,“外面......”
“有人追你吗?”妇女笑得更厉害,拉着她的手领她上二楼。
关钰树在外面看就觉得这里很漂亮了,再到二楼,更惊叹了。二楼的走廊都是朱红色的栏杆,挂着一条条的纱帘。
妇女含笑看着她,然后打开右手的木门带关钰树进去。
里面都是一些来吃饭的客人,妇女出现后,大家都挥手向她招呼。妇女又带关钰树走到里面,这里的环境更加清幽,客人依然很多。
关钰树看得呆了,这么漂亮的地方,她竟然一直都没注意到。
“唉,老苏呢?”妇女问身边的一位客人。
“在里面和你干儿子吃饭呢!”客人指着里面说。
“干儿子来了!”妇女高兴地往里面走,这一高兴就把关钰树落下了。
走到里面,她丈夫正和两个年轻人一起开心的吃饭,三个人好像在说什么,都停下筷子笑得前伏后仰。
“沈娘!”苏零封看见干妈兴奋地站起来。
沈娘在老公身边坐下,她刚从外面回来,去一楼打了一转才上来的。
“这位是?”沈娘指着薛沫沫说。
“她叫薛沫沫,是我朋友。”苏零封给沈娘介绍,薛沫沫来过两次,那两次沈娘都不在,今天才有机会见着面。
说到这儿,沈娘才想起一个事儿:她明明带了一个女孩儿上来,怎么那个女孩儿不见了?!
“人呢?”沈娘伸出脑袋往外瞧。
关钰树就在外面,她正对着这里的柜台研究,上面的古董些好像都是真玩意儿。她小心地看着。
沈娘把她带过去想介绍给大家认识,哪知她还没开口,苏零封和薛沫沫就叫道:“关钰树?!”
“原来是你们的同学啊。”沈娘开心地拉着关钰树坐下一同吃饭。
除了薛沫沫,其他人对关钰树的出现很是高兴,这大概是因为关钰树的出现使薛沫沫失去了做焦点的机会吧。
“你喜欢拍照啊?”苏零封给她夹一筷子菜,然后看着她的相机说。
“嗯,”关钰树回答他的话,然后怯生生地看着苏掌柜和沈娘说,“这里……很漂亮,我,可以拍照吗?”
“当然可以啊!”苏掌柜和沈娘一口爽快地答应下来,“要先在拍吗?”
关钰树摇头,这种景色,她不想这么仓促地拍。所以三人约好下次有时间再来。然后,苏掌柜和沈娘出去招呼客人,关钰树、苏零封、薛沫沫吃了也没一会儿就走了。
在下楼的楼梯上,薛沫沫拉着苏零封走在关钰树前面。但是苏零封好像不太情愿被她拉着,撇下她的手走到关钰树身边。
“喜欢这里吗?”苏零封问她。
“嗯。”她点头。
然后薛沫沫使劲儿踏着楼梯,不大高兴地说:“疯子,我先走了,记得你答应我的事,要是明天没看到韩晨,我掐死你!”
“知道,可是,你们俩可不可以干脆点,省得我老是掺和在中间!”苏零封颇有几分无奈,他这个样子却让薛沫沫有些高兴,但是,他和她说了话之后又看着关钰树,薛沫沫又不高兴了。
“你放心,下次不会麻烦你了,我走了。”她速速走出去。
薛沫沫一走,苏零封不禁松了一口气:“就知道她找我来是为了晨晨的事儿。”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薛沫沫总是让他帮忙撮合她和韩晨,可每次一到关键时刻她就什么都不说了,每次都被搞砸,然后她又会乐此不疲地以各种条件让他再帮忙。
关钰树一直在一旁悄无声息地观察他的脸。
“你要回去了吗?”抱怨完,苏零封转头问关钰树,却一下子与她的目光相对。他发现原来她竟然在看自己!
“我……”关钰树不好意思地别过头说,“想拍你,可以吗?”
“真的?”苏零封高兴过头了,关钰树居然主动向他提出请求耶!
他又激动地说:“我们去哪儿,就在这儿吗?”
“不是。”关钰树点头否认,然后指着公交车站,示意他跟自己走。
在车上,苏零封把手机拿出来,然后插上耳塞一边听歌,一边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一会儿他要以最好的状态让她拍照。
中午阳光出来了,很冷的一点光。
关钰树的整张脸都感受到了阳光的照耀,她默默转头看身边的人,明灭的光线在他脸上不断交错出现。
就是这张脸,关钰树第一次看见时就印象深刻的一张脸,明明有那么明亮的笑容,闭着眼的时候,却那么忧伤。就像看到小景的脸一样。
可是,还有一些比小景更沉重的东西,她看得见却摸不着。
不知不觉,关钰树拿起相机,对着他的脸按下快门,一张又不张,她自己都停不下来。
半个小时后,到了槐树街。苏零封和关钰树的目的地。
苏零封来过槐树街,那时候是夏天,树叶开得繁茂,现在,都是光秃秃的一片了。
“在这里拍吗?”苏零封问。
“嗯。”
然后,苏零封根据关钰树的指示,站在一株古老的树下开始拍照,他不需要做任何的动作,只要站在那里,就是一道很有特色的风景了。
不知不觉,相机竟然照到没电了,两个人于是在街上逗留了一阵,吃了些街边的小吃,然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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