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们还是离婚吧。”木子华低垂着头不断捻弄衣角,象个女人!
“别闹了,好不好?”雪梅头也不抬,只顾优雅的喝汤。
“我们还是离婚吧!”木子华抬了抬头,声音提高了好几分贝,但仍然中气不足!
此时雪梅放下碗,定定的看着面前这个熟悉的男人,虚弱的捕捉那陌生的声音。惊讶,疑惑,猜测,怀疑等包含了太多内容的眼神让木子华顿失对视的勇气。他再一次低垂下头,象捻蟑螂般捻那该死的衣角。雪梅不觉皱起眉头,很反胃!别开目光,停留在他那三天没刮的胡须上,幽幽细语:“我不想闹离婚了,太累了!”
“问题是我想离!”木子华坚定的掷出了流弹,为表示慎重,他甚至放弃了捻弄的衣角,还在凳子上磨了磨屁股好把腰挺直一点。
空气在两人的呼吸声中瞬间凝固,时间在眼神碰撞的同时定格!
太多的压抑使人喘不过气来!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他们都想爆发却又都在等待对方!雪梅受不了这僵直的空气,象死鱼的肚皮翻得刺眼!那捻得不像话的衣角让她想起被揉乱的头发,一阵恶心~~~她不想看却又不知道该看向哪里,于是再度捧起汤碗,不喝,只是看着!而他,木子华,只是直直的看着她的脸,那张自己从一见面就不想别开目光的脸,还是那样的精致,还是那样的迷茫,带着若有若无的傲慢与偏见,夹杂着淡淡的沮丧和沧桑。木子华一再变换着自己脸上的内容,像放映一部煽情韩剧似的经历着整个人生!
雪梅最终没能抗住冲动的个性,向平静的空气投入声波,打破这该死的沉默!“你说吧,啥时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正如刚吃下去那盘没盐没味的空心菜,声调干瘪得好似木乃伊!木子华带着哭泣的情绪却又极力压抑着不让其释放出来:“娃儿呢,咋办?”有种期待,略带挽留,却勉强着强硬,他的声音来自地底!从他嘴里弥漫而出的酸楚让雪梅浑身不自在!象逃避瘟疫般逃离着忧伤的包围:“你说咋办就咋办吧!”
山体终于滑坡!残留在眼中的唯一火种被这突如其来的忘情水浇灭,徒然发出“滋滋”哀怨,歇斯底里的不甘与无奈,但最终还是化作一缕袅袅青烟,消失于无形,犹如他的灵魂腾空!木子华所预想的所有场景发了水,思绪如转动着的风扇被插入了义无返顾的手,扇停手痛!他噎在半空,上不去也下不来,时间却肆无忌惮的撞击着他,一次比一次重!
汤碗捧在手心失了重,雪梅专注的看着碗里的汤,汤里的人,人的眼睛,眼里的他~~~~
“老板,算帐!”一声乍呼,语惊四座!几乎整个餐馆的食客都有了回应:恼怒,不屑,讽刺,猜疑~`~~唯有雪梅仍专注于手中的碗,失聪般无动于衷!老板一脸媚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来到木子华身边,“35块,老板。”“哪个是老板?是老板还吃这些菜嗦?”木子华没事找事!老板一副见惯不怪的神态,依旧挂着招牌式的笑容“常客些,说哪儿去了,没吃好就再点个菜晒。”木子华那一直没离开过雪梅脸蛋的眼神在空气里独自导演着他们的曾经的过往,却又总是情不自禁的要向她那双深邃的瞳孔做最彻底的收索,那里是否留有爱的足迹?而她的脸丝毫看不到驿动的表情,目光总是不动声色!木子华失了兴致,掏出一张百圆大钞递了出去。难道假这次一定要真做?
在等待找零钱的同时,雪梅终于放下了碗,放下了碗里的汤,汤里的人,人的眼睛,眼里的他~~~~
起身出门的时候雪梅撞在了门边桌子的转角上,由于力的相互作用,她侧了侧身,略做停顿后,丝毫不觉疼痛似的继续向前。那被撞的餐桌却三八的叫得十分响亮,还伴随着一阵摇晃。刺耳的尖叫锥破了木子华的耳膜,他条件反射的动了动却并未起身,他在等着找零钱。
这就是他放着有菜不做要出去吃的原因!雪梅解嘲的一笑,淡化了所有伤痛!
2
一阵狂风迎面吹来,夹杂着沙粒,扑头盖脸,无处躲藏,也不想躲藏!
看来要下雨了,夏天的天气就是怪,喜怒无常!明明好好的天,刚刚还是烈日骄阳,却会突然下起一场暴雨,让你防不胜防,毫无准备!成都潮湿的空气被放置在40度的太阳下炙烤,就顺理成章的变成了桑拿,只不过热浪太过浑浊,让人烦躁难堪!
雪梅走在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想,他这是分手告白吗?看来他是认真的。雪梅不由呆在了路口。
他是认真的!他要离婚!
“嘀~~~嘀~~~”喇叭一声高过一声,然而雪梅却充耳不闻。
“唉,美女,在想哪个帅哥哟~~”夹杂着厌恶的调笑,司机伸出了头。雪梅回过神来狠狠瞪着司机,眼里抛出一团火球。司机不免一振,呐呐的无趣道:“我要靠边停车。”雪梅这才继续走上回家的路,不再理睬那摸不着头脑的司机。木子华不远不近的跟在几米开外的身后,亦步亦趋!
回到家雪梅便开始收拾自己的衣物,很慢很慢-----
门敞开着。
终于,木子华也好歹算走进了家门,木然的看着她动作,不发一言!
门依然敞开着。
雪梅等不到期盼中的挽留,心被慢慢的撕烈,很细致,很温柔的撕扯,口子渗出血来,越来越黏,越来越腻!
终于收拾停当,却不知何去何从!依然没有挽留~~~
走吧,他已不再爱你!他要离婚!没有流泪,没有心痛,因为已经麻木!
抬腿出门的那一刻,木子华终于忍无可忍:“你这是干啥?天都黑了,你要去哪里?”雪梅心口掠过一丝淡淡的温暖,眼角却被干瘪而露骨的口吻刺激得几欲掉泪!
“你不是要离婚吗?我们都不是夫妻了还住在一起算啥呢?”淡淡的嘲弄揶揄却掩饰不了自身的无助。
“这不是还没离吗?你还是可以住在这里的!这么晚了要走也是我走!”变相的挽留算不算挽留?雪梅有了笑的感觉却没有笑的冲动。她收回了脚步,却矗立原地,像尊雕像。
又一阵狂风吹过,雪梅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缩缩肩,依旧矗立!
木子华也同样感受着风的侵袭,心痛万分却不肯动身:“关门睡觉吧,外面要下雨了。”
雪梅没有动,木子华不得已似的绕过雪梅的身体关上门,不洗漱不解衣的就势倒在床上。
那夜,狂风大作,雨肆意的下着,急急似箭,一箭一箭直插脆弱的瓦片。波纤的接缝处有那经不住敲打的薄弱地带慢慢渗出雨水,小心翼翼的滴滴哒哒。
那夜,她一夜无眠!他,前半夜辗转反辙,后半夜呼声大作!
3
年底回家办证,儿子有由木子华抚养。没有口角,没有争论,什么都没有!死水没有微澜!
雪梅决定找到工作或住所后就马上搬家,他既然没有留恋,何必每日相见,给他空间,也是给自己余地!也许分开才是相互的解脱!
木子华眼神暗淡无光,雪梅这次从眼前的遁形意味着彻底消失,他将不可挽回的失去她。她带走了他的灵魂,留下的不过是一具空壳,扣扣躯体,里面发出“她要走了,她要从他的生命中走掉”的回声!
巴掌大的出租屋即使摆设再怎么简单,只要有上两个人也会从中折射出异常的充实。而偌大的空间里即使摆满了奇珍异宝,然而始终只有你一个人享受,时间一长就会感觉如处孤岛般的空虚寂寞!如果雪梅真的搬走了,那么原本充实的空间一下子变得空虚起来,木子华能承受这种光速般的过度吗?
成都人口多,垃圾多,麻将多,吵闹多,惟独工作少。几乎跑遍了半个成都,得来的答复无非三种:1,你年龄偏大。这到也是事实,26岁的人要想与刚走出校门的年轻人夺食,谈何容易!2,你没有相关经验。他们的经验是指本产品!那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女人头一次临盆也没经验呀,是不是她就不生了呢,那你又从何而来?3,招满了!招满了,你还贴启示?你不是明摆着欺骗观众吗?“面”试不过关你就明说,不要欺骗我的感情后还要侮辱我的智商!雪梅拖着疲乏的身体漫游在匆匆人流,渐渐的就失去了方向,更迷失了自我!
工作,烦琐而无趣,劳累而苦重!每天拼死又累活,得来的几个子儿除了温饱,连个像样的房子也租不起,都跑到三环路边边上了也没辄!好房贵,高高在上,租不起!孬房乱,乌七八糟,却十分的抢手!总之苦不堪言啦!奔波了这么几年,连个戒指项链什么的也没有送过给老婆,即便是很小的一件,也心痛不已!虽然老婆总说不喜欢,不在乎,可每次走到店里都会两眼放光!哪个女人能逃脱物质的诱惑,更何况在这物欲横流的时代!“木子华!你看你都干了些啥!不想做就给我爬!等这份工作的人还多得很!”老板声嘶力竭的吼叫时不时的响起。木子华本已慌乱的心思就更是一塌糊涂了,嘴里却忍不住嘀咕:“老子才好稀罕呢!这点工资连老婆都留不住,谁要谁拿去!”
三天,足足三天,没有沟通,没有接触,更没有碰撞!
难熬的三天!想抱不能抱的痛苦在空气中滋生,蔓延,藤蔓般张牙舞爪!
别扭的三天!两块相互吸引的磁铁被生生拉开,却又让其处于同一磁场!
三天中的白天各自奔命,晚上却再也不能相互慰籍!话说得那么死,谁也抹不开!压抑的欲火几乎将木子华烧焦!半夜似乎不经意的纠葛却被刻意的拨弄开来,木子华在欲火与愤怒中几欲疯狂!克制,再克制!辗转反侧,反侧辗转!
木子华有意无意的靠拢,亲昵,雪梅不是没有感觉。她逃避是因为她害怕,她怕自己久久的坚持灰飞烟灭!即使一个简单的拥抱她也会融化其中!不敢想,不敢看,更不能去感觉!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坚持些什么,但是她为什么还要妥协?为什么每次都要由她来妥协?压抑,再压抑!长夜漫漫,漫漫长夜!
各自翻江倒海,各自倒海翻江!唯有时钟滴滴哒哒,一成不变!
今天若再找不到工作,我就再和他谈谈,难到非离婚不可吗?对镜贴花黄时雪梅期待着木子华的回心转意!
今天如果她还找不到工作,我就决定放弃离婚,哪怕让我丢尽脸面!木子华开始后悔,上班途中眼里多了一份渴望!
4
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高不成低不就早以磨掉雪梅的傲气,套用一句广告词------腰酸背痛腿抽筋!这是雪梅目前最真实也最无情的写照!看看时间-----16:58,找个地方歇脚才是迫在眉睫的最直接也最赤裸的想法。
公交站台下,雪梅倚靠在圆柱上,闭目养神。来自高跟鞋里的锥痛火辣中透着丝丝凉意,就如某人曾说过----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雪梅细细体味着自下而上的某种快意,将意识逐渐渗透其中,直至将其控制,或许这就是以痛制痛的最高境界吧!
20分钟过去了,该来的公车迟迟未到。“啊!嘶-------”短暂的惊呼,随之而来的是倒吸冷气,似偏旁部首里的提,逐渐递增,也逐渐虚弱,直到消失于有行而无声!一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冒失鬼撞在了雪梅的腰际。雪梅条件反射的捂住伤源,紧皱眉头!脚底传来的痛楚早被打散,七零八落,犹自颤抖间又迅速聚拢在腰上的一点,再次凶猛的扩散,来势汹汹,势不可挡,一次比一次激烈,一次比一次凶狠!
看着雪梅扭曲的面孔,煞是吃惊!那个冒失鬼也不免皱起了眉头,他撞得有那么厉害吗?但是眼前这个女人也丝毫看不出假装的痕迹呀?他又何曾知道那原本是四天前的旧伤呢!“对不起哈!小姐你没事吧?真的对不起哈!我不是故意的!你真的没事吧!”小伙子乱了阵脚,得不到任何回应,更是心惊!雪梅死死的按住腰侧,无限痛苦与压抑!
“吱-----”拖沓而尖锐!公车刹在雪梅面前!
“啪!”干脆而利落!车门应声而开!
“咚!”简捷而仓促!冒失鬼一个箭步射进车厢!
“嘭!”没有一丝犹豫!公车应声起步!
一却来得是那么突然,结束得又是那么明快!唯有雪梅被定身,保持撑腰低头,含胸皱眉的姿势立于站台上!
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四天来早已修复所有伤口,内在的和外在的。然而这轻轻的一撞,犹如饱满的酸奶胀袋,一切的一切便再一次兴奋起来,汩汩的喷涌不息!泪水冲破阻拦,扫荡一切障碍,肆无忌惮的一个劲朝外冒!水龙头坏掉了就再也关不上,要么寻找根源,要么等待枯竭!
一个人独自哭泣本身就是一种悲哀,而不知道为什么哭,就更增添了一份苦涩!直到后来,只剩因为哭本身而哭泣!城市有太多的嘈杂与烦乱,即使再多的泪水也冲刷不尽洗涤不了日益沉积的肮脏,反而衬托得更加清晰而明朗!就连哭泣也没有了去处,一切都是那样的漫无目的!
站台不是眼泪该呆的地方,但它却找不到回家的路,思维也迷失了方向,脚步开始梦游!泪水纷飞中雪梅看起来是那样的孤独,如大海中飘摇的一叶扁舟!
“宜足休闲房”诺大的招牌悬挂在图书馆对面。不足四米宽的卷帘门躲藏在招牌下倦殆的乘凉!“宜足”二字一枝独秀的立于左偏上的位置,足足占了1/4的版面,高傲而独立!中间是仕女浴足图,雍懒而惬意,眯缝着双眼,妩媚中透着妖艳。其实仕女华贵的衣衫衬托着洁白的肌肤,无不彰显她的高贵。然而从雪梅灰色的眼里看东西,她则有了过分的暧昧。即使盆里漂着的玫瑰花瓣也染着猥亵的颜色!更别提右下角“休闲房”三字了,缩头缩脑,像个**!雪梅不知道何时止住了泪水,也许是忘记了自己的悲伤也许是被这厌恶的招牌打乱了方寸。就在雪梅正欲转身离开的时候,树下乘凉的老板娘起身开了口。
“小妹,找工作哇?我看你也看了一阵子了,有兴趣没得嘛?”老板娘看雪梅一脸愁容,便首先做起了引导:“咋样嘛,不做也可以了解一下呀!要不进去看一下嘛?”老板娘白得耀眼的皮肤使雪梅看不清五官,只是明显的感觉她的笑有种让人不想拒绝的诱惑!哭泣后的眼睛肿胀酸涩,雪梅不想让别人看出自己的懦弱,所以她一般不会这样不顾“脸面”的去见人的,但是今天她很无措。雪梅迟疑着:“恩~~~啊~~~”
雪梅这才猛然发现玻璃门上贴的招聘启事-----技师两名,生熟手均可!工资面议!玻璃门后有个简易吧台,旁边柜格里零琅满目,却没有一样是雪梅认识的。吧台后是涂了浅绿色的半壁墙,将一切窥探的目光生生挡住,滑向一边的豁口,黑洞里透着阴深,冒着冷气------
“哦,还没开灯!她们都在睡觉,等一下也该吃饭了。走嘛,跟我进去看一下嘛!”老板娘的读心术让雪梅象被剥光了衣服立于人前,脸上不由泛起红潮。一旁带小孩的干瘦小伙子满眼放光,起身接起话茬“去看一下嘛,做不做都没关系的,就当坐下休息!”这才是致命的诱惑-------坐!雪梅不由自主的跟在了老板娘后面。带小孩的干瘦小伙子应该就是这里的老板吧。
“啪!”灯火通明!室内明亮简洁,只是稍显狭窄!七张专用椅整齐有序的排列,里四张外三张,中间由半堵墙隔开,余下部分用作走廊,一直从门口延伸到最里边。门由一张淡绿色的帘布替代,颜色清新淡雅,花纹华而不艳。懒懒垂挂,从骨子里透出清冷,孤傲而独立!既像笑看人生百态,又似向众生讲述自身的万象经历!一切奥妙始于此,也终于此!再朝里的右侧有扇防盗门,应该就是后门出口吧。走廊的前方紧挨着防盗门的位置由于朝右边扩展了一点点,所以如果不走进去看你是发现不了的,那里也有一扇门,这扇门如此隐蔽,要么是因为美观而设计,要么就是存心要搞“雅间”动作。雪梅淡淡的撇了撇嘴,不屑尽显于形!但是这个表情是秘密的,她可不想当面去非议别人的营生!
“坐嘛!”一直口若悬河的介绍并没忘记客套。老板娘示意雪梅坐下,雪梅“盛情难却”,只好挨着躺椅的边轻轻坐下,双手拽着皮包,两腿紧紧夹注,似乎稍有差池便会从跨间掉出东西,仓促中透着紧张!虽然感觉很是不适,但是至少减少了脚的承重,这才是进来的最终目的!这时老板把小孩递给了旁边的一位老妇然后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跟雪梅打着招呼,叫她等会儿一起吃晚饭,菜立马就好。雪梅礼貌的点着头,稍稍趋身后复又坐下,她还想再坐会儿,这坐下的感觉就是舒服呀。为了避免冷场,雪梅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老板娘的话:“没做过也行吗?”
老板娘会意的一笑:“我们有专门的师傅培训!有着统一的手法,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好的!我们要不是急需要人也不会招生手的,而且我们不收你培训费,但是前提是你必须做满一年。”“还收培训费啊!”雪梅小声的嘀咕并没逃过眼尖耳灵的老板娘。
“是撒!最孬的也要收你50元嘛,象富侨至少200!”老板娘声情并茂,一副你不得不信的摸样!
“那要多久才能学会呢?”雪梅表现出虚心的态度,继续话题。
“嘿嘿,这就看你自己了!师傅带进门,修行看各人!快的三五天,慢的差不多一个星期也就够了。当然要练好就难了,只要你肯努力,还是要不了多久!技术好,工资就高-------”
还没说完雪梅便直奔主题:“你们工资咋算的呢?”
“四六开,你四我六!工资你放心,只要你把技术学好了,千而八百随便挣!我们现在有5个小妹,但是绝对不够,基本上都要让客人等。生意好就不愁挣不到钱!”老板娘一脸的自豪!
雪梅没弄懂什么四六开,也不想去弄懂!不过听她说得一道道的,到也象那么回事!
“吃饭了!一起吃嘛!等一下她们出来你问她们嘛,看我们这里是不是正规的嘛,她们一个月是不是一千多嘛!”老板殷勤的摆弄“饭桌”,还不忘适时的“推销”!雪梅慌忙起身,一边客套一边出逃。她咋能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呢?即便是饥肠辘辘,这顿饭也是万万不能吃的!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她只得出逃!因为五脏庙里的菩萨受不了饭菜的香气,一个个的只差跳出来夺食了!
雪梅一面拒绝着一面朝外撤退,她是来歇脚的可不是来蹭饭的。走出门口背后还在继续“留客”,雪梅只得回头继续客套,哪知目光正好撞在了老板娘狠瞪老板的刀口上。雪梅慌忙扭头声音送了出去,目光却收了回来,权当没有回头吧,“让我回去考虑一下嘛!”
5
坐公交,坐公交,咋个四天里老子的屁股连公交椅的边都没挨一下呢?他妈的坐的全是大老爷们,站的尽是高跟和拐杖!中国再怎么说也是文明古国嘛,几千年的历史了,咋这素质就这个档次呢?提高国民素质,提倡素质教育吼叫了这么多年,咋就一点起色都没有呢?雪梅“坐”上公车后仍不免愤世疾俗,心里暗骂着身边坐着假寐的一个小伙子。不就一顿饭嘛,我又没真打算吃,用得着那么虚伪吗!也幸好没打算干这行哟,要不然,如此抠门的老板娘还真难伺候!默念间,嘴角上扬,发出不屑与嘲讽!
雪梅回到家一屁股坐上床沿,彗星撞地球的力度使得床铺夸张的吱嘎出声,还伴随地震般剧烈的摇晃。定点爆破似的轰然倒塌,引起一阵眩晕,犹如抽水马桶里冲水时的漩涡那般急那般深!踢蹬掉高跟,踢蹬掉烦恼也顺便踢蹬掉疲惫!眩晕中有了睡意,而以往最讨厌的气味此时也变得好闻起来!木子华的汗味,淡淡的烟味,还有浓重的脚臭味混杂在一起。她们说这就是男人味!闭眼,眩晕,睁开,还是眩晕!还是闭眼更为舒适!朦胧中雪梅笑了!
门半掩,显然雪梅已经先回,不知道她今天可有收获?推门而入,床上的雪梅并未起身,看来她已熟睡!木子华只得关门,因为她的姿势对他是个诱惑,当然不能让这种诱惑跑出门楣!
她还是那样不会照顾自己,双腿悬空太久,她又得忍受麻痹带来的难受!轻轻托起她的双腿向床上挪移,她的腿还是那样细长,皮肤还是那般光滑!然而她却要离开,木子华一脸怅然,手却不自觉的轻轻滑动!或许是感到了腿上的异痒,雪梅猛一缩脚,力度却不大,双腿仍在木子华掌中,而他托的好像不是雪梅的脚而是托的是刚刚孵化出壳的小鸡。雪梅的脸仍然埋于零乱的棉被中,看不出她有何表情。
木子华小心翼翼的将其双腿朝里靠,挂在床沿只会带来更多的不适!也许弧度过大,雪梅翻了个身,一缕发丝湿辘辘的弯贴在脸上,十分俏皮乖张。由于长埋于棉被,雪梅满脸通红,像熟透的水蜜桃,更像刚刚经历过一翻肉搏大战-----木子华看得痴迷,想得过深,以至胯间搭起了帐篷而浑然不觉。喉头干似枯井,唾沫失去了踪影,嗓子也就愈发灼人,木子华终于按奈不住,俯身亲吻。雪梅发出低低的梦呓呢喃,这声音足以让木子华销魂蚀骨,干柴遇烈火也好,猛虎下山也罢,总之,他要她!
“啊,你干啥子?”雪梅被木子华弄醒,脸上写满惊噩,眼里的惊慌无与言表。这表情他太熟悉了,每每想起他都会受伤!他伤的不是雪梅的惊讶,而是不能找到她恐惧的根源!于是他只得起身做饭,炒菜,假装着什么也没发生,心里却盘算着该如何向她开口~~~~~
鱼香茄子,水煮肉片,凉拌黄瓜,再配上一锅清水冬瓜汤!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这顿饭菜显得丰盛过头!然而这都是她爱吃的菜,感动中消弥了惊悚,雪梅不想过多伤他的心,当然也不能伤了自己的胃!所以在木子华摆好碗筷后一如既往的轻喊吃饭了之后抄起碗筷就是一阵扒拉。她的吃相让木子华感到惊讶,有点陌生。不过她没像以前一样摆姿态,或许这是一个好的开端,木子华按捺不住窃喜,也欢快的一阵扒拉。
6
虽然她仍然一言不发,但是看起来好象并不生气了。看来这顿饭还是起了一定作用的!木子华洗碗洗得唏哩哗啦,心里乐得一塌糊涂,表面却装得无动于衷!雪梅吃罢饭懒懒的躺着看电视,心不在焉!各怀各的鬼胎,各想各的心事!电视里放的是什么,谁也不知道!只要能感觉到人影在晃动着就行,以此做为参照,证明自身的存在!
时钟滴滴哒哒的走着,电视唧唧喳喳的闹着,两人别别扭扭的躺着,谁也不愿开口!夜色暗了,周围也安静了,电视也没啥可放的了,他们两人也困了------
雪梅终于关掉电视,一侧身,甩给木子华一个冰冷的背!木子华又一次暗自神伤!无奈中只好关灯睡觉,可他怎能放弃这绝好的机会呢?故意翻来覆去的折腾,可是雪梅仍然保持着刚侧身的姿势,看来她也没睡着!
“你今天工作找得咋样了?”木子华好不容易打开了话匣子 。
没有反应!
“我晓得你没睡着!如果没找到就算了!”木子华轻声试探。
还是没有反应!
“你我两个非要把局面弄得这么尴尬吗?”木子华有了怨气!
“那你想咋样嘛?”雪梅终于开了金口。语气中带有更重的怨气!
“不是我想咋样。你就不能好好和我说话吗?每次都像吃了火药------”木子华言语突然顿住,他想可能语气太重!
“还有啥好说的呢,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吗?”雪梅依然固执着。
“那你打算咋办?工作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找到的,更何况你又好久没上过班了,和社会脱节是在所难免的,工作要慢慢找才能称心。要不然这两天就不出去了,我看到有合适的就跟你说,你这样无头苍蝇似的乱碰能起多大的作用?”木子华开始游说起来!
“工作我自己找得到,我不想欠哪个的人情!”雪梅得不到直接的挽留开始生他的气,言语如刀!
“你就真的那么绝!欠人情?哼~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招人待见?现在你就已经当我是外人了!”木子华心如刀狡,也就顾不得辞令似不似剑了!极力压制自己悲伤的同时也在发泄着对她的不满。轻蔑!对自己严重的轻蔑!对他们这段感情的轻蔑!这么多年的感情纠葛却抵不过三四天的冷战!以前的一切都变得那么不真实,头脑一片混乱------
“我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雪梅背对着他,根本看不见他的伤痛欲绝,说出的话冰冷似铁!
木子华受不了打击,开始愤怒,两眼冒火,像夜里受伤的狼,每个毛孔都充满戒备!稍有刺激,它将六亲不认!雪梅仍然没能觉察到他的伤痛,因为她也在为自己舔舐伤口!
“我们还没办证就不算离婚!”木子华做着挣扎。
“证件只是一个形式,无关紧要,你我四天前就离了,我只是暂住而已,我可以给你房租-------”雪梅心口不一的一字比一字刻薄,一字比一字歹毒!木子华不可遏制的将雪梅扳转过来,两眼似箭直插瞳孔!
“你干啥?发疯唆!”雪梅被强制翻转极其恼怒,当她接触到木子华眼目的时候犹如晴天一个霹雳-------电光火石之间一片空白!
“对!我就是发疯!今天我就要疯给你看!”说着翻身上马,将雪梅狠狠压在身下,一阵狂吻,似暴风骤雨,似铁蹄飞沙!多年的压抑留到这一刻来爆发,可想而知他的威力有多猛!雪梅拼尽全力抵挡躲避,然而终归不能逃脱强劲的收索,只能紧闭双唇!木子华不死心,又是一阵秋风扫落叶的席卷脖颈,耳根,眼帘,最后回到唇边。依然是地狱之门,常力无法将其打开!木子华彻底崩溃!无力的移向一边!雪梅在其身下犹自发抖-------她被吓坏了!他是一头野兽,受伤的野兽!
“你为什么不让我亲你?为什么!”木子华彻底的疯了。难道他就真的那么令她生厌?
“自从你从深圳回来之后,这么多年你就从来不让我碰你的嘴。我没有口臭,我天天刷牙,可你为什么还是不让我亲?为什么?你说呀!这是为什么?”木子华支着上半身却仍然将雪梅控制在身下,极度疯狂!因为在他眼里这是不爱他甚至是讨厌他的表现,难道是因为自己的那次过失?可是在这之前,她还不知道真相之前她为什么还是不让呢?她在逃避什么?有什么难言之隐就不能跟他说说呢?他想念他们的初吻,无比怀恋!
雪梅本已恢复的意识再一次瓦解!身上的这个男人到底是谁?她已经不认识了!木子华的面孔逐渐淡化,模糊,消失,良久又慢慢浮现,清晰,然而他却变了模样!在她面前的是另一张脸,一张自己逃避了多年的脸!狰狞邪恶!嘴里散发着恶臭!腐尸般的恶臭!雪梅怔怔的傻掉,这张脸,另一张脸不断切换,重叠,直至没有了五官!
木子华感受着身下的恐惧,这熟悉的让他伤痛欲绝的恐惧不仅没能让他清醒,反而让他更加的疯狂-------
一下一下,捣蒜般用力的发泄着愤怒!
一下一下,漂移在过去与现实之间!
无声的愤怒!
无声的抗拒!
木子华虚脱的歪倒在一侧,牛一般喘息!
雪梅紧盯房梁,高僧般入定!
7
清晨里的空气并不像想象中那样纯洁,头一天留下的污秽并没彻底消失,仍然时不时的打破人们的幻想!木子华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雪梅是否还在!床上没人,甚至没有她的温度!木子华惊诧得一跃而起,还好她的东西还在!也许她只是刚刚离开一会儿?也许她又出去找工作了?又或许她只是去上厕所------木子华用力的摇头,努力的从猜测中醒来!
雪梅抱臂坐在废弃的铁轨上,感受着清晨的抚慰。一切又将开始喧嚣,短暂的晨露转眼即逝!微风一吹,雪梅有了一丝凉意!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到这里来,也不知道到这里来要做什么?她的潜意识引领她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这里,于是她就看到了过去,是这条铁轨见证了他们的相识相知和相恋。那条废弃的铁轨上坐着他和她,她的手融化在他的掌心,她的头停靠在他的胸膛,她的心砰砰乱跳!旁边还有一盘蚊香和许多羡慕的眼光。她说她怕蚊子,但是又特别想在铁轨上坐坐。于是他就去买了一盒蚊香和一个打火机。从那一刻起,她决定和他来一场真实的爱情!打火机?以前他是不抽烟的,那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的呢?是她忘记了还是从来就没在意过?
雪梅坐在铁轨上,努力收寻着她的记忆。她的记忆虽然凌乱却也很清晰,虽然痛苦却也很温暖。然而昨晚他的变态却又是那样的真切而实在,不,那不是他,是另外一个人!不!那个是他!不-------
雪梅从半夜一直坐到天明,她在理清思路还是在埋葬她的过去?
起立,浑身酸麻,却正好刺激她的神经,她依然存在着!存在就得生活,生活就得去工作!“宜足休闲房”就是她的寄居地!一夜的思考让她下定了决心,她不怪木子华,他其实比她还要痛苦,为了一份得不到的真实他已经忍耐得太久太久!但是她却没法继续若无其事的面对他,对于他,她做错了很多,她要想想,好好的想一想她到底想要什么?是她的爱还是他的爱?
木子华用冷水刺激自己的脸,可是水不如预想的来得冰人!用手拍拍脸,不痛不麻!昨晚太过分了!自己怎会那样对她呢?看来真是疯了!今晚回来一定好好跟她道歉!可是她还会回来吗?看着镜中的脸,满目愁容!一脸憔悴!
精神恍惚的挨到下班,匆匆奔家--------人去,楼也空!她拿走了她的一切!“拥堵”的房间过分的宽敞起来,空出来的空间刺激着木子华本已脆弱不堪的神经,痛过一阵后就麻木了。
木子华颓废的一下子瘫在床上,任由疲惫将其埋没!
一阵铃声响起,木子华无动于衷!又一阵铃声响起,木子华一个激灵------莫不是雪梅!
“喂?你在哪?”木子华什么也没看就按下了接听键。
“我在哪?华哥,你咋咯?”电话那头是一头雾水!
“哦~你哪个?”木子华慌忙用另一个失态来掩饰!
“我哪个?我哪个你都听不出来了吗?”电话那头传来了些微的担心。
“哎呀,我是说你有啥事?”木子华拍拍脑袋理清思绪。
“你咋个咯?没事吧?”电话那头有点焦虑。
“头有点痛,没事!你有啥事就说嘛!”木子华显出了不耐烦!
“哦!没事就好,本想喊你一起喝酒的呢,你头痛就算了嘛,喊嫂子不要那么费嘛------”电话那头开起了低级玩笑!
“走哇,去哪喝?陪你!”木子华显出难得的耿直!
“耶!你不怕你老婆索?”电话那头有点吃惊!
“少屁话,今晚不醉不归!”木子华一副慷慨就义的德行!
一场关于女人的探讨又将再次搬上男人的酒桌!
8
王站和王挚不是亲兄弟却和木子华一起有着兄弟般的情意。三人是同事更是朋友,说是兄弟也不为过。王站更随性更洒脱不过也更放纵,王站更实在更厚道也更稳重,木子华常常和他们探讨问题,不论天南地北,不管政治人生,总之他们很聊得来很说得开。男人扎堆的时候话题间离不开女人正如女人扎堆时话题里也少不了男人一样,他们三人聚在一起,当然也就说到了女人,而这次的女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木子华喝高了,首先说到了自己的那个令他头痛的女人。
“有时候女人的心理是非常奇怪的,你越是痴情,她越不理你,甚至觉得你烦!但是一旦你爱上了别人,她又无法忍受了,说你是感情骗子,骂你虚情假意,还动不动就跟人说你三心二意,视感情如儿戏!”酒桌上王战喝一口说一句,不知道是在劝导木子华还是在安慰自己,很投入!
“就是!你如果把她捧得越高,她就越觉得自己珍贵。相反,你把她放一放,她反而会回过头来紧张你,其实她心里非常害怕失去你,失去一个这么爱她的人!”王挚举瓶示意赞同。
“你们说的都对!但是我老婆她根本就没爱过我,所以我一放手她就飞得无影无踪了!”木子华抱着酒瓶醉眼朦胧!
“飞走了一个老婆,还有千千万万个老婆!”王战豪气万丈引来一阵哄笑!大家都有了几分醉意。谈话也变得放肆而不着边际了。
“这叫啥呢?有心的无力,有力的无钱,有钱的无情,有情的无缘,有缘的无份,有份的他妈又要闹离婚!”王战继续慷慨陈词,却不料言语在此触了礁。王挚伸来就是一脚!由于动作幅度太大,桌子也有了点晃动。本来隐秘的动作却变成了公开的秘密。
然而木子华却不以为意,摆摆手说:“我他妈的还不如无份呢!想当初我们也算是轰轰烈烈了一回,三聚三分的终于走到了一起,嘿嘿,没激情了!”又是一片笑声。
“哈哈,就你两口子事多!我们当初还为你们打赌,害得老子输了一百块钱呢!现在是不是该找他们几个要回来呢?”王战故意高声调笑,以此缓和气氛,却不料弄巧成拙。木子华一仰脖,将泪和着那澄亮的液体一起灌入那无底深渊!酒入愁肠愁更甚!
曾经的美好在酒精的浸泡中模糊,要失去的终归留不住,木子华已然心如止水!她曾经说过:女人的泪多半是流给别人的,即使一看就很假的电视剧也会引来嚎啕大哭;而男人的泪却基本上都是流给自己的,不到伤心欲绝,不到痛彻心扉男人总能表现为坚强与乐观。她还说也许正因为男人的这种决绝,才使得男人成为一本博大精深的书----越读越让人着迷!但是只读一本书,始终还是会厌吧,她都读过三遍了,看来是真的读厌了!木子华解嘲的顾自轻笑出声。
“哟,看我们华哥的心态多好!女人嘛是衣服,朋友才是手足!旧的不去,新的咋来?为了换个更好的,来来来,我们干一杯!”王战再一次举瓶豪饮!
“你娃少在那儿放烂药了!你就晓得到处坏事!有你这样说话的吗?”王挚有点看不惯这种幸灾乐祸,开始不满起来。
“啥?你娃搞清楚,她老婆要走跟我有啥关系?你娃不要乱放炮哈!”王战脸红脖子粗的一掼酒瓶,瓶底犹自脱落,酒水洒流一地。
“你干啥子?想打架唆?老子还早就看你不顺眼了!”王挚也一脸亢奋。
“嘿嘿~”木子华早已分不清哪是真实,哪是幻影!恍惚间雪梅的脸在眼前晃动,想触摸却无论如何也够她不着。“老婆,老婆----”木子华瘫如烂泥,软不啦唧的倒在了地上。那两个准备赤膊相向的大男人都不约而同的回头来看,然后相视一笑,泯灭了“斗志”,转换成无奈的摇头叹息!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








举报电话:010-62110656 客服电话:010-62110656