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
要说新疆的马,你无法不扯到羊。
在新疆,戈壁滩上始终在移动着的有两种动物最突出,除了羊就是马,它们是西域自然界孪生的两个生物,在新疆的土地上源远流长,相得益彰。
马一脚踩不死一棵树,但马可以一脚踩死一个人。羊虽然一脚踩不死一个人,却也能坚持着去踩碎一整棵树。这是因为马没有羊的耐性,羊却具有马一样的潜在能量。这是马和羊两种畜生最突出的区别,它们无时不在丰富和生动着新疆的戈壁和草滩、平塬和沟壑。
在新疆,一匹马和一只羊,羊行走不出200米已经满肚子青草,马跑出去了几公里却还是饥肠辘轳。老新疆人看见这种情况就会骂道:尕怂货,你骚情个啥嘛,你老老实实地吃点草,把你的尕腿腿长好哈了再撂撅子噻!他之所以这样骂,那是因为他知道干这种事的全是年轻的马驹子。
这些年轻的马驹子,总是看不上眼前的这棵草呀那棵苗的,心里老想着前面还会有更好的。由于总是找不到自己满意的青草,所以总是风风火火,懵懵懂懂地在奔跑。
人们误以为马天性善跑,其实马在穷其一身力气在寻找它满意的青草。总是怎么也找不倒的时候,马就会仰天嘶鸣:我所满意的青草在哪里啊……。
羊不管天边边有多么美妙的诱惑,只注重努力地啃食脚下的青草、专注地啃食脚下的青草,啃了这棵啃那棵,啃了草尖啃草根。
所以,在新疆这个陈旧而古老的地方,你往往会看到马永远在大草甸子上奔跑,羊一天到晚都在戈壁滩里埋头吃草。
马有好高婺远的毛病,常常以嘶鸣来发泄愤恨郁闷,人有永远也填不满的欲望,总是一副怀才不遇的样子,所以,听见马的嘶鸣就会想到自己的境遇。人有这种心里需求,马就最容易被人接受,人利用马的这一致命缺陷,让马穷其一生为其奔命。马没有、也无法意识到改变自己的认知上缺陷的天性,所以马奔跑了一生,辛劳了一生,一无所获。人有能够循序渐进地改掉自己的认知上毛病的天性,所以,一些人骑着马成就了自己的理想或霸业,将自己的坐骑视为生命,赞美马的的傲气、马的精神和马的神圣。而无法改掉自己毛病的另一些人,到白发苍苍还在骑着马、同马一样忿忿不平,一个劲地叹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啊……。别以为那是在为马鸣不平,其实也是在为自己叫怨。
人时常把能踩死人的马蹄子贯名于“铁蹄”的美誉,除了因为马蹄曾经帮助人们去完成宏伟的大业的缘故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这就是人这种动物嗜血的天性所决定的。人是有人性和兽性的,什么是人性?什么是兽性?人的兽性多了就连畜生都不如,马的人性多了往往比人更灵长。人们常常说这是一匹烈马,刚烈如火,其实恰恰是马体现出了人性的光辉,因为之所以是烈马,是因为它具备了人一样的智慧和灵性。它比同类能更清楚地认识人类,搞清楚大自然的规律和具被它马非具备的应付突发事件的能力,它就是一匹反常的不同于马群任何一匹的马。
在新疆,地广人稀,当有生人靠近的时候,它立刻就知道有人对它会实施图谋不轨:要么想骑它,要么想杀它。因此,对于一匹聪明的新疆良马来说,当你要靠近它的时候,它就会打着响鼻警告你说:干撒呐?埋沟子的滚远点,你那点小九九儿子娃娃清楚得很!
你要是再靠近,没见过世面、胆子小一点的立刻就会一个撅子跑得远远的,临了还给你放一串青草屁让你闻。见过世面、胆子大一点的它理都没空理你,若无其事地和你保持着安全距离,只要你敢亮刀子,它就敢撂撅子,让你尝尝真真意义上的铁蹄的味道。在巴里坤草原,我就听老辈人说曾经就发生过盗马贼被烈马踢死的事。
你要是没有恶意,单纯地只想骑骑它,对不起,那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这就叫凭实力和你叫板,靠本事与其相商。一匹良种新疆马,它会像姜太公一样不急不躁,等待能和自己匹配的主人共驰疆场。
事实也的确如此,人们对这一点也深信不疑。
马靠它它风掣电驰的英姿就能够征服英雄,这是马命中注定的幸运。羊靠吃草来肥硕自己的身体满足人们的口胃积蓄人的能量,这是羊命中注定的悲哀。
八十年代,我国政府曾选了两匹新疆的伊犁马,馈赠给了摩洛哥国王。这样,伊犁马便作为中国马的代表,到非洲传播友谊的种子。这是新疆马们的又一种骄傲和自豪。
我常常在浮躁的时候就看研羊群,羊群会使我心平气和,低沉的时候就去接近马匹,马群又能使我昂扬心志。
此为新疆马的另一种记录。
(全文完)





举报电话:010-62113350 客服电话:010-621106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