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爱情无关

与爱情无关

　　我点燃一支烟，猛抽一口，身边的汤小卉，已经紧紧地抱住我的腰。两条细长粉嫩的胳膊，像两条蛇，交错缠绵。

　　想什么呢？汤小卉抬眼看着我，问。

　　我拧了烟头，翻身把她按在身下，嬉笑说：还能想什么？

　　汤小卉笑，笑得风骚入骨。她娇嗔说：坏人！

　　哈哈。我笑得放肆，拖过她的手放在胸口，然后垂首疯狂地吻。汤小卉的娇喘充斥整个房间……

　　我不爱汤小卉。汤小卉爱的，也只是我口袋里的钱。我们彼此取悦，彼此欢娱。这样就足够！

　　当我从她的身体上爬起来的时候，汤小卉突然狠狠地抱住我的脖子。我顺势紧紧地抱住汗湿的她。

　　汤小卉突然说：你包下我，好不好？

　　我吻她的肩，保持沉默，是因为我在拒绝。

　　她突然推开我，然后看着我，笑说：怕你也是包不起！

　　我穿好衣服，从钱包里掏出500块，说：我只给得起小费！

　　上前，在她的耳垂轻轻地吻，说：晚安。

　　从汤小卉家走出来，已经11点37分。街道上的行人已经寥寥。清冷的风，吹进单薄的衬衫。

　　刘离！汤小卉打开窗户，朝着楼下的我大叫：还给你！

　　她砸下一个水晶球。水晶球落地开花。望着满地碎片，我抬脚跨过。汤小卉，我怎么可能和你纠缠不清？我听见汤小卉“嘭”地关上窗户。

　　第一次见汤小卉，在KTV里。陈沉叫了三个小姐，他为我挑了一个穿黄色衣服的瘦高女孩。她就是汤小卉。我们保持距离地坐，彼此敬酒，然后随意地喝。陈沉和他的小肥妞黏糊在一起的时候，汤小卉开始把玩我刚刚拿来的奖品——海豚型的水晶。

　　汤小卉说：我的背上纹着一只海豚。

　　我笑，说：是只母的吧？

　　她说：那这只一定是公的。

　　她低眉，然后抬头看着我，莞尔一笑。我也只是一笑。我知道她是勾引我。只是这样的女人，还是少碰为好。那天12点我就离场。离场的时候，还是把海豚送给了汤小卉。

　　走时，我说：如果玩腻了，就还给我。

　　她说：玩腻了，会砸碎他！

　　外表谦柔的她，竟然说出这样决然的话。汤小卉，不像那两个普通的女人。

　　第二天，她就发消息给我。一来二去，我就开始留宿她的家。每个月就那么一两次。先去KTV里点她，然后喝几杯小酒，再就是跟着去她家。第二天，给她500块钱，就是小费。

　　汤小卉说：算是熟客，给你打6折。

　　我照单给她。除了在她那里，我可以得到快乐，不知道还能从哪个女人那里得到。最重要的是，这样的快乐没有负担。随时获取，随时抽身，清清楚楚，干干净净！但是今天，她把这个海豚扔下楼来，砸在了我面前。

　　我们是完结了，还是开始了？谁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明天，我要结婚了。

　　新娘是我们局长的女儿，一个妇联里的小公务员，长得肥肥的，矮矮的，所幸皮肤是白白的，嫩嫩的。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洞房花烛夜究竟该怎么过。

　　回到家，洗了澡。吸一支烟，写一篇日志，然后躺上床，沉沉地睡。第二天的婚礼很平常，也很顺利。新娘站在我旁边，紧紧地挽住我的手。看着身边这个笑容灿烂的女人，我朝她的爸爸讽刺地一笑。

　　当日，局长坐在椅子上，抽着一根烟，眯起眼睛，看了我许久，然后问：小刘，你处朋友了么？

　　我知道他是要给我作介绍。我说：一直在打拼，倒是没想那么多。

　　那么，你几岁了？他意味深长地问。

　　31了。我说。

　　局长说：恩。你回吧！

　　三天后，我跟着局长去饭局的时候，就碰上了他的女儿范之平。他那天问我，不过是给我一个提醒。我谢谢他的提醒，不然我不会去调查他的女儿，也不会对她的样貌、脾性了如指掌，也不会当夜就带她去了湖边散步。

　　她问我：喜欢湖？

　　我说：是。因为很宁静。我喜欢宁静的感觉。

　　她开心地说：我也是，向往瓦尔登湖的宁静。

　　我顺势就牵了她的手，放在手心里，说：我其实，还很喜欢家的感觉。

　　我触摸到她手心的潮湿，回头望她，然后浅笑，说：你呢？

　　她娇羞地笑，但是我知道她中了我的招。她是个话不多的人，静若处子，做妻子的确是没得说。

　　从那天开始，经过8个月，我便向她求婚。也还是在这个湖边，那天月色很好。我对她说了一堆的甜言蜜语。然后，赤脚到湖边采一根潮湿的水草，打成一个戒指的样子，走到她跟前，帮她套上。

　　现在，婚礼上，我用钻石戒指套住她的手指。我轻轻地在她耳边说：终于套住了你。

　　她看着我，还是笑得娇羞，说：我可是愿意中你的圈套。

　　第一次发现她的狡黠，原来是个聪明的女孩子。想想也是，这样出色的父亲，怎么可能生出一个平庸的女人。只是我低估了她的智商。于是，我亲吻她的面颊，轻声说：我是愿用一辈子的精力，来设计你的。

　　她笑。

　　我只是利用了她的爱情，设计我们的未来而已。

　　婚礼结束，累得像一条狗，我躺在床上，睁开醉眼，看见她——我的老婆，正一直一直看着我。我朝她笑，然后问：怎么了？

　　她说：刘离，你是我的先生了。

　　我支吾了一下，看着她，说：恩。还会是一个宝宝的父亲。

　　我想她或许是知道了我在曾经在混迹女人堆的事，她愿意嫁给我，或者是真的爱我。无论如何，在新婚的夜里，我还是应该给她一些微弱的承诺，让她安心。

　　我把她揽在怀里，只是我的手揽过她的肩膀时，怎么着都不顺手。汤小卉的纤弱……在我手臂里的感觉重生出来，而此刻这样粗犷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因此，请允许我抹去这些细节！

　　终于醒来。范之平，已经把早餐弄好了，放在了餐桌上。今天要穿的衣服也叠好了，放在了椅子上。今天要陪她回门。

　　开着车，行驶在去她爸爸家的路上，突然接到汤小卉的电话。我还是那么坦然地接起电话，问：怎么？

　　汤小卉说：你老婆是不是叫范之平？

　　怎么？我问。

　　如果你想和你老婆的幸福生活再久远一些的话，今天晚上到我家来。12点，我等你。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挂了电话，没有做声。范之平从来不问我关于电话的来源。而我也没必要向她解释任何。当然，这天晚上我是绝不会去找汤小卉的。

　　夜12点之前，我就把手机设置为静音，然后放在抽屉里。第二天一早，我和范之平就去澳洲度蜜月。关于汤小卉的威胁，一个女人的威胁，我从来不放在眼里。

　　你，就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了！汤小卉这样说我。

　　半个月后，我们回到家。我在家门前，遇到了汤小卉。

　　这个时候的汤小卉依然是垂直的黑发，黑发上还夹两个粉色的kitty猫发夹。打扮得足够清纯可人。

　　范之平从身后跟过来的时候，我心里有一紧，向汤小卉使一个眼色。

　　范之平说：这个是……

　　汤小卉立刻笑着，上前挽住范之平的手，说：姐，我是刘离哥的表妹。婚礼上，我见过的啊。你没印象了么？

　　范之平立刻露出尴尬的神色，只一笑，说：记得！记得！不如上楼坐坐。

　　汤小卉看着我，阴险地一笑，说：不了。今天我正路过，下次吧！刘离哥，我先走了……

　　我看这个妖精一样的女人，知道她要开始她的纠缠了。

　　等到范之平躺下休息后，我就打电话给汤小卉。

　　我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只在电话那边笑，然后说：我说过你太自信了。

　　我说：好吧！算你说得对。你想怎么样？我没有亏待过你！

　　沉默片刻。汤小卉说：我要你包下我！

　　我说：这不可能！

　　回头看见范之平正直直地看着我……

　　我把电话挂了，向她坦白：汤小卉，是我以前的女朋友。可是……和这样的孩子在一起太累。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现在你的生活中，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突然就这样消失了。我只是喜欢一个能给我家的女人，我只要家的感觉，难道有错么？

　　我质问自己，然后拔一支烟，端坐在沙发上，狠命地抽，狠命地抽，抽得满嘴苦涩。范之平，走上来搂住我的头，放在她宽阔的胸口，说：过去的，就让她过去吧。

　　我拧灭了烟蒂，站起来，紧紧地拥住这个肥硕的身子，说：我们一起好好地过日子吧。

　　她点点头，我用力地拥她，仿佛也是无济于事。

　　三天后的傍晚，我在单位门口，看见汤小卉依然打扮纯真地等在门口，还在和门卫聊着。看那个傻瓜似的小保安笑得像花痴一样，你就知道做汤小卉这行的有多厉害了。

　　她看见我，就大声地喊：“表哥——”那个悠扬的调，你真的吃不消。我把车开过去，然后带她走。去单位附近的那个小湖。

　　我说：你想怎么样？

　　她看着我，半晌，低下头，问：你就那么不想见到我么？

　　看她要哭的样子，忍心不下，拥住她的肩，把她的头靠在我的胸口，轻轻地安抚她的黑发。是的，和范之平比较，她更美丽，更讨人欢喜，更让人留恋。一个男人，要的女人，不一定要多聪慧，多优雅，只要贴心，只要温心，也许就足够。说得在鄙俗一些，或许只要有共同的快感，也就足够。

　　可惜——我已经结婚了。我轻轻地说：小卉，你是个好女孩。这样跟着我，是委屈了你。

　　没想到她哭得颤抖，我便俯首亲吻她的娇小的唇，是柔软的唇，让人心旌荡漾……

　　那一个夜，我躺在了汤小卉的床上，直到夜11点。

　　我从未有过那么留恋汤小卉的身体。我抬头，看见镜子里我和汤小卉两个赤裸裸的身体，纠缠在一起。而她，竟然那么美。怎么，我从来没有发现过？难道是因为范之平太过丑陋了么？真的，只怕货比货。我暗自一笑。然后起身，穿好衣服。汤小卉只闭紧了眼睛，躺在床上，纹丝不动。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填好了10万，然后塞进汤小卉的手心里。她紧紧地捏住我的手指，不让我走。我俯身，亲吻她的面颊，说：以后，我真的不能再来。

　　我一说，她的眼泪就从紧闭的眼角流下来。我紧紧地抱着她，沉默。

　　刘离，你爱过我么？汤小卉问。

　　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怎么会爱上一个妓女？我已经将自己的身体卑俗地和妓女牵扯在一起，我怎么还可以把自己的灵魂交给她？但是，我怎么忍心把最后这样美好的氛围因为“不爱”这两个字破坏掉？

　　我说：小卉，心动算不算喜欢？说爱是要负责的。而我已经没有权利。

　　汤小卉依旧哭。而我抽身，在冷冷的夜，毅然离开这张我睡了不知多少个夜晚的床。

　　第一次，是因为醉酒。那天白天，挨了范之平她爸秘书的骂。当那么多人，骂得狗血喷头。最后，他发现原来是他自己搞错了。我看见他看到表格后那副错愕的样子，可是他还要说一句：说你笨，你还真是不聪明。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把急坏了，我这一把年纪了！他悻悻地走。虽然大家知道是他的错，可是错还错得那么牛，我是不是像极了孙子？下了班，一个人去海喝，点了汤小卉陪酒，把自己灌得不省人事。最后，就这样上了汤小卉的床。

　　汤小卉……今天真的说后会无期。我发给她最后一个短消息。

　　她说：恩。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答应得那么爽快，大概是因为这10万块起了作用吧。10万块，我不知道她要接受多少个男人的身体，才可以赚得到。但是，为了我今后的幸福生活，我愿意冒险。

　　启车回家，看到范之平竟然还在跑步机上运动。她朝我一笑，说：刘离，我一定会减肥成功的！

　　当一个女人这样坚定地为你减肥，是不是说明她也很爱很爱你？其实，我很怕一个女人过分地爱一个男人。有的女人，会因为过分的爱而把你高高供奉，也会因为过分地爱你而把你乱刀捅死。如果她们真的那么深切地爱着我，我只有乞求她们不是那种极端的女人。

　　我看着大汗淋漓的她，说：我喜欢现在的你。真的。用不着减肥。

　　她有些害羞，腼腆地说：是我自己不喜欢自己这个样子。给我一年时间好么？我要彻底的改变！

　　看着她这样坚定，我能说什么，点点头。然后，说：汤小卉来找我，晚上我把事情解决了。谈了一个晚上……你不会怪我……

　　我话未说完，她就上前，然后示意我别再说。她只说：刘离，我相信你。

　　谢谢你。我有一些动容。是真的感动。一场欺骗，被她相信。我并不得意。而且，我真的决定和她一刀两断了。但是还是要谢谢她。我帮她擦去头上的汗，然后说：之平，你减肥，我都不反对，只要你开心，只要不影响健康。

　　她点点头，然后说：还有个要求。

　　她俯在我耳边，说：我们要避孕。等我减完肥，再生孩子。好么？爸爸妈妈和公公婆婆那，由我去做思想工作。

　　看她这样坚持，我能反对么？只有点头笑说好。

　　一年的时间，过得很快。范之平瘦了50斤，从原先的140斤下降到90斤。我带她去逛商场，久未遇见的陈沉惊讶地看着我们，然后偷偷地在我耳边说：这么风流，竟然换了个女人？还带到商场来？我笑，说：胆色惊人吧？！

　　之平凑过来，问：你们在说什么？

　　我就说：说你漂亮呢！

　　是的。此刻的范之平，的确窈窕，的确婀娜，的确曼妙。虽然因为减肥，脸色差了许多，但是因为她懂得化妆之术，所以整张脸看上去，依然面色红润有光泽。但是，也只有我知道她的胃和胆都不是很好。所以，医生建议我们不要急着怀孩子。她倒是无所谓，我乡下的爸妈常常电话里催促。而我夹在中间不知说什么好。她要她的漂亮，她要享受一个女人曾经缺失了那么多年的美好，我怎么阻拦得了？由着她吧，由着她吧！

　　陈沉凑上来说：你见着汤小卉过么？我都一年没见着她了。

　　我不惊讶，想她拿了那10万人民币回老家去了。其实，女人终究没有几个是愿意出卖自己的。而她，也确是不像那样的女孩子。这也是我为什么会和她那么久的原因。

　　之平看着我们，笑：你们俩大男人，有那么多耳朵咬不完么？

　　我伸手把老婆拉在手里，然后对陈沉说：这是我正版老婆呢。

　　范局的千金？陈沉问。

　　如假包换。我说。

　　那么身份证拿出来检验一下。陈沉还是不信。

　　可是之平说：我没有带身份证。

　　谁天天带着身份证？像你啊？天天想住酒店。我朝陈沉递了个眼色。

　　范之平是骗人的。她怎么可能会把过去的照片翻出来，给他们看呢？她现在最恨的就是身份证还没换下来。家里其他照片，她都统统烧掉了。她说她要烧掉过去所有的一切。甚至把我们的结婚照都翻出来，本来是要烧掉的，被我阻拦下才封好了搁在车库里垫灰。

　　刘离，我想去看看其他东西。范之平说。

　　我看了陈沉一眼，说：走了，下次再打你电话。

　　陈沉识相地与我们告别。范之平狠狠地白了我一眼，说：我要马上去换身份证。

　　恩！恩！恩！我点头称是。自从她变苗条了，我更会对她称“是”了。

　　只是我实在没有想到，当天晚上我正在熟睡中，她突然从床上坐起来，然后对着被惊醒的我说：不如我们一起移民吧？去澳洲，你不是最喜欢澳洲吗？

　　我不想理她，继续庠装睡觉。可是，她竟然推起我，把我拉起来，要与开始讨论移民的事。

　　我看着发疯似的她，说：我明天还有一个重要会议，是我主持的。放过我，好么？

　　她哪里听我的，拖着我要去书房查资料。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翘着个滚圆的大屁股在那里不停地转动。还有她转过脸来，兴奋地望着我，聊起她的澳洲口吐唾沫的样子。

　　我说：范之平，你自己看吧。喜欢去哪就去哪吧。我要休息了……

　　范之平伸手拉住我，说：我明天也是一样要上班的，你陪我一下。

　　我推开她，不可理喻的女人，像个疯子！我暗骂一句，然后转身就走。

　　站住！她突然叫嚣。

　　嗬！我嗤之以鼻，然后走回房间去睡。

　　懒得理她的后果，是一早上就接到她爸爸的电话。今天的会议由他老人家来主持。而我在家休息。我问缘由。

　　老头子说：平平打来电话说你病了。

　　我无话可说。看着紧闭的书房门，知道她也请假了。

　　我去敲门，说：好了。我错了。

　　她竟然说：现在说错已经没有用了。有种，你就一辈子不理我！

　　我有种？我他妈的受够了做孬种的日子。上次，我妈妈来我们家住上一天，她就嫌弃我妈妈身上那种鱼腥味。是的，我承认我一开始到这个城市的时候，就努力地在除去身上的味道。我要溶入这个城市。为了除去这味道，我每天洗头每天洗澡，每天用香水。并且尽量不再碰鱼，我是怕那种味道卷土重来。但是我妈身上那不好闻，也是我妈。我也只要她忍受一个星期。可是才一天，她就跑回她妈妈家住。弄得我妈才住三天，就往家跑。而我还要去她家向她道歉，说下次一定我妈要来一定先把一切安排妥当。我一直以为她妈妈会说她几句。没想到我这样说的时候，她妈妈还要在边上插句“刘离，你妈年纪大了赶来赶去不方便，要是想儿子了，你就自己回去看他们吧”。我点头说“是”。可我真想拂袖而去。只是，若我离去，真的前功尽弃。我知道我在他们眼里早就是没有任何尊严的人。没尊严就没尊严吧。总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全部要回来！

　　因此，我还在门前沉默了许久，然后叹息说：你，是不是觉得老公没有尊严，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

　　说完，我就走，开车离去。

　　关于婚后的范之平，关于瘦身后的范之平，我都无话可说。只要没有她的地方，或者我还是可以呼吸的。不知觉把车开到了汤小卉的楼下。只是，我想这层楼已经另租他人了。看那个熟悉的窗口，那个时候汤小卉总是喜欢站在窗口看我走出小区。时间这么快，已经一年多没见到她了。

　　我怎么会这样怀念一个妓女？呵，其实我这样的男人比汤小卉这样的妓女又高尚到哪里去？

　　点燃一支烟，慢慢地抽，烟雾冲到眼睛，睁开眼，好象看到汤小卉。我立刻下车，看见前面一个身材肥硕的女人。不可能是汤小卉，可是……

　　汤小卉？我大叫。

　　她转过来。居然真的是她！

　　刘离？她看着我，怔了又怔。她开始紧紧地拽住她白色的棉布衬衫。

　　你……变化好大啊！我说。不过，至少说明幸福。是么？

　　她看了我许久，然后说：你好象也变了……

　　变得怎么样了？我问。

　　她只一笑，说：温和许多哦。是不是做爸爸了？

　　我苦笑说：少去许多锐气吧？！我是老了。

　　汤小卉笑，说：哪里？同时找几个情人都没有问题。

　　我和她到底还是有差距。我说的不过是我的心理老去，而她却以为是身体。我是不该对一个妓女产生幸福的幻想。原本想和她去喝杯咖啡的想法，顿时消失。

　　她看着我，说：我换工作了。

　　恩。我点头，说，也好。如果有需要，找我吧。我的电话，一直没有变过。

　　她也只一笑，说：好。那……再见。

　　再见。我转身。对她，我想我不会留恋，也不需要表现留恋。径直地上车，然后迅速地离开……

　　不想回家，可是又无处可去。这个城市，居然没有可以容下我的地方。这个时候，范之平的电话打过来。

　　她说：我在“红蘑坊”里取衣服，你来接我。

　　妈的。我真不想去。可是，我知道如果我不去，这场战斗不知道会怎么样结束。这是范之平的道歉方式。

　　我只好去。车到店门口，我看见范之平正在镜子前摆弄自己的身材。我下车进去，准备签单付钱。

　　她身边的女人，笑说：你先生，真的和传说中一样风度翩翩。

　　我说：谢谢。

　　范之平介绍，说：这是我单位的同事，苏洋。我先生刘离。

　　范之平刚换了新的单位，所以同事也是新的，而我都不认识。我只朝她一颔首，说“你好”。说多了，怕要惹范之平的不高兴。

　　果然等我们上车，她便发话，说：瞧你看她的色样。

　　范之平，我跟你说请你不要在无中生有了！我说。

　　如果是以前，我想我会说：她，哪里比得上你。但是，现在我已经失去了虚伪的热情。

　　想不到她竟然改口说：瞧她看你的色样，够了吧？

　　嗬。我无话可说，继续开我的车。

　　关于移民……她又开口。我听了就来火，把车停在路边，然后看着她。

　　她停顿了片刻，说：我们每人让一步，可以不移民，但是孩子也不生。

　　我还是无话可说，只能说“好”。

　　我有时候想我和她是不可能过一辈子的，总有一天我们会分道扬镳。只是，不知道这一天会什么时候到来，又会怎样收场。

　　果真三天后，我们又开始争吵。为的不过是我们去饭局，而我敬了对面那个苏洋一杯酒。她回来后大闹了一番，我头疼得摔门出去！

　　坐在酒吧里，我叫来了陈伦。他还叫了两个小妞，青春靓丽的样子。在我们面前，大跳热舞。我说我只想来喝点酒。他说没有女人怎么能尽兴？我算同意。

　　那晚，我们喝了许多的酒，喝得我后来不知道和哪个女人纠缠在一起。一觉醒来，竟躺在陌生女人的床上。阳光下，她的腿，一如她的青春般光亮。我亲吻那细长的胳膊与丰满的腿肚，有一点贪婪。女孩子，粲然而笑，好象晨曦里那朵明媚的花。我想起了我的汤小卉。从来，我不承认她是我的。而此刻，我想起了她，一如眼前的女子。

　　我有没有爱过她？爱过吧。不爱，怎么会那样地眷恋她的身体？至少也是爱着她的身体的。而此刻，我突然想起她。我一直不肯承认自己比她下贱，是因为其实我很下流。

　　然而，人或者也是要下流，才能活得幸福一些的。你看，现在的汤小卉，还有哪个男人愿意去碰？在最后见她的那一面里，我把最后对她的一丝眷恋，统统都扔进了隔壁的垃圾箱里，好象当初丢了我的那只海豚水晶球。

　　然而，此刻，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哄好我的范之平。不是一夜未归么？起床，给了那个女人600，然后走。她问我要电话的时候，我只一笑。不想再有那样的牵扯了。

　　我打开手机，短消息一个接一个地来，都是范之平的电话。我没有回电话，把车开到那个湖，这是她喜欢的湖。等她电话再打来的时候，我叫她过来。

　　她一见我，就像一条狗似的闻着我身上是不是有香粉味。我紧紧地抱住她，说：我喝了一夜酒，把车开到这时，就没法回去了。我多想我们能回到过去。那时候毫无嫌隙。

　　她想说什么。

　　我不由她，继续说：我爱你，不需要你任何的更改。而你却不明白。每次，看你练得那么辛苦，减得那么可怜。我很心疼。可是，那是我必须给你要的自由。我不是那个虚荣的男人，需要美貌的妻子。我喜欢当初的你，那么细心、温柔、善良。

　　我说得很动情。连我自己也以为是这样。生活，不就是谁骗着谁一起过么？她不再挣扎。我继续说：那个女孩，不介意我的身份，和我在一起。我知道不是任何人能做得到。如果不是爱，谁会有那么大的勇气？既然我们在一起了，为什么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也是那样真挚？

　　范之平，说：那你为什么要和汤小卉搅和在一起？那个晚上，我看见你进了她的房……

　　她看着我，那些愤怒，然而更多还是悲哀。我知道对于过去，我是打死不会承认的！我说：我只是想把事情做一个根本的了断。对她的，始终不是爱；而是怜惜。你信我！现在，我们不是没有联系了么？

　　她苦笑，说：那是因为我给了她10万。

　　天！我诧异地望着我的老婆。这个和我一样愚蠢的人！我要去找那个戏，比我演得还真的女人！

　　范之平，说：刘离，我只是希望我们这个新建的家，能安稳地继续下去。这，才是我要离开这里的根本原因。

　　我没有说任何，只紧紧地搂住她，给她一个她需要的怀抱，还有我自己。

　　人心太险恶！

　　这一次，我们算和好了。然而，过不了几日。她的大小姐脾气又上来了。我妈妈要来城里看病。她的胃一直不太好。她，联系了一个医生，却坚持要我妈住在医院里。她的理由是有人可以照看老人。而我知道她是嫌那鱼腥臭。我不想和她再争执。把妈妈安置到了医院里。她和她妈去看过我妈一次，就再也没有踏足病房。幸好没什么大碍，一个星期就回乡下了。范之平，有让我送。但规定要立刻回家。她担心我那边有旧情人！

　　基于我的良好表现，32岁的我，终于担任了一个科室的主任。升职当夜，我们全家去庆贺。不想遇上了苏洋。苏洋望了我一眼，然后和我的老婆一起聊天去。我打了招呼先离进了包厢。饭到一半的时候，苏洋进来敬酒，岳父喝了，我喝。我喝的时候，不敢多开一句玩笑。

　　苏洋笑说：之平，你们老公，可真是一介书生。

　　从她的笑里，我已经感受到一个女人对于一个男人的兴趣。我只一笑，保持自己的风度，向她颔首，然后她离开。

　　范之平为此，还是小醋了一下。不过只唠叨了几句，然后离开。我已经开始学着殷勤，送花、做家务、买礼物，接她下班时，给她一个惊喜。这样，她在她的同事面前，撑足了面子。然而，我偶时也会说：难道不怕这样好的先生被人看上？

　　她笑，说：如果有个尾巴，是不是就牢靠一些？

　　我紧紧地抱她。她终于愿意生一个孩子了。这个孩子的诞生，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对我放下了所有的戒备与防范？我看她，到底还是内疚。不爱她，然而我也不会对她不负责。

　　我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说：老婆，我会努力工作，为未来的生活打下良好的基础。

　　她，是从未有过的动容，把头靠在我胸口。她，不知道女人唯一可以绝对比男人骄傲的地方，就是女人能生孩子。这一刻，她体验到了。

　　而这是我们结婚以来，最幸福和温暖的一刻。

　　一个月后，范之平怀孕了。而她的工作，也由原先的发送报纸，变成了彻底地坐在那里喝茶看报纸，偶尔打打电话。我去他们办公室，给她送了一张躺椅，还有靠背、坐垫和小被子。每天，会给她送她妈妈做的爱心午餐。

　　我的岳母大人把饭菜递到我的手心里的时候，我看见了她无限的温柔。

　　她说：小刘，我从来没见过平平这样为一个男人。你要好好地待她，知道吗？

　　我点头，说：妈，我会的！

　　也的确，我比任何时刻都表现得殷勤、体贴和温柔。毕竟，她怀了我的孩子。当我把饭菜给她，然后看着她吃下去。她有时候会娇嗔道：刘离，腰上的肉开始多起来了。

　　我会笑说：我老婆可是世界上最苗条的孕妇了，怎么会胖呢？

　　她低头笑，显现出无限的柔情。怀孕的确是一件神奇的事情，可以让一个大小姐变成一个贤妻良母，竟然可以陡然提升我在他们家的地位。我伸手触摸我那未出生的孩子，我爱他。

　　只是说到我的妈妈，她也想来照看她的儿媳妇。然而，无论如何我知道我老婆是不愿意闻到她身上那种鱼腥味的。她会作呕。于是，我告诉我妈平平很好，不需要照顾。她老人家在电话那边顿了很久，最后把电话挂了。为此，我还是心里难过，找了陈伦去喝酒。

　　喝酒之前，我正告他不要叫小姐。他居然说好。只是，他到了不久，就打电话，叫了几个朋友过来，有男也有女。其中，就有苏洋。

　　苏洋看见我，诧异道：你也在！

　　我以为她会坐过来，没想到她坐到了我的对面，和几个女人一起。那么多的人，我怎么说我的烦心事，除了喝酒只有喝酒。而我，也还是可以从一旁看到苏洋的眼神，时不时地瞟过来。

　　我问陈伦：为什么要叫女人来喝酒？

　　他说：我们都喝醉了，谁来开车？

　　是的。我怎么开车回家？今天我是再也没有别的理由来搪塞那个怀了我的孩子的女人。停了酒杯，我走到外面去吹风。

　　苏洋果然跟过来。一个男人的忧伤、颓废，往往会引起一个女人的怜惜。女人，天生就是悲天悯人的动物。

　　她走过来，站在我的旁边，说：还好吗？

　　我望着她。她望着前方，说：喝吧，醉了我会送你回去的。

　　我低头，笑，说：醉了，要她伺候我。我于心何忍？

　　把电话给我。她说。

　　什么事？我问。

　　她说：给我啊……

　　我只有掏出来，给她。她按了几个键，然后笑着递还给我。我看着手机里，原是她存下的号码。

　　她说：如果想找人聊天的话，找我。我们不喝酒，就喝茶。

　　她说完，然后走。我望着她的背影，恍然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女孩……

　　那天晚上，没有睡好，做了一夜的梦。梦里有一个女孩子，我也不知道那个女孩到底是谁。是苏洋，还是她？

　　第二天起床，头还是昏沉沉的。我请了假，在家里休息。只是午间，还是要给我的老婆去送饭菜。只是在下楼的电梯里，遇上了那个苏洋。

　　这是我第一次精心地去打量她。身材娇小，面容佼好，我喜欢她的嘴，确切说是嘴角，笑起来，只是一撇。眼睛并不大，细细的，笑起来，好象两弯月。今天她穿紫色的裙子，很扣身板，腰纤细，胸也挺。想到胸，我不觉而笑。

　　她问：你笑什么？

　　我摇头，然后说：真巧。

　　她说：或者，是我专程在此等候大才子呢。

　　我摇头。她说：我看了你的大作。是一个朋友推荐。

　　陈伦？呵……他可真会推销我啊！我说。

　　苏洋笑，在三楼的时候，电梯停了。她出门，说：再见。

　　再见。我说，然后径直下楼去。

　　开着车回家的时候，我又想起了这个嘴角别致的女人。她，看起来真的很像那个女人。

　　关于她，是我大学同学。毕业的时候，她说想留在这个城市。于是，我也极力地留在这个城市。我考取公务员的时候，她却落榜了。然而，我对她说：没事，可以慢慢考。

　　不久，她就进了一个外贸公司上班。辛苦是辛苦了些，然而物质上的补偿还是很丰厚。当她开始拥有自己的车时，就开始了夜夜迟归。然后是彻夜不归，最后就再也没有回到属于我们的共同的房子里。

　　我想那不是我们的家，就像她说的那样。

　　刘离，你不觉得你很可悲吗？你混在这个城市里，连一寸土地都不属于你自己！你还有什么资格和我谈这谈那？你和他比，连他的脚趾都不如！她说着扬长而去。

　　我曾经认为我不像她所说的那么差劲。然而，现在，我不得不承认。我的确给她的那个他当脚趾，人家也未必肯要的。于是，我知道仅靠我的努力，永远不过是有个人家的一个小脚趾。所以，我要过不一样的生活。

　　我现在过得很好，是不是？美女香车，一应具有；工作事业，顺风顺水。32岁的我，春风得意。我戴上墨镜，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这样英气逼人！

　　你，是我的囊中物。我一笑，加足了马力。

　　这个你，指的当然就是苏洋。

　　一个星期后，我打电话给她，然后约她出来一起去喝茶。我们聊了很多，关于重点就在于我如何要和局长、局长夫人和局长千金周转的痛苦。只是聊得也不是太多，我怕女人会嫌弃男人罗嗦。

　　茶喝完，已经快10点。我觉得她没有要回去的意思。但是干聊着，又是不过瘾。所以，我开车，带她去那个湖。

　　到了湖边，我递给她一支烟，她抽上，然后望着窗外。她，突然说：人，总是在错过，错过……

　　我上前，帮她打开一点窗，然后在她耳边，说：好象你和我吗？

　　她忍不住一笑，嘴角又是一撇，然后努力望着我说：你就那么多情吗？

　　我伸手抱住她，亲吻她的面颊。我说：我还很深情呢。

　　就这样，我抱住了她，亲吻了她。就在这小小的车上，我把她的全身都给摸遍了，只是没有做爱。爱，是要放在适当的时机的。

　　就那夜以后，我每天都会跑之平的办公室，然后给苏洋打个电话，我们哪个角落里碰个头。一个星期后的某个夜晚，她忍不住给我打了个电话，之平在一边，她尽力地想要靠过来，竖起耳朵听。但又像要保持矜持。打完后，我对她说：陈伦约我喝茶去。你要一起吗？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说：我还是不折腾了吧。

　　我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一下，说：那我还是陪你吧？

　　她看我一眼，说：去吧。你也很久没和朋友聚聚了。

　　我又亲她一口，然后说：难怪他们都羡慕我有个这样好的老婆。我保证不喝酒！

　　那天晚上，我就和苏洋开车到60公里外的一个小镇上，完成了我们最后一道防线的突破。

　　她那天打扮得特别地漂亮。银色的风衣，腰间系一个硕大的蝴蝶结。可是我花了好长的时间才解开扣子。里面穿白色绸质的衬衫，蕾丝的纹胸。果真是不一样的档次！我叹道。

　　当我疯狂地在她的身体，来回奔赴的时候，我望着这个欲仙欲死的女人，她在她曲卷的长发，不止地揉动，呻吟声好象潮水淹没了她。她不停地喊：“快！快！快！”然后得不到满足地小声呜咽。

　　这个贪婪的女人！给你！给你！在猛烈地撞击里，我看到她满足的淫荡的笑，那么迷人！于是，我更奋力，像一匹脱僵的野马，让她在扭曲的身姿里，享受高潮的快感！

　　随着一声低喉，我瘫倒在她的身上。她紧紧地抱住我，恨不能把我整个塞进她的阴道！

　　她说：我已经半年没做爱了。

　　我问：你老公干吗去了？

　　她说：他外面有女人了！

　　我笑，搂过她，说：这样？那我来补偿你！

　　只是没有太多的时间，我们洗澡起来，我还要开车回家。她也是！如此这样，我们的日子过得滋润快活。我想她定是不爱我的。而我也是不要她爱的。她还是要她的丈夫的。因为她丈夫，是这个城出了名的有钱人。她，是不会为了我而放弃这样优越的生活。而且，她比任何女人——我所遇到的，都要理智的多。她，对我兴趣，只在于床第。这倒也好，彼此没有更多的牵挂。

　　而为了不让之平瞧出端倪来，我在家的时间，都会竭尽全力地讨好她。她仍然会一如既往地数落我，还有我的家人。我就厚着脸皮，对她说：是！是！得谢谢老天，把这样一个好老婆赐给我。她见我这样，也不再多罗嗦。如此，良性循环。于是，我初一、十五送我岳母去庙里烧香的时候也会去烧几支，算是老天对我的眷顾。

　　就在我以为一切这样美好与滋润的时候，苏洋的话却像一个晴天霹雳。

　　她约我在湖边见面。我还买了束花拿给她。她看着，突然流泪，说：干吗对我这么好？

　　我握她的腰，笑道：不对你好，我对谁好？

　　她却说：我怀孕了……

　　啊？会是我的吗？我问。

　　她说：是的。我和他一个月没有过了。

　　那得把孩子拿掉，不能让你老公发现了。

　　苏洋望着我，说：你就没有一点舍不得吗？

　　我抱住她，说：我们得理智。你有你的美好生活。我也有我的责任！

　　她“哼”了一声，说：男人，素来有性，无情！

　　不是！我想辩解。

　　她却把花扔到了地上，然后转脸对我说：我是骗你的。我们措施那么好，怎么会怀孕？不过，我的确怀孕了，孩子是我老公的。我想做一个好妻子，一个好妈妈了。我们以后都不要一起了！

　　她出奇地冷静与从容，说完就开着自己的车，绝尘而去。我觉得我的下半身，被这个女人彻底地玩弄了一番，然后扔到了地上！

　　妈的！我踢了一脚我的车，然后弯腰捡起我的花，拿了回去送给我的老婆。

　　当我老婆捧着我的花，闻了又闻时，我下决心，要好好地对待这个爱我的女人了。于是，我把一切的私人应酬都停当下来，在家陪她。陪她去医院检查，陪她饭后散步，给她做她爱吃的菜式，说她爱听的话……

　　可是一个月，都没听她提起苏洋怀孕的事。有一天，我忍不住，还是问：苏洋结婚了吗？

　　之平瞪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干吗？她结婚好多年了，她老公可是……

　　不是。我是有朋友想找女朋友。我给她介绍你们单位的人嘛。我说，又问：还没孩子吗？

　　切！她鄙夷地看了我一眼，说，她老公，没那个能耐！你没觉得她见了男人都特别饥渴的样子吗？

　　天！那也嫁？

　　她那时候在乡下调不上来，家里又没钱没势。她老公看上她了，有钱有势，多少人想嫁呢。不过不知道他那点丢人的事。我也是听我姨说的。我姨在医院的不孕不育科。他妈想找我姨给找个医生，才知道。外人，多数不知道。对了，一个月前，她就辞职了。听说是去澳大利亚了……我老婆是越说越起劲，唾沫横飞的痛快样。她一定觉得走了一眼中钉！而我再也听不下去。

　　我老婆问：你怎么了？这样不开心的样子？

　　没有。我摇头，然后把我老婆搂在怀里，叹一口长气，说：我觉得，有你、宝宝和我，就是天下最幸福的事了。是吗？我们该珍惜……

　　她看着我，半晌，说：我以前是娇蛮了一些。

　　不。不。我知道你心里是爱我的。我说。

　　干吗这么好？她推开我，怀疑地望着我说，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唉……我紧紧地抱住她，说：已经不想回答这问题了。

　　她还是推开我，恶狠狠地说：要是你外面有女人了，小心我剪了你。然后，丢掉你！

　　然后，她做了一个巨猛的动作！

　　我只有摇头，然后举起双手做一个投降的动作！

　　当夜，我把她安顿上床，就外出逛逛，觉得憋得慌。我开着我的车，在这个城市闲逛，到处是灯红酒绿，醉男醉女。他们穿着潮流的奇形怪状的衣服，迈着外八字，在街头摇头晃脑。那些身材肿得像番薯的中年男人，拽着庸脂俗粉，塞进了车，然后扬长而去。

　　而我，不知不觉，竟把车又开进了汤小卉的旧楼下。前面的男与女，站在路中央勾肩搭背，为所欲为。我按着喇叭叫他们让开。他们愤怒地转身，看着我，叫嚣：开着一辆破马自达，按？按？按什么喇叭！小心我开辆法拉利撞死你！

　　我下了车来，上前，叫道：你撞啊！撞啊！操你妈的，老子今天心情不爽！

　　“啪！”我还没靠近，那男人一脚揣到我的裤裆。他叫道：操！我叫你操！

　　啊！我大叫。那是不可忍受的剧痛，使我滚倒在地……我想要忍住，忍住，但是分明觉得已经碎了一般，那麻木的痛，像一把锥子打进我的身体，简直要了我的命？

　　接着，我听到那女的大叫：非礼啊！非礼啊！……

　　啊！我听见自己更为惨烈的叫声，却被那阵阵的痛完全地淹没。然后，我闭上我的眼，再也睁不开来，连同我的声音一起隐没在这无边的漆黑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