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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讲故事

作者: 六阳-这也有人用 完成状态:已完结

我想讲故事

  我应该讲一个故事,又不需要很多听众,我只是想把握住一个讲故事的心情,但我想讲的时候却把握不住听故事人的心情,于是我总是在讲一个我不想讲的故事,因为我不确定她是否想听。

  我总是这样郁郁寡欢,总是不想讲故事。

  很多人都说成都的美女多,这个多其实只是在突显其数量,质量却不敢保证的,美只是相对而言,对于蜗牛来说,乌龟确实跑得很快。钉锤不这样认为,他认为美丽需要发掘,太注意美了,反而把不美扩大,于是他发掘出众多美女,而这众多美女总是与众不同,他说这便是美的真谛!

  这一天,在芸芸众生中,他再一次抓住了真谛。

  晚十点,音乐广场嘈杂得像菜市场,钉锤一如每个周末到这边抓真谛,由于他对美的独到见解,他总是一抓一个准,他心想这周也绝不会失手。

  常去的那个酒吧,今天照常爆满,一进屋就被阵阵声浪袭击。“两只小蜜蜂啊,飞到花丛中啊…”“兄弟好啊,耸一伙…”“我们两个说这个,这个啊这个…”“黑漆漆的夜啊,我什么也看不见啊…”面对这强式冲击波,钉锤依旧气定神闲,微笑着向吧台走去。自信对他来说就像呼应一样自然,因为不自信对他来说就像穿着袜子洗脚一样不自然。

  “锤子哥,你又来了唆!”

  “是三,想你了。”

  给钉锤打招呼的这个女人名叫susan,一个有相当工作经验的吧台小姐,她的工作经验不仅只体现在台前,所以,每每在钉锤两袖清风,毫无斩获的时候,susan就成了钉锤当然的保留节目。

  钉锤曾经问susan这样一个问题:你跟那个呼天叫冤的苏三有啥子区别喃?susan的回答是:我的胸围是她的两倍。就因为这句话,钉锤视她为真谛,她也因此成为钉锤独到的审美观里最为独到的一个,因为她有传说中的E罩杯。

  “今天场子生意好得很哦。”钉锤说。

  “哪儿哦,你不来,这个场子还是不够闹热。”susan说。

  “可能是你不够闹热哦。”

  一阵随“波”逐流的浪笑……

  “有莫得巴适的?”

  “今天巴适的都是成双入对来的,你可能只有回家耍。”

  “嘿嘿,你可能舍不得。”

  susan一手贴着嘴凑到钉锤耳畔说:“今天空穴来风。”

  “安?说这些,轻伤不下火线,虚啥子嘛虚。”

  “说的哦,锤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也该偶尔回去尽一哈夫妻之责三。”

  钉锤升起不祥的预感,这预感就像拔掉安全栓的灭火器,喷射而出,保留的节目,突然被取消了,心里少了很多期待。转而想到老婆,想到和老婆房事,云雨之乐,共赴巫山的行为,像快速的艰巨任务,一个义务性的艰巨任务。钉锤有时候觉得婚姻束缚了自己,但很多时候也觉得是自己束缚了婚姻,所以他决定给他老婆讲一个故事,但讲完这个故事之后,他开始对他老婆失去兴趣。

  susan陪他喝了几杯就走开了,剩他一个人和经久不衰的寂寞作着深层次交流,比如他问寂寞他和一个奶罩的区别,寂寞说:一个奶罩不会戴在第二对奶上。于是他又问寂寞怎样才能像奶罩一样认准了一对奶,寂寞说:应该相信安全套一样相信你的奶。

  钉锤所处的位置,所扮演的角色突然被抽离掉,在寂寞面前他总是郁郁寡欢,总是不想讲故事。

  在寂寞面前,他总是不甘寂寞。

  几分钟后,他开始四处打望,即便打望,他眼睛里都只有肯定,坚毅,挑衅。他随时保持自信,因为对他来说没有一双眼睛不能探索,不能交流,不能诱惑。

  五分钟后,他有了些想要讲故事的冲动,他看见了一个漂亮的女人,一个单身的漂亮女人,他喜欢给他心目中漂亮的女人讲故事,因为他不一定会讲出一个他想讲的故事,但至少他讲给了想讲的人。

  但这一次他既没能探索到,也没能交流到,更别说诱惑到那个漂亮女人的眼睛。她像有神经质一样一动不动坐在这样吵闹的地方,刚好坐在钉锤对面吧台上,她目光几乎呆滞,如果不仔细看,一定会误以为她在看着自己,但钉锤知道她的眼里没有他,出了冷漠,钉锤什么也没看到。在他脑海里慢慢浮上两个字----真谛,就是这样的女人让钉锤想要挑战极限。

  在寂寞面前,钉锤总是在挑战极限。

  “小姐,一个人唆?”

  钉锤在“真谛”身边坐下,迈出了探索的第一步,可她像是没听到,照旧神经质坐那儿,给他一个神经质的侧面。你甚至可以把这个女人看作橱窗里的模特,就是那种只会一种姿势,不会说话的模特,不过穿不穿衣服模特做不了主,至少她还穿着衣服,这对钉锤来说并不见好,“真谛”往往都是赤裸的。

  由于探索在钉锤心里一直是现在进行式,他总是飞快的迈出了探索的第二步。

  “小姐,你是一个人哇?”

  话一出口,钉锤就犯嘀咕,这句话可以理解为:出了你没有第二个人。也可以理解为:如果你不是一个人,那你是?钉锤觉得此女出落得与众不同,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这一问一语双关,暗符心意。

  “真谛“迟疑了一下,像刚上好电磁的机器人略偏了下头问:“嗯……你好,你问的啥子喃?”

  “我是说你是不是一个人?”

  “对啊,我是一个人来的。”

  “你看起像是有心事。”

  “没有啊,我只是来感受气氛的。”

  “感受气氛?”

  “嗯,我是个盲人。”

  “你真会开玩笑,盲人来酒吧,捕捉黑暗的影子唆?”

  “真谛”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浅得像蜻蜓点水,像水流过光滑的石面,这恰到好处的笑让钉锤神往,跟着露出一个傻傻的笑,傻的像老母猪过独木桥,像锤子敲在钉子上。

  “真谛”说:“我是来捕捉闹热的,因为我害怕一个人太安静。”

  钉锤有点为难了,傻笑在脸上定格了五秒钟,仔细看了看她,觉得她说话的时候目不转睛,始终保持着冷漠,果然像是个盲人。在酒吧里碰到瞎子比在澡堂里碰到光勾子的几率小很多,很不走运,今天算是碰到了。钉锤心里作了些许挣扎,挣扎甲说:瞎子你娃都敢泡,禽兽啊,畜牲啊!挣扎乙说:你娃歧视残疾人,一点爱心都莫得。

  往往挣扎只在瞬息之间,因为钉锤是个很有爱心的人。

  “其实眼盲也莫得啥子不好,不想看的可以不看。”

  “我想看的却看不到。”

  “可能你看到了会很失望。”

  “看一眼也好。你听过一首歌没有?叫〈天黑〉”

  “听过,我闭上眼睛就是天黑。”

  “我睁着眼睛也是天黑。”

  “你这样太自卑了不好。自信会让心情轻松些。”

  “过分的自信是自卑的表现。”

  “真谛”又露出一笑,略带苦涩,昏暗的灯光映衬的一丝苦笑,倍显风韵,钉锤又一次神往了,时常流露的神往,代表钉锤对美丽的执着,神往是说人在这儿,神已经走了,与许许多多“真谛”一起的时候,钉锤随时都在跑神,这种灵魂出窍的工夫练到了家,说明他爱幻想,就像把猪蹄当小提琴拉,把奶罩当飞行员帽子。跑神太厉害,拉也拉不回来,神说:你留住了我的人,留不住我的心。

  “黑暗留住了我的人,留不住我的心。”“真谛”过了很久挤出这么句感慨,她以为钉锤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谁知道钉锤已经神往了。

  “你叫啥子喃?”钉锤好不容易把神收回来。

  “别人都叫我六阳,你喃?”

  “大家都叫我钉锤。六阳?为啥这样叫?”

  “因为一颗太阳撑不住黑暗。”

  “六颗太阳太刺眼睛。”

  “所以我瞎了。”“真谛”闭上眼,然后睁开,似乎在说我看见的是你看不见的漆黑。“你喃,为啥叫钉锤?”

  “我有一把锤,不见得是把好锤,我找到很多钉,又都不是属于我的钉,我一直在找一颗钉,它可能从来没有出现过,也可能出现在今晚。”

  “你喜欢敲敲打打?钉子会扎伤手的。”

  “莫得法,敲敲打打就是人生。”

  那天晚上他们聊得很投机,喝了很多酒,钉锤没想到她那么能喝,他犯了一个错误,不该老是以残疾人的标准去衡量一个人的酒量,能不能喝不是靠肢体健全的,靠的是千锤百炼。

  “我想给你讲个故事,我想把握住一个讲故事的心情,我不是随时都在讲故事,因为我不是随时都有这样的心情……”

  钉锤当晚讲了很多故事,像是有说不完的故事,不过他始终没看出她是否想听,他只是在念念不休的讲一个故事,他自己也不知道还该不该想不想讲下去,所以再后来他们就上床了,不管这个故事该不该想不想继续下去,终于他们还是上床了,他们最后一句对白是这样的:

  “先把灯关了嘛。”

  “反正你又看不到。”

  “我是怕你啥都看到了。”

  第二天醒来,天还蒙蒙亮,空气冰冰凉凉的,吸进肺里像吃了薄荷糖,提神醒脑,特别通透,以至于神再难往。“真谛”已经不见了,钱包和“真谛”一起不见了,床头上放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很喜欢你讲的故事,可我需要的不只是一个故事而已。”对此,钉锤只是一笑而过,寻思:我讲了一个我想讲的故事吗?

  今年我二十四岁,还在为一颗钉,为讲一个自己想讲的故事而苦恼。

  二,

  我已经两年没讲过故事了,我突然觉得我对讲故事失去了热情,就像我失去的钱包,我虽然还可以买一个一模一样的,但它对我来说,再也不是我的钱包。突然觉得自己很孤单,不因为找不回的钱包,而是我再也不想讲故事,我对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有些反应迟钝,隔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发现自己很久没去过susan那了。有一天,感觉自己对她传说中的E罩杯很难释怀,等我迫不及待的赶到她面前,憋了很久说了一句:"我…我…好想你的奶…"。后来就再没喝过奶。我才慢慢意识到我不想讲故事以后,就不那么自信了,开始低着头走路,下雨天穿着雨衣打着雨伞,太阳天戴着克赛号面罩,上班摆了五台点钞机,同时手钞机三遍,下班给母亲说了个笑话,但妈妈没笑,我哭了。上厕所要带两卷纸和防毒面具,然后发现手还是脏了…再然后,我吐了,没办法跟这样的自己过下去,但是我还在过,于是我每天都吐,直到有一天上厕所再没带纸……

  我叫钉锤,两年前我遗失了我心爱的钱包,当时我只是一笑而过,没想到后来变化那么大。

  很久没去过那家酒吧了,听说susan陪客人喝酒,客人玩得太尽兴,她的奶被当场挤爆,从此E罩杯的传说止步于江湖。那个叫六阳的女人也再没见过,有一段时间我深刻怀疑她的存在,那晚上没开灯,她真的是个人吗?还真的是个女人?回忆了一下,想不起来,只记得钱包是真的不见了.


  其实六阳是谁,存不存在,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钱包真的不见了,我再也没讲过故事……

  9排4号,这个位置真奇怪,不管在哪个厅它都在一个阴暗的角落,我心里很是不爽,问了一次服务生,他的回答是:"先生,数字都是从低到高的,你要坐中间的话可以选择大一点的数字."我隐隐感觉他在嘲笑我,但我没有生气,我是一个不自信的人,生气会给我带来很多麻烦,我害怕生气会让我连9排4号也没了,所以乖乖的坐下来等着电影上场.


  我每次都坐这个位置,没人抢得过我,也不用预定的,因为大家都在选电影的时候,我在选位置.电影再烂,但它在一个好位置看的,就有融洽的感觉.至于为什么喜欢这个位置,倒是忘了,这也没什么奇怪,因为我也不记得为什么爱穿平角内裤,为什么爱喝可乐,为什么喜欢E罩杯,为什么说wo er wo 要说成e er e,为什么康师傅3+2最多吃到6+4,为什么喜欢把肚鸡儿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什么…为什么…千万别问一个不自信的人为什么,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我再没讲故事了?


  今天的片名叫《葫芦娃大战铁血金刚》,这名字多威风,以至于我先入为主,再找9.4号,结果发现电脑屏幕上蓝色一片。服务生问都没问我就点了个小黄点,她总是这么贴心,不禁让我想起susan来,可惜她没有E罩杯。但最早最早最早以前,我还是想跟她说点什么的,好像是第一次来这家影院,她埋头工作,领口就开了,脑子里顿时冒出一个人来,90年代的一个明星:酒井法子,鼻子很不争气,滴了两滴血,我兴奋的说:“你…你…有卫生巾吗?”这好像是我跟她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话。


  整个厅只有我一个人,要了桶爆米花和可乐还有6+4,摆了个很不错的姿势,开心的不得了,因为没人,肚鸡儿也可以出来放放风。就在我高兴得扳的时候,突然走进来一个人,走路带风,斜挎一包,上身紧身T恤,下着八道口子牛仔裤,一屁股坐到9.6号。


  真谛!摆在两年前这就是一真谛。现在,我感觉爆米花抖落一地,6+4迅速滑落至3+2,眼神在她墨镜里的恐慌。她这身行头是来看电影还是来劫色的?灯光暗下来,电影终于开场了,大娃哈哈大笑,但我一眼也没看,死盯盯的看着这位超女,我怀疑她是不是一个瞎子,这么黑戴个墨镜干什么?但瞎子跑来看电影干什么?


  “你看锤子看,看屏幕嘛,肚鸡儿遮好,哎呀。”她朝我咆哮

  吓得我忙把脸转向屏幕,衣服扯下来,爆米花塞了一嘴,不过她发脾气的时候很性感。

  “小声点,你是来看电影的嘛,来野炊的哦?”


  然后我就很安静的看电影,很忐忑的看电影,偶尔很恐慌的看她,很好奇的看她的胸。电影果然很精彩,我为那些没来看的人惋惜,它讲的是葫芦娃打败了蝎子王和蛇妖以后,给村子带来了和平,后来从X星来了一个钢铁怪物,要毁灭整个村子,葫芦娃与大金刚斗智斗勇殊死搏斗,故事由此展开。至于超女,虽然精彩,漂亮的脸蛋,挺拔的胸,但让我胆战心惊,眼睛在为看电影和她挣扎,左眼说:美女你不看,你看葫芦娃,你龟儿宝器。右眼说:你是不是想遭强奸一百遍一百遍?

  往往我会听右眼的,因为我是一个很不自信的人。

  大娃力大无穷,被金刚丢飞了,二娃千里眼顺风耳,被一脚踩匾,三娃金钟罩,要害被捏爆。四娃。。。四娃。。。居然变成了一个女的,水娃果然太水了,正和金刚游斗。我好想笑,又怕隔壁的太凶,她好半天没动静,左眼在鼓吹我去侦察侦察,咽了口水,试着瞟了一眼。她躺得像具女尸,头发顺得像清汤挂面,墨镜还没摘,脸上挂了两串亮闪闪的液体。我有些诧异,这么宏伟激烈的影片能把她看哭了,只能说明她真的好伤心。我是一个很不自信的人,但也知道这时候应该好好的安慰她一下,就算她真的看起来像要强奸我一百遍又一百遍。

  "你…你…莫得啥子嘛?"我憋了好久冒了一句。

  她抽泣着说:"那个批二娃太不争气了。"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下身,感觉还好。

  "你…你…叫啥名字喃?"

  "六阳"

  "噗"爆米花喷射而出,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1…1…2…2…3456的6?太…太阳的阳?"

  "你咋晓得喃?"

  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确定她是不是个瞎子。她一巴掌把我手打开,咆哮:"晃啥子嘛晃,瓜撮撮的,你叫啥子嘛?"

  "钉…钉…钉锤。"

  "果然是个锤子,宝器。"

  "你…你…不要太过分了!!"说完这句,我开始后悔了,望着她美丽而凶残的脸,想象着将被怎样的方式强奸一百遍。


  她足足瞪了我半分钟,虽然墨镜还没摘,但我能深刻感受到一股杀气直逼而来,镜片能被这气概震得粉碎,然后用意念把我强奸掉。我寻思,她也就这么点本事,没什么自信我也是个男人,就凭这身段也能唬住她。正得意咧,我手上的爆米花桶子被她一巴掌按到我脸上,接着拳头,飞腿,一连串的往我身上招呼,感觉7个葫芦娃全从屏幕里跳出来,冥冥中又觉得被一门失传多年的绝招所击中。。。天马流星拳,一秒钟能打108下。我死命把下身护住,我不能让我身上唯一有点自信的部位成为秋风中的落叶,于是任由她的伤害输出到我周身其它部位…请不要问我为什么没还手,这问题问在一个不自信的人身上就是在侮辱他不自信的灵魂!


  一阵风卷残云后,整个大厅变得异常安静,电影进入了一截抒情阶段,4娃和5娃恋爱上了,音乐是那么的舒缓。还有抽泣,她蹲在一边抽得很纯粹,有的人抽泣像猪拱圈,有的人抽得像驴叫,而她抽得歇斯底里却没有声音,真的很纯粹。我猜她是用力过猛,累了,有一点,让我很遗憾,终究她没有把我强奸掉,偶尔觉得不自信的人最好的归宿就是被强奸吧?不过还好,那唯一的自信还在,下意识的又去碰了碰它。

  五娃一耳光扇在四娃脸上,因为五娃说欲破金刚必用火攻,四娃却说金刚乃铁造,必用水攻。五娃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那个也叫"六阳"的美丽凶残的女人终于抽完了,走到我面前,也给了我一耳光,把我的钱包抢了去。

  "记到起,我叫六阳。"

  然后她的背影消失在通道中。

  这时候电影到了高潮,七个葫芦娃连成一体组成了更大个儿的金刚,一脚把金刚射回了X星。它给我的启迪是:要战胜敌人,那么你就要像敌人。


  电影散场了,没有人潮涌动,只有伤痕累累的我。两年前一个叫六阳的女人顺手拿走了我的钱包,两年后另外一个六阳把我的钱包抢走。两年前那个六阳让我很没自信,两年后另外的六阳留给了我唯一的自信。我开始怀疑这世上叫六阳的女人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冥冥中挥之不去,去而复返。很想知道,前世今生来世,还有几个六阳在等着我?

  外面瓢泼大雨,屋檐下站满了人,我选了最阴暗的角落贴墙站着,不自信的人往往很孤僻,一个人站在人群中会慌乱不安,我情愿就这么孤零零的站着,被看作怪物。

  9点,9点半,10点…

  大雨,考验着每个人的耐心,丝毫没有减弱的势头,有不怕死的去挑战权威,结果不过是从一个屋檐到了另一个屋檐。穿过雨帘看霓虹,感觉特别不真实,像是天上的街灯,这幻觉像坐在钢板上放的一屁,不知道这屁到底出来没,反正大肠抖了就行。

  10点半……

  小雨,屋檐下作鸟兽散。剩我一个人,跑掉那帮人好像说了句:在这都把车打到了嘛硬是见鬼了,毛大爷几十年都没打到。

  我望着伟人的雕塑,肃然起敬,决定跟随他把马路站弯。

  11点半……

  实践证明伟人是对的,其间有两辆空车经过。只是我没打到,一个不自信的人总是那么有爱心。

  很想抽支烟解解闷儿,很久没抽过了,抽烟对我来说是个负担,它让我时不时燃点起那么点自信来,这对毫无自信的我来说不见得好,太刺激了会让我没安全感。但现在,我想刺激刺激,因为我被两个叫六阳的人拿走了钱包。掏了半天,兜里还剩20块,买了包红河,回到阴暗的角落,等着下一辆空车。

  街上没了行人,偶尔路过一个。我埋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昏暗的路灯拉很长很长很长,烟,弥漫在空气里,变幻着姿势游走,消散在隐隐约约中。

  我越发得感觉到自己的可怜,心里面那个沉睡了两年的自信在咆哮。突然一个念头涌上来,我决定下一个路过的人将成为我的真谛。


  脚步声。

  我低着头,从影子看,应该是个身材不错的美女。

  渐渐的,渐渐的,近了。

  我的自信回来了!


  "美女,有空不?"

  她停了下来。我欣喜地抬头。

  果然很美,墨镜摘掉以后更美了。她看着我,看着看着脸上又挂了两条亮闪闪的液体。

  我想哭了,我除了抱怨命运的残酷,还能怎样?我摆脱不了六阳的纠缠,就像国足摆脱不了恐韩。这是前世今生来世修来的道行?


  "你想做啥子?"她带着哭腔,哭泣中那强悍的凶残变成了软软的女人味。

  "我…我…”

  我没有话说,我不想这样的美消融在夜色当中,我只想静静的看着一个真谛,在漫天烟雾离真实越来越远的昏暗里,即便她叫六阳。我越发得感觉到她也是如此这般的可怜,她的拳头很有力量,她的无助却更有穿透的力量。

  她朝我靠过来,我本以为她又要出招,天马流星拳?降龙十八掌?我都没放在心上,让一个无助的真谛舒心将是我这样不自信的人最大的心愿。

  她没有出招,手臂缠过来把我抱得紧紧的,像两条铁链越勒越紧。

  我知道,我又想讲故事了。

  于是我凑到她耳畔,想把这样的喜悦高诉她,可话一出口,我就对自己很失望:

  “我…我…我们去开房嘛。”

  所以后来我们就上床了,我也不知道我说了这句话是自信还是不自信,终究我们还是上床了。我们最后一句对白是这样的:

  “把灯打开。”

  “我…我…我害羞。”

  “我不喜欢不真实。”

  第二天醒来,虽然我为自己那残留的自信感到十分满意,但特别失落,因为六阳又不见了,我一夜之间被一个叫六阳的女人抛弃了两次。床头上放着我的钱包,还有一张纸,上面写着:我需要的不只是一个钱包。对此,我嚎啕大哭,寻思:我还能讲一个令自己满意的故事吗?


  我叫钉锤,今年26岁,我的故事还没开头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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