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乌龟之死

一

　　（一）

　　“啊！这只小乌龟死啦！”

　　清晨，室友们都还没起床，我站在阳台上，手捧着平时装养小乌龟的那只白色大水杯惊叫。

　　小乌龟一反常态。平时一有人接近它，他就将头脚和小尾巴都全缩到壳里去藏着，只是偶尔才敢探出小脑袋来看看人离开了没有。而今它却头脚尾都暴露着着沉在水底。我走近了它也不躲藏。

　　起初我以为是它与人相处久了，不在怕人了。因此我还像发现了别人的什么秘密似的窃喜。可是，观察了片刻我才发现它总是一动不动。我觉得奇怪，就晃动了一下水杯，它动了——但只是它细小的头脚随着晃荡的水动了几下，就如之前那样耷拉着不动了。

　　小乌龟是怎么了？我在心里暗问着，死死四盯着看了半响。我希望看到它动起来，把头脚尾都缩回龟壳里去。我实在不习惯看它莫名地暴露着。半响过后，它仍是一动不动，我感到很诧异，又摇了一下水杯——它又动了！但同样是耷拉着随着水波晃动。

　　“……”我脑袋里顿时莫名地闪了一下，似乎有些剧烈，心都有停止跳动了那么几秒吧？我嘴里喃喃地道；“小乌龟死了！”

　　小乌龟死了！

　　“ 啊！这只小乌龟死啦！”我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脸上显出惊疑困惑。

　　有室友听到我的喊叫，从床上爬起来，一边披上衣服，一边惊疑地问着；“哦？是不是真的？”

　　我确信无疑地说；“是！”

　　室友边扣着衣领上的纽扣，边走上阳台。

　　我将水杯放回洗衣台上，正借着水龙头洗脸。室友自个儿看了一下那杯里全身耷拉着的小乌龟。“怎么会死了呢？”他觉得奇怪就问。应该是自问自的吧！不是问我，因为我也不知道。

　　我一边洗脸一边在想：怎么会突然死了呢？哦！也许不是突然死了吧！我似乎已经好久没注意过它了，或许它早就死了也不一定。

　　那它是怎么死的？是饿死的吧！我自问自答。或许已经好久没人喂它东西了。可是我还记得在我没发现它之前也不曾见人喂过它食物啊！可是……

　　难道小乌龟是闷死的？它自个儿每天待在那个小小的空间里，里边除了水就只剩下它排出的几粒粪便了或许它觉得孤单寂寞、无聊，所以就愁闷死了吧！

　　……

　　我想了半响，随后几天又多次回想。可终究是不知道它怎么死的。就大多数人给出的结论：是饿死了。但我却觉得应该慎重定论，当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保持沉默。

　　那一天室友将小乌龟连同水杯一起丢进了垃圾桶， 我闻声抬头一看，只见他冷冷的笑了笑，说；“呵呵！他终于死了！”他正转头看向我，我敷衍地一笑，带着凝固了的表情转过身。目光呆滞地看向远处。眼前又闪现出室友将小乌龟连带水杯一起丢进垃圾桶里情景。霎时间，那只死去的小乌龟简单的生活历程清晰而明朗地在我脑海中浮现。

　　（二）

　　去年12月，我一个人住在外面租的房子里，厌倦了“独守空房”的日子。终于申请搬进公司的宿舍。顿时房间里是热闹起来了。约莫七八个人拥挤在一阁房间里，虽说有些拥挤，但也还过得去。

　　进了公司的宿舍，我总是觉得室友门都有些古怪——他们总是一天“叽哩呱啦”地又叫又唱。总是要到叫够了、累了才停下来睡觉。但我想他们一定觉得我更加古怪，我每天都很少说话，总是一个人坐在床上，不是看书就是写字。每天都很晚才睡。

　　搬进公司宿舍里，摆脱了一个人的独处冷清，可我却没能融入这个人群里。我仍然感到孤独和寂寞。或许这就是最真实的我吧！性格太过于孤僻！害怕孤独却又厌恶喧闹。我觉得室友每天的“叽哩呱啦”都无聊得狠。根本没有兴趣加入他们。我还是“一个人”过，似乎他们也无意理会我。因此在拥挤而喧闹的寝室里我与他们过着“井水不犯河水”的生活。

　　或许是由于刚刚经过一些波折，心情不大好吧！我每天总是看书、写字、发呆。谁也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连我自己也觉得惘然。

　　平时除了起床洗溯，洗衣服，之外我就很少上阳台上去，不知道阳台上会有什么东西。但是我想除了盆桶、刷具、垃圾桶之类的东西，就应该没有别的了吧！也没闲心去管那许多。我依旧看书、写字、发呆！

　　（三）

　　一个月后我都不曾和寝室中的室友有更进一步的沟通，以至于我连他们姓啥名啥都不知道，更不用说别的了。我总是沉默着，室友们难得听我说句话。直到一个月后的一天，我在阳台上洗衣服时惊奇地发现，洗衣台下的一个大水杯中竟然有一只小乌龟。我出奇地看着它，然后情不自禁地喊出声来。

　　“咦？这里怎么会有只小乌龟哦！是谁养的？”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是谁养的乌龟，他竟能有这等的雅兴。便随口问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问谁，也没有人回答。因而我一直都不知道乌龟的主人是谁。

　　小乌龟静静地沉在水底，可能是被我吓到了吧！它怯生生地伸出小脑袋向上看了看又缩了回去。它的背像个比较规则的正六边形，有写微微的突起。顺着六边形的边缘稍微延展了一点又构成了几个正梯形的样子。这便是乌龟壳大致的形状了。龟壳上大多覆盖着灰褐色，只有在各个形状分界的地方微微泛起黄白相间的纹路。在龟壳接近下边的地方有几个拱形的“小洞”，小乌龟的头脚尾就是从那地方伸出来又缩回去的。

　　从发现阳台上有只小乌龟之后，我便留心观察了一下阳台上的景致。才发现原来阳台上也不只是有放置盆桶，刷具，垃圾桶之类的东西。除此之外在阳台的台廊上还搁着两盆“花”——那是两盆芦荟！由于在一月几乎没下过一滴雨，似乎也从来不曾有人给它浇过水，盆里的土已经干成一块土饼。芦荟扎根在那硬邦邦的土饼上，耷拉着几片焉黄的叶片。也不知道是谁养的花，似乎从栽下去时起就没人管理过了吧！都不知道现在给它浇一点水是否能够救它一命。

　　我从洗衣台上拿了个口缸汲了两缸水赏给它们。几天后，那曾经半死不活的叶片居然水灵起来了，像是很有劲地立在花盆中。“呵呵！”我微微地笑了，之后又转头去看洗衣台上的小乌龟。

　　我怕自己惊吓到它，便轻轻地靠近。伸长着脖子去瞄。只见那小家伙今日不知怎的，竟然用两只后脚立了起来。它前脚扒在杯壁上，伸长脑袋，小眼圆睁着，似乎在观察什么，样子有很是专注！ 忽地！它又头脚尾都缩到壳里去了。可能是发现我了吧——它害怕我！所以躲起来了。

　　它已经发现了我，我便不再躲藏了。直起身子上前一步去看它。突然我看到水面漂浮着一小粒彩色的胶粒。那可能是从什么器物上掉下来的吧！可是它刚才在看什么呢？难道是看那胶粒？我在想：它看那东西做什么呢？玩？不可能吧！我猛然想到，似乎我从来都不曾见过有人喂它食物。便想它是否是饿了，以为那胶粒是食物。故此我便随口问；“这小乌龟是不是好久没吃过东西了？”

　　一个室友从寝室里走上阳台来，听我这么一问便笑呵呵地说；“谁知道哦！不过你别看它那么小，怎么都饿不死它的！”

　　“呵呵！”我附和着淡淡一笑说；“ 是么？”

　　“是啊！千年王八万年龟，你没听说过吗？命大着哩！”

　　“呃！不过我看它像是饿了吧！刚刚它一直扒在水杯壁上盯着水面的胶粒。”

　　“哦！那我整点东西喂它一下吧！”室友说着就转身走进室内，到窗台上拿来一包彩色的“龟粮”往杯里撒了几粒。

　　小乌龟仍然静静地沉在水底，一动不动。似乎对浮在水面的食物无动于衷。我盯着他看了好久，它仍是没有动。我料想它是怕我吧！就回宿舍内躺了一会儿才出去看它。

　　当我走近小乌龟的白色别墅——其实就是那个水杯而已！发现它仍是沉在水底。但是我看到杯里的水面有些微微波动。我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欣喜地笑了。笑得很开心！我知道刚刚小乌龟必定是在吃水面是食物，但觉察到有人走近就缩回去了。为了证实我自己的推想，我退了半步屏住呼吸静静地站了片刻，之后又悄悄地探头去瞄了一眼。

　　呵呵！我忍不住又笑了！那贼头贼脑的小家伙刚刚咬到一粒龟粮就被我的笑声吓了回去。我想它一定是饿坏了，就不捉弄它。转身到台栏那儿看花。

　　芦荟的叶片似乎比前些天更新绿更健壮了。我很高兴！又笑了笑便回室内爬上床背靠墙壁坐着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