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军旅18年

回首军旅18年

　　——为纪念解放军建军80周年而作

　　“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这是我22年前穿军装时最爱唱的一首歌，也是我在18年军旅生涯中最引为自豪的一首歌。

　　上个世纪60年代后期，“文革”闹得最厉害的时候，我们有幸参军入伍，成为一名解放军战士，当算是“老三届”（指1966、1967、1968届毕业的）学生中的幸运儿了。

　　我是1967届的初中生，实际只学完初中二年级的课程，余下的时间叫“停课闹革命”。1968年春季入伍时，我还是一个不满17岁的娃娃。进入解放军的大熔炉以后，自己慢慢读懂了南昌起义的枪声、井冈山头的号角；常常幻想着成为强渡大渡河、爬雪山、过草地的英雄，或百团大战、敌后武工队的抗日勇士。另外，因为我所在部队的前身属于贺龙元帅率军南下的18兵团，所以对解放战争中的三大战役、攻太原、战潼关等等史实了解较多，心目中逐渐明白了为谁当兵、为谁打仗、为谁当英雄的道理。再经过军政训练、三支两军、野营拉练、乃至自卫还击作战的考验等等，自己从一个蒙蒙懂懂的学生娃娃成长为一个较为合格的革命军人，1970年就被提拔为军队干部。此后，自己深感“战士的责任重”，便自觉地学习文化知识，历十年之久自修完了高中的语、数、理、化和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全部课程，先后获得了高中毕业证书和大专毕业证书，为自己转业后到地方的工作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可以说，我在地方从政时所取得的一点点工作业绩和后来从事文学创作的些微成果，全都靠在部队时所学的知识和练就的功底。

　　回首军旅18年，对我的成长影响颇大的有四位首长——

　　当战士时，是所在连队的指导员李明科。他是云南人，放牛娃出身，没有文化，1949年参加解放军，在战场上入党、提干，全凭自己的机智、勇敢和战功。他在我们连队威信最高，不单是因为他资格最老，更主要的是因为他爱兵，善于和干部战士沟通，颇有老大哥的风范。最令人不解和佩服的是，他参加上级的会议，从来不做笔记（文盲），全靠耳朵听、脑子记，回连队传达会议精神却能原原本本、一字不拉。因此，战友们送他一个 “留声机”（绝无贬意）的绰号。后来我俩混熟了，才从他口中得知其诀窍在于“认真听、注意记”。他说：“用笔去记录，往往影响听讲，免不了会丢三拉四。”噢，原来如此！从此，我也不做笔记了，听时认真，记起来就容易啦。几十年来，我参加会议乃至采访活动，基本不用做笔记，靠的就是“认真听、注意记”六个字。

　　提干以后，我被调到团政治处工作，有幸成为“名秀才”裴抚民的部下。他是东北人，1946年投笔从戎的老革命，时任团政治处主任。由于其家庭出身不好（小地主），在“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自然就要影响仕途晋升，所以他参军24年还停留在副团职的位子上。他却不受个人仕途的影响，遇事总有自己独到的见解，特别善于换位思考，口才、文才、组织才能，皆为全团官兵所称道。他喜欢诗仙李白，常用李白的诗句告诫我们：“天生我才必有用”，“乘风破浪会有时”。于是，政治处的干事们自学风气日盛，不仅学政治、学军事、学文化，一些同志还自觉地学习数理化，读古今中外的文学名著。我爱好文学的习惯就是那时形成的；现在从事文学创作的功底，也是从那时开始奠定的。

　　再后来，我调到师政治部工作，又认识了张明全副政委和李涛副政委。张副政委1937年参加革命，是张思德的同班战友。他为人敦厚和善，工作任劳任怨，堪称一头“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老黄牛。李副政委原是一名地下党员，曾打入国民党60军作军长秘书，电影《兵临城下》中的军长副官就是以他为生活原型。他的特点是一丝不苟地严格要求，平时对人和和气气，工作却毫不客气，小到一纸电文、大到一篇论文，总是一字一句、连标点符号都不含糊，常常抠得政治部的干事们焦头烂额或摇头叹息。从这两位首长身上，我们学到了实干苦干、任劳任怨的精神和求真务实、讲求科学的态度，进而领悟了做人、做事的真谛。

　　这几位首长现已离休，而且与我断了联系。但是我终生记得他们，更记得18年军旅生涯的点点滴滴。今天草成此文，以此感激解放军这所大学校，同时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和成长历程为实证，纪念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80周年的光辉节日。

　　80年来，我军经历了多少风雨雷电，闯过了多少生死劫难，培养和造就出多少有名英雄和无名英雄，那是有史可查、有口皆碑的！

　　进入和平年代以后、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解放军部队不仅担负着“钢铁长城”保家卫国的神圣使命，而且同样经历着市场经济大潮的冲击和社会变革、转型的阵痛。可是，每当敌人来犯时，“自卫还击作战”和反恐作战的炮火硝烟中，冲锋陷阵的还是解放军（含武警部队）官兵；一旦遭遇天灾人祸，人民群众纷纷撤退时，解放军官兵总是迎险而上，唐山大地震的废墟里、长江特大洪水的浪头上、大兴安岭的森林大火中，活跃的总是解放军官兵的身影……军人也是人，他们为什么“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不就因为解放军建军80年来风雨如磐的光荣传统，以及当代军人的使命感和责任感吗！

　　值此80周年建军节，谨祝愿我们的解放军部队越战越勇、越战越强；还祝愿现役官兵弘扬我军风雨如磐的传统，争取打赢未来战争的更大光荣。

　　——作于2007年建军节

　　链接：作者叶舟，四川知名作家，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德阳市东方文创作学会会长。

　　其主要作品有：长篇历史小说《靖海侯传奇》（获德阳市第三届“五个一工程奖”），《流民皇帝》；长篇报告文学《无悔人生》（获全国“先锋杯”报告文学征文大赛特等奖、首届“天府报告文学奖”）；关于“三皇五帝”的历史故事集《远古的回音》。有散文《长征路上的断想》收入《中国当代散文精选》第七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